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执事翻过玉册一页。
“评分不只看胜负。”
“完成目标、队友保护、撤离路线、风险控制与违规记录，皆入评分。”
“故意重伤同考者，恶意毁阵，放弃救援目标抢分，或擅开高危术式造成失控，视情节反淘汰。”
广场上顿时少了不少声音，都认真听着，思索着。
古谷声道：“听见没，乱开高危术式。”
野茫：“你看我干什么？”
“我在看我自己。”古谷低头看了一眼右腕上的旧护腕。
废卷也看过去。
古谷立刻把那只手往千机匣后面藏了藏。
“知道，不用提醒。”
野茫嘴角动了动，最终决定不笑她。
抽题开始。
一支支队伍依次走到高台前，从玉匣中取出题签。
很快，执事念道：
“祝然仪，林照野，明微澜。”
三人上前。祝然仪伸手入匣，取出一枚赤金题签。执事展开。
“限时破阵夺旗。”
周围立刻起了几声低语。
“这题正合她。”
“怕是又要排前面。”
祝然仪扫了一眼题签，脸上没什么变化。
明微澜已经重新召出明照册，翻开，在页边落下一笔。林照野则往祝然仪右后方退了半步，将侧面的位置让给她。
祝然仪看向明微澜。
“你校阵。”
明微澜颔首：“祝师姐破阵。”
“可以。”
三句话完，队里的位置也分完了。
她们下台时，古谷抱着千机匣啧了一声。
“强强合作，看得我牙疼。”
野茫：“你羡慕？”
“我羡慕她们不用争队名。”
废卷：“因为她们有效率。”
古谷立刻转头：“你谁没效率？”
废卷没答。
很快轮到她们。
“野茫，废卷，古谷。”
三人上前。
玉匣里悬着许多题签，赤金、青白、墨绿、灰蓝，各自泛着不同灵光。野茫刚要伸手，古谷一把按住她。
“等一下。”
野茫回头看她：“你还要算吉凶？”
“抽题当然得稳一点。”
“那你来？”
古谷看看自己，又看看废卷。只道：“我运气一般。”
废卷：“都一样。”
野茫：“那还是我来。”
她把手伸进玉匣。指尖刚碰到一枚青白题签，护风戒指便轻轻一烫。
野茫没换，直接将它抽了出来。
执事接过题签。
“破阵救援。”
古谷盯着那四个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野茫：“怎么了？”
“救援题麻烦。”古谷把千机匣往怀里抱紧了些，“阵眼最会骗人。你以为开的是路，下面可能是坑；你以为拆的是阵，被困的人没准先掉下去。”
废卷：“还得一起带出去。”
“对。找到人、拆阵、撤离，少一步都不算完。”
野茫看着题签，反倒笑了。
“那不是正好？”
古谷：“哪里正好？”
“我开路，你听轴，卷倦留退路。”
古谷张了张嘴，这回还真没挑出毛病。
废卷感受到什么，抬眼望向高台长阶。
原本浮在广场上的湿冷晨风忽然矮了一截，贴着青石往两侧散开。
一名内门修士从长阶上走了下来。
银灰色长发束在玉扣里，发尾垂过玄青制服的后襟。她袖口压着浅淡霜纹，腰间一左一右悬着两柄窄刀。
刀鞘上覆着薄冰。
她每落下一步，石阶边缘便多一道细细的白霜。
方才还在议论题签的新生不约而同压低了声音。离长阶近的几个人往旁边退开，让出通往阵门的路。
外门执事也侧身让位。
那名内门修士走到阵门前，目光落在野茫三人身上，语气冷冽：“太微战法院内门修士，梵秋。四阶灵相初段。”
罢，眼神扫过她们三人，最后眯起眼。“你们这一队，我来考。”
议论声顿时从人群后方冒了出来。
“四阶灵相？”
“第三考用内门修士压阵？”
“还是破阵救援，这队什么运气？”
古谷抱着千机匣，半没动，她慢慢转头看向野茫。
“我们怎么这么倒霉？”
野茫却盯着梵秋腰间那两柄霜刀，拇指已经抵上刀鞘。
“四阶灵相初段。”她笑了一下。“有意思。”
古谷震惊：“你在兴奋什么？”
“她真用四阶全力，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找苏瑶吃饭了。”野茫道，“既然是考核，她会压境。”
古谷：“压了也倒霉。”
“但能打。”
“到底哪里值得高兴？”
废卷仍旧没话，目光越过梵秋，落向高台另一侧。
又有一名青蘅院医修走了下来。
那人衣袖素白，腰间挂着药牌与青色诊册。走路不快，周围执事却比方才站得更直了些。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她。
“秦照夜？”
“青蘅院主事哪位也来了。”
“第三考还要需要她亲自守场吗？”
秦照夜走到阵门侧方，翻开诊册。语气不冷不淡：“我负责第三考的医疗判定。重伤、失控、命脉反噬与承载异常，皆可由青蘅院终止考核。”
她抬眼扫过场中考生。
目光经过废卷时，在她左肩停了半刻，皱起眉，终是没什么。
废卷袖中的手指却轻轻压住了一枚墨羽。
一名战法院内门修士，一名青蘅院医修。刚好的话，盯的都是她们三个最容易出问题的位置。
是太微本就谨慎，还是有人提前递了话，现在还不好。
野茫仍看着梵秋，没有察觉废卷那点动作。
梵秋也没理会外面的议论。
“破阵救援。”
“阵中有被困目标、干扰阵与撤离点。”
“你们不用打赢我。”
古谷声道：“那真是谢谢。”
梵秋像没听见。
“我只负责让这场考核像真的。”
古谷嘴角一僵，闭了闭眼，像是认命了。
野茫握住刀鞘。
梵秋抬手。
霜色灵光从她指尖落进阵门。
原本青白色的门框迅速爬上一层冰纹。门内传出混乱的风声，随后是锁链拖过石面的动静。
更深处，还有木轴缓慢转动。
咔、咔。
古谷怀里的千机匣跟着轻响了一声。
她低头听了片刻，脸上那点刚才斗嘴时的神色彻底收了回去。
秦照夜站在侧边，笔尖悬在诊册第一页。
梵秋看着三人。
“入阵。”
野茫笑了一下。
“走。”
废卷袖口垂下，一枚墨羽悄无声息地浮了起来。
古谷抱紧千机匣，低声骂道：“倒霉死了。”
脚却一步没慢。
三人同时踏进阵门。
霜光在身后合拢，广场上的声音一下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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