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周岱的计划提前了四个时辰。
九灯药车还在城南装货,赶不到外院侧门。原定藏在废叶筐里的运输编号与水库拓印,只能由苏怜带进去。
亥时三刻,任昭羽先到青云正门。
他穿万烬宗主袍,没有遮脸,手里拿着一份失踪弟子查询书。查询书列出红峡水库墙上的名字、发现日期和城府封存编号,请青云核对五名外院弟子的去向。
值守长老不肯收。
任昭羽便请街口巡夜的城府吏员作见证,把副本贴在山门外的公告板上。围观者渐渐聚来,正门弟子忙着驱散人群,又不敢当众撕掉盖有城府收件印的文书。
他没有跨过山门一步。
同一时间,苏怜与陆照从药田排水沟进入外院。沟里积着半尺冷水,石壁窄得无法并肩。陆照右肩绑死,断剑换到左手,只负责切开两处生锈栅栏。
宁栖月留在空钟祠,把耳边四枚音石接上旧阵声路。她听不见人话,只能辨认巡逻靴底、门轴和引路阵的震动。
“东廊三人,刚过第二钟。”她通过短符报数,“西门阵停了,可能有人拔掉灵砂。下一次我只能报已知声路,盲区自己判断。”
高闻在城外旧茶棚等候。桌上摆着稳脉散、止血针和两份空白同意书。他没有跟进外院,因为周岱出来后若根基伤势发作,必须有人立刻接手。
转运队比预计更早到药田侧路。
封闭车没有窗,车底压得很低。月舒岚走在车后,腰间挂着旧库弟子的银牌。她不能下令放人,只在检查车轮时右侧铜轴有裂纹,要求停下重绑。
领队骂了她一句,仍让车停了半刻。
这半刻里,苏怜从排水口钻进药棚。周岱正抱着一捆废叶,右手抖得连草绳都系不紧。他看到陌生人,第一反应是往门边退。
苏怜没有抓他,把三张纸铺在地上。
第一张是转运编号,与侧路封闭车一致;第二张是水库墙拓印,周岱名字旁的空格没影已转移”;第三张是车夫画的铜环位置。
“今晚他们要带你走。”她,“这些材料可能有错,你可以不信。”
周岱盯着拓印:“你是谁?”
“苏怜。曾被青云废过火灵根。”
她把自己的残根诊疗页压在旁边,没有递拜师书,也没有拿出万烬宗名册。
“跟不跟,由你。出去先验伤。你不用拜师,也不用马上作证。”
“若我留下?”
“我们从原路退。之后你自己承担留下的风险,我不能替你它安全。”
车外传来第二次催促。周岱问了一句:“高闻是不是在你们那里?”
“在城外。他只负责治伤。”
周岱把废叶放下,蹲下来逐一核对编号。他认出水库墙上另外一个名字,是半年前突然被成回乡的同屋。那人从未带走床下存的冬衣。
“我走。”周岱。
这两个字由他自己出口。
苏怜先让他在简式同意页的“离开外院”一栏按指印,其余三栏空着。随后二人钻入排水沟。陆照在前方推开栅栏,周岱走到一半,腹部阵痕突然发痛,整个人跪进水里。
追兵的脚步已到沟口。
陆照转身用左手出剑。折流剑路接住第一道掌力,将冲击卸进沟壁,碎石立刻塌下半边。他右肩的绷带渗出血,剑也脱了手。
计划写明他不能接第二剑。
苏怜越过他,火线贴着水面烧向沟口,逼追兵后退。她没有留下恋战,趁落石封住窄处,与陆照一左一右架起周岱,继续往外走。
宁栖月听见西侧引路阵重新启动,只来得及报一句:“两队正往排水沟汇合,北侧声路空白。”
她不知道北侧是否安全,没有“走北侧”。苏怜按现场水流选择旧涵洞,途中撞上一道新栅栏。陆照已经不能再出剑,三人便用修车钩一点点拧断固定铁丝,多花了二十息。
他们到达城外时,高闻已经把诊棚灯罩压到最低。
周岱没有立刻昏迷。他先看完诊疗同意书,只同意止痛、止血和检查腹部阵痕。高闻剪开衣料,发现取根阵才刻到第三层,尚未闭合,却已连续七日被药物软化经脉。
“你们是护脉药。”周岱看着月舒岚后来送出的药袋,“我每都喝。”
高闻封存半袋,没有当场断言药的用途。要确认是否软化根基,还需与正常护脉药对照。
亮前,众人回到空钟祠。周岱选择住城府保护的客舍,不进万烬宗内院。他的名字暂不写进公开查询结果,证言栏也保持空白。
城府吏员单独问了他一次,确认离开青云是本人决定。苏怜与任昭羽都没有在场。周岱只同意登记“已脱离当晚转运”,拒绝描述药田与戒律堂。吏员把拒答原因一栏划空,没有替他写“记忆不清”。
正门那份查询书则保留在公告板上。青云宗若声称周岱遭人劫走,就必须同时解释为何名单上的弟子被安排进无载重记录的封闭车。任昭羽公开露面留下的不是英雄名声,只是一条可核对的时间线。
月舒岚最后一个回来。
她带来的不只有任昭羽那页估值表,还有原册前后两页的拓印、页码和旧库封条碎片。她在证物登记上保留自己的签名,又写下取得拓印的时刻与方法。
“完整档案在戒律堂旧库。”她,“估值、罪名草稿和接收去向都在那里。还有几名替他们抄录的外院弟子。”
苏怜问:“你想用这些换什么?”
“不换免责。”月舒岚道,“公开核验时,我实名到场。该问我为什么沉默,我会回答。”
任昭羽没有原谅,也没有删去她当年的证人签名。他让高闻验纸,宁栖月验印,陆照核对转运时间。三项吻合后,档案才进入证据柜。
“可以继续合作。”他,“合作不等于结案。”
月舒岚点头,在新封条上又签了一次自己的名字。
院里安静下来时,宁栖月把一份工程验收和留宗申请放到桌上。申请写着残钟阵心复核、回响救援阵、药炉声纹追溯,以及每项工程的实际参与者。
末尾的验收人一栏是宁栖月。
她没有写“失明阵师”,也没有预先写“万烬宗弟子”。
“我申请留下。”她。
任昭羽收下申请,没有当场行拜师礼。
正式入门,要等所有参与验收的人都看过这份记录以后再谈。
喜欢逐出宗门后,我有万倍返还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逐出宗门后,我有万倍返还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