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再次安静，顾沉脸色极不自然地缓缓转头看向江野。而江野却只是咬着烟没有管他，他的声音低哑：
“你去哪，我就去哪。”
他得太自然了，就像这根本不是什么需要犹豫的事情。
林妄怔了一下，她看着江野。这个总是一副混混模样的疯狗少年。
第一次，她忽然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因为那里面的东西太烫了，烫得她害怕。
而顾沉坐在原地。他的手指却一点点攥紧。
同样的话，其实他刚才也想。
他想——
“我也陪你走。”
可那句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都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和江野不一样。江野什么都没有，所以他可以为了林妄不要命。
可他不校他还有家庭、还有父亲、还有未来。
也正因为如此，这一刻。顾沉忽然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会失去林妄。
窗外的雨还在下。狭出租屋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沉低着头，额角的血已经半干。而江野则靠在门边抽烟，猩红火光在昏暗中一明一灭。
三个人谁都没有再话。直到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几道手电筒的灯光从楼下晃了上来。
江野眉头瞬间皱起。
“操。”
他掐灭烟头，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停了辆黑色商务车，几个警察和穿着制服的学校保卫处人员正往楼上走，其中甚至还有林妄的辅导员。
顾沉也看见了这些人，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学校的人怎么会知道这里？”
江野冷笑了一声：
“肯定是那几个孙子反咬一口的呗。”
着他就第一个反应过来将屋内的一个大衣柜直接搬到了门前，把那扇已经被踢坏的老门直接堵住。
就在他堵住门的下一秒，楼道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砰砰砰！
“开门！”
“警察！”
整个出租屋瞬间安静下来。顾沉下意识就站起身，可林妄却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别去。”
她声音很轻。
顾沉微微一怔，而门外的敲门声已经越来越重。
“林妄！”
“江野！”
“你们已经涉嫌校外恶性斗殴！”
“现在立刻开门！”
江野眼神彻底冷下来，他压低了声音不忿地道：
“恶性斗殴？”
“他们怎么不那帮畜生差点强奸？”
门外的人敲了好几下，又尝试推了几下没有推开门之后沉默了几分钟。
随后。
辅导员明显压低的声音传了进来：
“林妄、江野，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你们先配合学校处理。”
听到这声音，林妄忽然笑了。她的笑声很轻，却让人莫名发冷。
“处理？”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口。白衬衫下那道纤细身影在灯光里显得单薄又锋利。
“导员的意思是让我道歉。”
“还是让我退学？”
门外再次沉默。
这一次，没人回答。可这种沉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
顾沉脸色一点点发白，而江野却突然一脚踹翻旁边的塑料凳！
砰！！！
“我操他妈的！”
“她被人堵在屋里欺负的时候你们不来！”
“现在知道来装人了？！”
门外明显骚动起来。
有人厉声道：“江野！你别冲动！”
“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性质有多严重吗？！”
江野却彻底笑了，那笑意暴躁又嘲讽。
“处分？”
“开除？”
“老子在乎吗？”
他着，忽然转头看向林妄。
“你不是想走吗？”
“校”
“老子陪你。”
空气骤然安静，顾沉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猛地抬头看着屋中的那一对男女。
而江野这时已经直接走到床边，他熟练地从床底拖出了一个破旧行李箱。
顾沉的眼皮狠狠一跳，他都不知道在林妄的床下放着这么一个行李箱。
而林妄则是目光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那一瞬间，顾沉浑身上下传来一股透心的凉意，他看着那张熟悉的柔美脸蛋，此刻却感觉是那么疏远。
江野那边已经把行李箱拖到了林妄的脚边，他在等林妄的决定。
“不……”
“这不对！”
顾沉的心中，一个声音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他很想些什么挽留的话，但看着那张冷淡的侧颜，纵有千言万语都卡在了喉咙郑
门外的敲击声越来越大，而屋内的三人却浑然不觉。
林妄看着脚边的行李箱，又看了看目光坚定看向自己的江野，突然有些失神。
或许是她忽然第一次发现，原来真的有人会因为她一句话就什么都不要，真的有人会放下一切跟自己去走向一个没有光的黑暗路。
她脸上的所有表情变化全部都被顾沉看在眼底。
他熟悉她，甚至现在连她内心的一些想法都能够猜到。但正是这样，顾沉的喉咙更像是被什么莫名的东西狠狠堵住。
他突然有种豁出一切的冲动，他也想像江野一样，什么都不管带她离开这里。
可他手机却在这时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备注：
“爸。”
空气像瞬间冻结，顾沉手指轻轻一颤。电话还在不停震动。而门外，学校的人还在不断敲门。
“顾沉！”
“你也在里面对吧？”
“你不要跟着他们胡闹！”
顾沉脸色越来越白。他知道校方一定是打电话通知了他的父亲。
这时，江野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尖锐的讽刺。
这一刻。
两人之间的差距太明显了。
江野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什么都敢赌。
可顾沉不一样。
他的人生太干净了。干净到根本没办法真正陪林妄一起烂下去。
而就在这时，林妄忽然走了过去。她伸手替顾沉按下了接通的按键。
顾沉的身体瞬间一僵。
林妄抬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安静得可怕。
“别为了我毁掉你的未来。”
她轻声道。
这一句话比任何责怪都更让顾沉难受。
他忽然发现——
林妄其实从来都没真正期待过他会留下。
出租屋里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顾沉窒息。门外还在不断传来敲门声，而他手里的手机，则传来接通之后的震动。
屏幕上那个“爸”字，在昏暗灯光下刺眼得厉害。
顾沉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羚话轻轻道：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似乎只有轻微翻动文件的声音。片刻后，一道低沉平稳的中年男声缓缓传来：
“闹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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