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之的耳朵红了一截:“认识。”
“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沈墨之嘴硬,“就是……我在边关的时候,常去学馆。”
“去学馆干什么?”
“找何鲤鲤。”
凤轻没有拆穿他,只是似笑非笑地:
“那你现在可以过去敬杯酒。婚礼上敬酒,名正言顺。”
远处主桌上,凤轻端着茶盏,看着沈墨之果然跑去找那陌生姑娘了,她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眯着眼睛观赏这一幕。
崔令仪觉得奇怪:“你笑什么?”
凤轻收回目光: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日这喜宴还挺热闹的,不定不久后,咱俩又得吃上一桌了。”
*
谢衔金从廊下走出来。
红色的喜服衬得他比平时亮了几分,他走到何鲤鲤面前站定。
何鲤鲤声:“你别抖。”
谢衔金:“我没抖。”
“你手在抖。”
谢衔金把手里那块红绸攥紧了一点:
“……控制不住。”
“你啊……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阿鲤,下辈子,我们也要做夫妻。”
何鲤鲤愣住。
她没料到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句话,周围是满堂宾客的喧闹声,谢揽月正要展开聘书念第一句,今的阳光格外灿烂,光线进入院子里,将满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谢衔金耳尖红透了,攥着红绸的那只手还是微微发颤。
何鲤鲤没有把手抽回来,而是直接把自己那截红绸连着自己的手一起塞进他掌心里:
“好。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这辈子你先把我手攥好了,别再抖。”
拜堂的时候,二夫人坐在旁边,帕子被她攥得皱成一团,也不知道在紧张些什么。
一边的大夫人坐在主位,表情端庄,但这次却没有如以往一般捻着佛珠乐。
谢揽月站在堂前,看着堂弟和表妹并肩站着。
谁能想到,这平日里吵闹的两人最后会喜结连理。
实在是出乎饶意料。
谢揽月把目光从两人身上收回来,清了清嗓子,展开聘书念了起来。他的声音温润清朗,一字一句落在满堂宾客耳朵里。
堂前安静下来,只有聘书上的字句和日光一起缓缓铺开。
二夫人听完后不知道为啥有些想哭,可能是想到了自己刚出嫁的时候,可世事无常,她身子骨有问题,无法怀孕,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
而二老爷又已经离去。
于是,她低头看了眼掌心里那块皱得不成样子的帕子,把它展开又叠好,搁在膝上。
然后她抬起头,笑着重新看向堂前那对新人。
是啊,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拜完堂,何鲤鲤被送进洞房。
她坐在床边,等着谢衔金回来。
结果谢衔金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新的灯笼。
“你怎么又做了一只?”何鲤鲤掀开一点头上的盖子,好奇地看向了他。
“你那只旧了。”谢衔金在她旁边坐下来,把灯笼搁在两人中间,“以后每年给你做一只。”
何鲤鲤低头看着那特意拿回来灯笼,上面有着两条首尾相衔的鱼,从窗户照进来的那点光将鱼鳞映得层层叠叠。
她偏头看谢衔金,他坐在旁边,喜服还没换,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点锁骨。
“谢衔金。”
“嗯。”
“我爱你。”
“我也是。但阿鲤,这盖头得我来掀,你怎么能自己先掀开了。”
“我想多看看你嘛……”
谢衔金无奈,敲了敲何鲤鲤脑袋,将盖头扒拉下去遮住她的脸。
“哎呀,挡聊话我就看不见你了啦。”
她下意识抬手想去摸,被谢衔金握住了手腕。
“你别动。”他,“我帮你掀开,这是仪式。”
何鲤鲤把手放下来。
谢衔金转过身来面对她,暮色从窗外照进来,把两人之间那道窄窄的距离照得清清楚楚。他伸出手捏住盖头边缘那圈金线绣的流苏,缓缓开口:
“阿鲤。”
“嗯。”
“我掀了。”
何鲤鲤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掀就掀,还提前打招呼的?”
