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分那一栏空得有些久。
久到台下已经有人开始替评判席算，一时间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
左边三比三，右边二比四，中间还有个声音坚持野茫对那一组合招能多算半分，被执事一句“问锋榜没有半分”的法堵了回去。
野茫没听清后面又吵了什么。
阵镜压住满台风火，归风还在她手里轻震。额心的淡青风龙命纹也没退干净，细鳞般的纹路贴着眉骨明明灭灭。
她缓了口气，将散在脚边的风一寸寸收回，直到那截断线不再贴地乱跳，命纹才从眼尾慢慢淡下去。
祝然仪站在对面，刀上的火已经熄了。两个人腕间的红光倒是亮得一样扎眼。
水牌终于动了。
野茫队，配合二分。
祝然仪队，配合四分。
总分八比十。
“本场胜者，祝然仪队。”
喝彩声从看台上轰下来。古谷还坐在界外，听见结果，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千机匣，又抬头盯住那个“二”。
野茫收剑入鞘，第一句便问：“两分扣在哪儿？我们的组合技明明很创新。”
评判执事原本都准备宣退场了，闻言将副录阵盘转向她们：“现在问？”
野茫坚定点头。
阵盘上接连浮出四行字。
【牵引承载上限未完整告知队友。】
【前场进攻路线临时更改。】
【后场因反拖两次重排。】
【术式无法稳定复现。】
总结一句话：配合太烂。
古谷看完第一行，嘴唇动了动：“上限我算过。”
执事看她。
“按我自己的灵炁算的。”她声音低了一截，“三阶的没来得及......”
“昨夜有时间。”
“昨夜忙着飞去了。”
这句的越来越声，她自己先把脸埋进千机匣后面。匣角还挂着半根断线，怎么看都不像能替她挡住什么。
明微澜合上明照册，认真复盘：“昨夜第二轮的反拖误差已经超过一成，我没有停。”
古谷从匣后露出半张脸：“你那时不是再记一轮？”
“我也想看能不能成。”
野茫转头看她。
明微澜停了一下，又补道：“前半招确实成了。”
后半招滚成了两袋地瓜。
三个人都记得，这回倒是默契的谁也没提。
野茫看回阵盘：“决定上场用一次的是我。路线也是我临时改的。”
执事点了下第三行：“回身救人本身没有扣分。古谷承不住反拖，你们却没在预案里留退路，才逼得前后场一起改。”
“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回。”
“可以。”执事收起阵盘，“下次先别把队友送到界外。”
界外的古谷立刻替自己争了一句：“我回来过！”
“半只脚，后来又出去了。”
古谷不话了，开始把断线一圈圈缠回手腕。
三人走下试锋台时，废卷的轮椅就停在通道口等着。野茫还在回头看水牌，差点一脚撞上轮椅踏板。
废卷抬手抵住归风剑鞘：“击败分平了。”
“配合分没平。”野茫在剑鞘上蹭掉一块焦灰，“下次会赢的。”
“先把线换了。”古谷抱着千机匣从后面挤过来，“再飞一次，这根真要把我们三都送进青蘅院了。”
她刚腾出一只手，明微澜已经先抬了起来。
古谷愣住：“击掌？”
“昨日学过。”
野茫笑的很亮，把手拍上去：“下次赢。”
啪！
明微澜的掌心被她拍得往下一沉，仍认真道：“下次先把名字统一。”
古谷也笑着压上手：“名字可以边赢边想。”
“不校”明微澜道，“你们开招时喊了两个名字。”
“那是尊重彼茨意见。”
野茫和古谷同时道，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
祝然仪队从另一侧下来。野茫让开通道，等祝然仪走近，才抬了抬下巴：“这次算你赢。”
祝然仪把深红长刀扣回腰侧：“本来就是我赢。”
“下次不一定。”
祝然仪嘴角上扬，笑道：“先把招名定了再来。”
明微澜看向她：“你这次听报位了。”
祝然仪脚步顿了一下：“他报得太响。”
季淮跟在后面，短枪搭在肩上：“下次仍会报。”
林照野偏过脸，肩膀抖了一下。祝然仪回头瞪他，他立刻抬头吹起口哨。
颁奖台很快在主台前升了起来。
这次三人赛的奖励，太微很实在。全是直接可以在学宫里使用的实在物。
功录币，可用实体也可以直接充进玉牌里。这也是为了防止粗心的学生老是丢钱。
第一名的托盘最沉。十几枚功录币装在袋里，落进掌心便是一串实在的碰响；十张百味堂餐券另外扎成一束，每人还能从基础补给里自选一份。
野茫站在第二名的位置，盯着祝然仪手里那袋功录掂了两下。
多出的。
够古谷换两轮银线，若是少飞坏几枚铜扣，还能剩下一点。
轮到她们时，功录币少了许多，餐券也少。
古谷接过袋子先晃了晃，确认里面真有币，转头便选了器材补给。明微澜要了一份稳炁药补。野茫摸了摸被火燎卷的袖口，也在药补那一栏按了手印。
青蘅院的药不便宜。能少挂一笔账，第二也没那么硌眼。
主执事随后宣读专项优评。
问锋榜三人赛本质就是看看各位实力与心性，倒也不是真的争得你死我活，所以学宫好心的准备了不同评级。
闵栀队得了阵地协同优评，苏瑶队得了队伍完整优评。两枚青色评签分别落进她们的课籍记录里。
苏瑶听见名字时还抱着听露草，程见潮和陶岑一左一右凑过去看，三颗脑袋险些把那盆草挤没了。
最后一枚铜色评签落到古谷手里。
器法控场，一等暂评。
古谷把评签正着看一遍，又倒过来看一遍，指甲特意盖住“暂”字，只留“一等”露在外面。
“这样顺眼多了。”
执事在旁提醒：“遮住也还是暂评。”
“哦。”古谷把评签往袖里一塞，“它在袖子里又看不见。”
下台以后，野茫将三饶餐券摞到一起：“十八张。每日用两张，能吃九日。”
古谷立刻问：“我们有三个人，为什么每日只用两张？”
“你那份不是要折成银线？”
“我只问过能不能折，没真折。”
“等会先把功录币换成玉牌里可及时使用的。”明微澜安排完，伸手，将三沓餐券一并收进自己袖郑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
“先由我保管。”她道，“你们会搞丢。”
野茫思考了一下，没能反驳。古谷还想开口，登记术式的执事已经抱着册子追了过来。
“决赛使用了未备案牵引法，留个名字。”
野茫与古谷同时往前一步。
“风龙出匣。”
“千机放龙。”
执事的笔悬在纸上：“到底哪个？”
“风在前面，当然是风龙出匣。”
“没有千机匣，你咋飞？”
“没有我，你放什么龙？”
“我能放线。季淮的腕签就是线抽亮的。”
明微澜从执事手里接过笔，在术式名一栏写下六个字。
【未命名牵引术。】
野茫和古谷同时按住登记纸。
“这个更不行！”
执事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趁两人争着把纸往自己那侧拖，抬手把留档印盖了下去。
啪。
六个字就此入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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