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落定，一枚细青签从赛册中飞出，贴在胜签后方。
灵墨摊主手里的笔啪嗒掉进墨碟。古谷先看主榜，再扭头看价牌。
“三十钱了没？”
姚青鸦道：“先看人。”
“看了，人站着呢。”古谷又踮起脚。“所以涨没涨？”
姚青鸦把她拽了回来。
咪咪已经跑到台阶边，赤红尾巴在野茫焦黑的靴边扫了一下。
许棠溪摸了摸它的背，笑的温和：“押对了。”
江云商看着主榜，点头道：“二十五钱买得早，确实赚。”
许棠溪转头。
“她可是你师妹，你就不能先夸一句？”
江云商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赢得漂亮。”
许棠溪满意了。
明微澜站在主台斜侧，终于将笔落在窄签上。
【退无可退，风回。】
她看了一遍，笔尖又落下，将最后一字划去。
改成了：【退无可退，风归。】
秦照夜已经走上主台。
她先看祝然仪的右腕，再看野茫被烧穿的袖口。
“两个都去青蘅院。”
野茫刚张口，秦照夜已经翻开药册。
“一个收风收过了，一个火炁冲了腕脉。”
“我赢了也要去吗？”
“赢了不长新手，以及刚才过了，打完都得来。”
野茫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红点。
这条道理听着没什么漏洞。
她决定闭嘴。
梵秋也往前走了半步，她看过野茫的右手，又看了一眼归风鞘口。
“最后一剑，收住了。”
野茫嘴角刚要抬，自得的话还未出口。
“前面兔太多。”
“……哦。”
秦照夜转向祝然仪。
“罚签领完来找我。别拖到火炁回冲。”
祝然仪低头。
“是。”
罢，她往执事处走。
林照野跟出半步，在她经过时低声唤了一句：“师姐。”
祝然仪没看他。“少话。”
“好。”
他答得很快。
祝然仪走开以后，林照野才把唇角松开一点。
古谷已经冲上台，一把拽住野茫，将人拖到主榜下面。她指着胜签后那枚细青签，声音里的兴奋压了两次，还是压不住。
“青色观察候选！”
课籍堂执事将胜签收入赛册，补充道：“问锋魁首，列入青色观察名册候选。青蘅院伤情、战法院评签、课籍堂功录，三日内一并送审。”
野茫盯着那枚青签。
风还在指尖发烫。
她原本想笑得张扬一点，再些“本才就是如此强！”的话。余光却瞥见祝然仪刚领到的罚签，又瞥见秦照夜臂弯里的药册。
最后问了句：“报销医药费吗？”
古谷噗地笑出声。
许棠溪推着废卷的轮椅过来。
废卷的袖口压得很平。
“想得美。”
白方跟在轮椅另一侧，做出一副很赞同的模样，点头道：“病患得对。”
废卷看向她。
白方立即贱兮兮地改口：“前病患、准病患，还有以后常来复诊的，都对。”
废卷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秦照夜在不远处抬眼。
白方把剩下的果干整个塞进嘴里，嚼嚼。
安静了。
主台四周的人还没散。
几名课籍堂学生已经抬来另一面签架。架上蒙着新布，往台边一落，古谷的眼睛便先跟了过去。
布揭开。
三人赛的加分签露了出来。
问锋单人榜刚定，台下已经有人重新数起熟人、仇家和能不能凑满三个人。
古谷抱着千机匣挤到签架前，仔仔细细地把报名规程从头看到尾，立刻回头。
“参加吧？”
野茫道：“参加。”
古谷拍了下匣盖。“那还缺一个！”
就在这时，明微澜抱着明照册走了过来，她早就听到她们俩的对话，但她还先看了一眼废卷膝侧的青蘅院伤签，又看向野茫和古谷。
废卷抬起眼。
明微澜合上册子。
“三人赛，缺一人吗？”
明微澜那句问话刚落下，古谷的眼睛先慢慢亮了。
千机匣里真要凭空掉出一枚不用付钱的铜扣，她大概也就这个表情。
“缺！！！”
她答得太快，课籍堂学生都从签册后抬头看了一眼。
古谷抱着千机匣往前挪，匣角险些撞上野茫腰间的归风。她赶紧收回来，嘴却没收住。
