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十岁这一年,大明王朝的边境并不太平。
北方鞑靼屡次犯边,东南沿海亦有倭寇骚扰。
战报和各地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京城,也传到了深居侍郎府的黛玉耳郑
她不再是那个只沉浸在诗词歌赋和自身世界里的女孩。
李先生的教学,母亲有意识的引导,以及她自身管理田庄、接触庶务的经历,都让她开始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家国下。
这一日,李先生讲史,提到了南宋偏安一隅,最终亡于蒙元的教训。
黛玉听完,沉默良久,忽然问道:“先生,史书常言,‘落后就要挨打’。我朝如今,北有鞑靼,东有倭寇,其兵锋之利,船坚炮猛,时有所闻。
我们除了被动防御,难道就不能主动求强吗?”
李先生闻言,眼中闪过激赏之色,反问道:“依你之见,该如何求强?”
黛玉思索片刻,条理清晰地回答:“学生以为,其一,在于强兵。并非只是增兵卒,更需精器械,研战法。
听闻泰西诸国火器犀利,为何我们不能学习制造,甚至加以改进?
其二,在于富民。国无财富,难以养兵。需鼓励工商,开拓海贸,如您讲过的《货殖列传》那般,使物畅其流,民富国强。其三……”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更坚定,“在于开民智。若百姓皆愚昧,只知埋头耕种,不识外界变化,即便有良法,也难以推校”
这番言论,在这个时代,出自一个十岁少女之口,简直是石破惊!
李先生抚掌赞叹:“好!好一个‘强兵、富民、开民智’!黛玉,你之心胸见识,已远超许多须眉!”
苏晓晓得知后,亦是心潮澎湃。
她知道,自己多年来播撒的种子,终于在女儿心中生根发芽,长出了独立思考、关怀下的幼苗。
她鼓励黛玉将这番思考整理成文,并不拘泥于格式,只求畅所欲言。
黛玉便写了一篇题为《刍荛浅见》的文章,虽用词谦逊,但其中关于学习西方技术、发展工商业、启发民智的观点,却清晰而大胆。
苏晓晓看了,心珍藏起来,这将是女儿成长路上重要的里程碑。
然而,这种“离经叛道”的思想,在贾府那样的环境中,是绝不容许的。
一次黛玉随母亲去贾府请安,恰逢贾政在家,考校贾宝玉功课。
宝玉支支吾吾,答非所问,贾政气得又要动家法。王夫热人连忙求情,厅内一片混乱。
史老太君为了转移话题,便笑着问黛玉:“玉儿近来读什么书?可有什么心得?”
黛玉本想敷衍过去,但看到贾政那迂腐固执的模样,又想起边关的战报和那些因倭寇流离失所的渔民,心中一股不平之气涌上,便斟酌着语气,委婉地道:
“回外祖母,近来读些杂书,偶然看到海外诸国竟有不用风帆也能航行的铁甲船,还有能望见千里之外的‘千里镜’,觉得甚是新奇。
便想,若我朝也能有这般利器,何惧边患?”
她话音一落,满堂寂静。
贾政首先皱紧了眉头,呵斥道:“女孩子家,怎可妄议这些奇技淫巧!
海外蛮夷之物,有何可学?我朝上国,自有礼义廉耻,仁义道德!”
王夫人也板着脸道:“玉丫头,莫要看了些杂书便胡思乱想,女儿家还是该以贞静为主。”
唯有探春,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若有所思地看着黛玉。
黛玉心中叹息,面上却依旧平和,不再争辩,只低头道:“舅舅、舅母教训的是,黛玉失言了。”
这次的交锋,让黛玉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贾府这个看似繁华锦绣的牢笼,在思想上有多么的封闭和窒息。
她庆幸自己拥有开明的父母和师长,也更加珍惜林家那份自由宽松的氛围。
回到家中,苏晓晓听了此事,只是轻轻搂住女儿,道:“玉儿,你没错。只是改变人心,非一日之功。
你要记住,无论旁人如何,你心中的那点星火,绝不能熄灭。”
黛玉依偎在母亲怀里,重重地点头。
她知道,她的路,与这京城里大多数的闺阁女子都不同。她的未来,在更广阔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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