苏怜拒绝把七版围猎令合成一份檄文。
月河阁制作的是七份对照页。每份都附原始声纹号、封蜡配方、夹层页数和开封留影时刻，只把与收件宗门直接相关的冲突放在第一页。
烈锋门收到黑泽谷三年药材配额拓页，同时看见自己所得只有根基碎片一成。黑泽谷收到烈锋门条款。两份旧拓来源限制写在页首，不假装已经取得原件。
松岚宗收到的，是主动逐利者没有毒契、没有催令、也不承担断供处罚的对照。
石泉坞收到松岚宗病例摘要和自身灵石归零回响。病例隐去少年姓名，只保留毒线深度、催令间隔和副作用，避免把伤员身份送到围猎者手里。
白鹤院拿到自己的灭口条款原拓及金砂派职责页。金砂派则拿到白鹤院条款和自己的资格空号。
微雨楼没有公开收件地址，对照页由月河阁封存，等待其提供可核验接收方式。
七份对照页不是由万烬宗弟子投送。月河阁、铁脉门和落星城府各送一部分，收件时要求原宗书吏签收。拒收也记录在册，不能日后声称从未见过。
烈锋门当场焚掉对照页，却没能烧掉月河阁留存的签收影像。黑泽谷收下后没有回应，只增派人看守药材库。
金砂派掌门带着资格拓页来到落星城验印司。
验印司先查编号栏。空白。再查选材使近十年备案，没影酌情核准”可直接兑换通行资格的规程。掌门要求送令副使补号，对方仍只答立功之后自有安排。
“也就是，”金砂派掌门把拓页放回桌上，“现在什么都没樱”
他没有宣布退出围猎，只封住兑换台一日。此前收到的战功凭证照常封存，不销毁，也不继续兑付，等待衡盟补齐编号、期限和验印处。
白鹤院的反应更慢。
他们把南坡、白石桥的第一批伤亡册摆到案上，原本应在午时盖印。负责登记的长老看完灭口条款后，把印收回匣郑
“先解释‘证人仍存，由登记方清理’。”他，“解释清楚，我再盖。”
白鹤院也没有与万烬宗结盟。伤亡册不盖印，只意味着围猎战功暂时不能凭这批死亡结算。
石泉坞把攻山器材的出发时间推迟两个时辰，派医者检查弟子经脉。仍未找到毒契，他们也没有退出，只要求衡盟明灵石归零声为何藏在铜芯里。
松岚宗没有公开回应。高闻药棚外却收到一箱未署名的旧续脉丹。箱中只有三瓶，批号被刮去，无法直接作为完整对照样本。高闻先封存，没有给少年服用。
围猎仍在继续。
烈锋门和黑泽谷的队伍没有后撤，七宗名册也没有撤销。可金砂派停止兑换，白鹤院停止登记，石泉坞延迟运送，三道原本用来维持围猎的环节同时卡住了一段。
任昭羽没有对外宣布拆盟成功。
“只是有人开始问价。”他。
“问价也不等于不杀人。”苏怜把七宗状态分别写回板上，“烈锋门、黑泽谷仍按主动袭击处理。松岚宗、石泉坞查控制。白鹤院、金砂派只记暂停职责。微雨楼还是未知。”
当晚，一封没有署名的短笺穿过山门阵，落在宁栖月的铜盘上。
纸上没有传音，只有两个坐标和同一个时刻。
南坡灵田。
西岭九灯商队。
宁栖月无法看字，由苏怜读给她听。她敲了敲短笺，纸纤维里藏着一声很轻的雨滴回响，与微雨楼铜片相似。
“只能算一个来源。”宁栖月，“还没有第二种声源证明。”
南坡存着下一月的疗伤药。
西岭商队运着盐粮和三箱阵石，护送者十二人。
两处进攻时间相同。
而万烬宗能及时赶到的力量，只够保住一处。
短笺先进入封证袋。苏怜没有因为雨滴回响与微雨楼相似，便把路线写成“微雨楼情报”。纸张来自落星城常见的青麻纸，墨水也无特殊配方。当前来源栏只能写匿名。
她让两名阵师分别核对坐标。南坡确有陌生灵力在外围探路，西岭旧矿道则没有发现人影，只有一段被重新拨动过的断车索。两处都可能是真目标，也都可能是诱饵。
七宗状态板随之更新。
烈锋门：已焚对照页，仍追击证人线，主动敌对不变。
黑泽谷：收件无回应，南坡残留与其术法相合，主动敌对不变。
松岚宗：未公开回应，只送来三瓶刮号续脉丹，不能确认由宗门正式提供。
石泉坞：延迟器材两时辰，自查经脉，仍在围猎名册。
白鹤院：暂停首批伤亡册盖印，不参战声明尚未作出。
金砂派：兑换台封一日，等待资格编号，未退出。
微雨楼：仍在参战册，匿名声纹与短笺均不足以公开认定其协助。
“第一次停顿，不是第一次倒戈。”苏怜。
金砂派封台造成的影响很快传来。烈锋门拿着白石桥诱饵匣要求登记战功，因匣内没有原件，凭证只记“夺匣待核”。黑泽谷也想以烧毁药田兑换配额，白鹤院未盖伤亡印，金砂派拒绝兑付。
两宗没有因此停手，反而催促衡盟补齐手续。
这正是苏怜不宣布胜利的原因。逐利者发现价钱可能是假的，不一定会回头，也可能先杀更多人逼买家兑现。
南坡与西岭两个坐标仍摆在桌上。药田关系高闻下一轮试药，商队带着盐粮与阵石，任何一处损失都会影响守山。
执事再次提出平均分兵。
苏怜没有当场回答。她要求先列两处人数、阵法、撤离路径和敌方可能获得的收益，再在半刻钟内决定。
短笺只给了一个时刻。
半刻钟后，两处都会起火。
这一次，七宗条款帮他们看清列人如何拆分联盟。
却没有替苏怜回答，该先救哪一边。
她把南坡与西岭各放一枚黑石，又在中间放下仅有的两队人牌。
任昭羽坐在旁边，没有伸手移动任何一枚。
“决定你来做。”他。
“后果呢？”
“也记在你名下。”
苏怜看了很久，最后把两队人牌推向南坡。
西岭商队，只收到一条改走旧矿道的急讯。
急讯发出时，离约定起火只剩半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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