“缺后场，缺稳炁，还缺一个在我和茫意见不合的时候，分得清谁比较有道理的人！”
野茫走过来时，眼尾的命纹已经淡了，手背上那几点烫伤还红着。
“这还用分？”
古谷看向明微澜。语气故作认真：“所以才要明白人。”
明微澜抱着明照册，目光从两人之间过了一遍。
“我可以做后场。”她想了想，又把话全。“先打问锋三人加分签，赛后是否继续组队，再谈。”
古谷连连点头。
“行！先用三人赛证明大家都很值。”
野茫眉梢一扬。
“可以。”
明微澜压着册角的手指终于松开了些。
“好。”
废卷坐在轮椅里看了许久，没有话。
她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刚一用力，前轮便往前滚了半寸，腿刚要发力准备站起。
秦照夜平静抬手按住她的肩。
动作很轻。
轮椅不动了。
“坐着。”
废卷抬眼。
秦照夜已经收回手，继续翻药册，好像方才只是按住了一张被风吹乱的药方。
白方蹲在轮椅另一边，抬头看废卷，嘴里的果干险些笑掉。
“病患就该有病患的样子～”
废卷转头。
白方立即挪开一寸，举起两只手。表示自己很乖。
“我没碰轮椅。”
秦照夜看了她一眼。
白方是否识趣地再挪一寸。
“现在更远。”
废卷皱眉，一向平静的语气里难得有些不满的情绪。
“聒噪。”
白方把果干塞回嘴里，开始认真嚼，含糊道：“好凶。”
野茫却转了回来。
她眉梢还挂着夺魁后的得意，望向废卷时，笑意收了一点。
“不行吗，卷倦？”
废卷没有马上答。
古谷把千机匣抱歪了，里面的铜扣轻轻磕了一声。明微澜站在原处，明照册合得严整，手指又压回了册角。
过了片刻，废卷道：“可以。”
古谷刚吸进一口气。
废卷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她可以。”
明微澜眼睫动了下，压着册角的手松开了。
她听懂了话里的不信任。
古谷已经高高举起千机匣，差点扫掉课籍堂学生的发簪。
“好！后场有了！”
课籍堂学生抱着签册退开半步。
“器修离公物远些！”
古谷把千机匣压回怀里。“它有分寸。”
匣子咔哒一响，课籍堂学生又退了半步。
野茫看向旁边的附榜。
“什么时候登记？”
“奖励发完。”课籍堂学生翻过一页，“三人加分签属于问锋附签，不改单人榜名次。功录、专项评签与青色观察复核另记。三日后开场。”
古谷立即问：“赢了加奖励吗？”
“加。”
“输了扣东西吗？”
“损坏公物另算。”
古谷低头看了眼千机匣。“我替别人问的。”
姚青鸦从旁边经过。“别人是谁？”
古谷指指怀里的匣子。
“它。”
姚青鸦顺势看了一眼。
古谷立刻把千机匣抱紧。“你又看。”
姚青鸦一脸认真的：“看它会不会让你赔的倾家荡产。”
“它比我镇定。”
千机匣又响了一声，这回听着确实不大镇定。
主台前，课籍堂执事已经展开问锋总册。
青光从榜首那一栏往下铺开。野茫的名字挂在最高处，后面的细青签光芒很浅，偏偏比下面一排胜签更醒目。
执事敲了一下案角。
“问锋主榜奖励，按赛前榜文发放。”
“榜首专奖、前三通项、前十通项，按名次累记。单项功录另算。”
古谷声吸气。“还能叠加？”
废卷问：“后悔认输了？”
“没有！”古谷答得很果断，“匣子没坏，我不后悔。”
执事已经念出名字。
“问锋榜首，野茫。”
台边的人又往前挤了一层。
墙根的灵墨摊主连墨碟都端了过来，笔尖悬在新价牌上，比野茫本人还认真。
“榜首专奖四项。”
“青色观察名册提前提名，三日内复核。”
“中阶火属性凶兽兽核一枚。”
“中品养脉丹一瓶。”
“院系专项课签一枚，七日内自择。”
执事翻过奖励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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