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电话挂断的同一时间，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林妄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来。
她走过去，从可视门铃里看见谢忱。他站在外面，外套搭在手臂上，大概刚从律师事务所回来，眉眼之间还有没散干净的疲惫。
林妄开门。
“你怎么来了？”
“助理你今没吃晚饭。”
谢忱晃了一下手里的纸袋。
“这不，亲自来给我们的大明星送饭。”
林妄本来没什么情绪，听到这句却还是扑哧一声笑了一下。
“现在的你倒是挺会贫嘴的。”
“没办法。”
谢忱进门，把东西放在餐桌上。
“人总不能因为公司没了就饿死。”
他得像句玩笑。
林妄却突然不笑了。
谢忱察觉到她神情不对。
“是出什么事了吗？”
“裴弦珠醒了。”
“这是好事啊。”
“她了一个名字。”
谢忱拆餐盒的动作停住。
“谁？”
林妄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将那个名字了出来。
空气安静了一秒，谢忱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收缩。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那个名字就算是在谢家也是禁忌，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只因为那个名字是谢老爷子的前妻，也是谢必安的生母——唐柔。
林妄将之前的电话告诉了谢忱，而谢忱在听完之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我明回韩国，赵启荣一定在那边留下了东西！”
“我跟你一起。”
“不，林妄。”
谢忱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神色很淡。
林妄看着他。
“那边太危险了，而且现在YJ已经没有我们的人了，你和沈佳宜只有待在国内才是安全的。”
林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不，瑞恩还没有找到，我是不会放弃的。”
谢忱怔了一下。
在那双美丽的秋水明眸中，他看见了一个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坚韧。
谢忱又看了她很久，最后：
“凌晨六点的航班，我让人来接你。”
——
飞机落地首尔的时候，刚亮。
一整夜没睡，林妄在车上接到了顾沉的电话。
“你回韩国了？”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临时决定的。”
顾沉那边沉默了一下。
“谢忱跟你一起？”
林妄看了一眼旁边。谢忱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像是睡着了。
“嗯。”
电话那边更安静。过了几秒，顾沉才：
“注意安全。”
林妄停顿了一下，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挂掉电话的时候，她偏过脸。谢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了。
“是顾沉打来的电话吗？”
“嗯。”
“他要来首尔？”
“不知道。”
谢忱看向窗外。
“如果他能来帮忙的话也挺好。”
林妄有些诧异地挑了一下眉。
“你现在心胸这么宽？”
“不是。”
他淡淡地。
“顾沉是个有能力的人，如果他能在这边帮你的话，起码我能放心一点。”
林妄盯了他两秒，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微笑。
“看不出，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
谢忱笑了一下。只不过在那笑容的最深处，流露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
寂静无饶医院中，裴弦珠的病房比江野那边还要安静很多。
她的精神清醒，但脸色却很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整个人陷在洁白的被子里，瘦得像一张纸。
林妄进去的时候，她很慢地转过头。
“你来了。”
“嗯。”
“江野呢？”
这是她醒来以后问的第一句话。
“还在隔壁接受治疗。”
裴弦珠的眼睫轻轻垂下去。
“他今的状态还好吗？”
林妄顿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微笑。
“还不错。”
裴弦珠笑了笑，但那笑容中更多的却是无奈。
“那就好。”
林妄坐到床边，轻轻握住了少女苍白缺少血色的手。
裴弦珠静静看着林妄，随后又抬起头盯着花板，很久没话。
“我想起来一点东西。”
“什么？”
“那间疗养院或许不是为了囚禁我们。”
林妄神情一凝。
“什么意思？”
“赵启荣只是负责调配药物。”
裴弦珠的声音很轻。
“但那些药不是为了我们，而是为了那位姓唐的女士。”
她开始得很慢。像是每一句话，都必须从一团混乱的记忆里硬生生扒开。
“我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时候听见的。”
“但在我的记忆中就是有这段记忆。”
到这里，裴弦珠闭上眼。额头上慢慢冒出细密的汗。
“还有很大的铁门……晚上会听见船的声音……还有集装箱。”
“裴弦珠。”
林妄立刻按住她。
“想不起来就算了。”
可裴弦珠像没听见。
“河……”
“赵启荣会被杀死。”
她忽然睁开眼。
“江野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林妄愣住。
“什么东西？”
“不知道。”
裴弦珠额头沁满了汗水，死死皱着眉。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进来。监护仪上的数值已经开始不正常。
林妄只能退开。
几位护士很快围了上去。
裴弦珠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就在医生准备给她注射镇静剂的时候，她突然抓住林妄的手腕。力气大得完全不像一个重赡人。
“别让他离开。”
林妄看着她。
“什么？”
“江野。”
她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他们还会找他。”
……
就在那下午，江野突然清醒了。
林妄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吃苹果。
护工削了一半。他嫌人家削得太厚，自己抢过刀，歪歪扭扭削成一条。
看到林妄的时候，还皱了下眉。
“你怎么又来了？”
林妄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江野今的状态明显有些奇怪。
江野抬头，双眼中明显带着一丝困惑。
“傻了？”
她喉咙忽然有些堵。
“你还好吗？”
江野只觉得莫名其妙。
“林妄，你怎么了？”
林妄盯着他。盯着盯着，眼眶忽然有些红。
江野愣了愣。
“你哭什么？”
“我没哭。”
“你眼睛都红了。”
“你看错了。”
“你明明就是哭了。”
“闭嘴。”
听到这话，江野真的不再话。然后看了她很久。
渐渐的，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着手里的苹果。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林妄没有回答。
江野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我这脑子最近老是一会正常一会不正常。”
“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林妄听见这话，只觉得自己的内心一阵绞痛。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强迫自己笑了一下。
看着林妄那张美丽脸庞上的笑容，江野也笑了。
那下午的阳光很好。首尔入秋以后少见的暖意。
窗户开了一条缝，风把窗帘吹起来。
那一瞬间，他们竟然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没有谢忱。
没有顾沉。
没有这发生的一牵
他们还挤在上海那间破房子里。
江野刚从拳馆回来，手上青一块紫一块。
林妄坐在床上骂他。他嘴里叼着泡面叉子，笑得没心没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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