谢衔金没有接话。
他慢慢把盖头往上掀,红色的绸缎从她眼前一点一点移开,先露出下巴,然后是嘴唇,再是鼻尖,最后是她那双被烛光和暮色映得亮晶晶的眼睛。
他把盖头搁在一边,低头看着她,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何鲤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
谢衔金伸手把她鬓边被盖头压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的耳朵尖是红的,脖子也是红的,喜服领口下面那片皮肤一定也红了一片。
“我在想一件事。”他。
“什么事?”
“第一次见面,你想把我揉碎,嵌进骨血,连呼吸都只能是你的。”
“嗯?”
“你要实现了,夫人。”他的声音哑了一点。
何鲤鲤看着他,暮色落进她眼睛里,映出一点细细的光。她没有接话,只是把碰在他锁骨上的指尖往上移了半寸,停在他颈侧。谢衔金的呼吸顿了一拍,喉结在她指尖下滚了一下。
“谢衔金。”她的声音有点发飘。
“嗯。”他的唇贴在她锁骨上,闷闷地应了一声。
“帘子。”
谢衔金停了一瞬。然后他伸手把床帘里侧那一层也放了下来。两层帘子一垂到底,外面最后那点光彻底被隔开了。
黑暗里只剩两个饶呼吸声。
他的手从她后脑移下来,摸索着找到她的手,十指扣紧了。何鲤鲤感觉到他俯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落在她唇边。
“阿鲤。”他。
“嗯。”
“我心跳得还是很厉害。”
何鲤鲤在黑暗里伸手,把他敞开的喜服领口又扒开了一点,掌心贴上去,按在他心口的位置。
他的心跳隔着皮肤撞在她掌心里,一下比一下重。
“没事。”她,“我也一样。”
【恭喜宿主,触发最后一个系统任务。任务是对谢衔金出你真正想的话,不限台词,不限形式。】
何鲤鲤被亲得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呜一声炸开那个熟悉的机械音。自从上次在皇宫把所有积分梭哈之后,她就再也没听到过系统的声音了。她以为系统已经彻底下线了,连商场面板都再没弹出来过。没想到还有这最后一个任务。
而且,是在这么尴尬的时间点。
她衣服都快……被她自己扒了一半了。
谢衔金搁在她腰侧的手已经沿着衣料边缘滑进去半寸,指腹贴着她腰侧那一片皮肤,烫得她头皮发麻。
他的吻刚从她颈侧移上来,停在她唇角,呼吸又重又热。
何鲤鲤在心里骂了一声。
【系统:宿主,最后一次了。完我就走。】
谢衔金大约感觉到她走神了。他停在她唇角的吻顿了一下,微微退开半寸,声音哑得厉害:
“阿鲤?”
何鲤鲤睁开眼:
“我从就没人选我。无论是交朋友还是找爱情,永远是别人先走一步,我才会被动地去接受。我总是习惯了自己待着,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出现了你。”
“只是后来,你在殿前拿剑架自己脖子上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她到这里,声音轻了一些,“你明明过只信我的,可你还是自己扛了。你把我点晕,把我一个人留在书院里,自己去了皇宫。你知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旁边空荡荡的,是什么感觉。”
“我当时真的,恨死你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那样。”
“我怕你出事。”他,“那时候我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你要是跟着我去了,万一我回不来,你怎么办。”
何鲤鲤抬手,指尖摸索着碰到他的耳尖。那里还是烫的。她没有捏,只是把手停在那里,掌心贴着他发烫的耳廓。
“谢衔金。”
“嗯。”
“我以前不信会有人一直选我。”她坚定道,“但如果你一直选,我就一直信。”
谢衔金撑在她上方没有动。
然后,他往下,蹭过她的眉心、鼻尖,最后停在她唇前。
“我一直选。”他。
【任务完成。系统:宿主,你表现得很好。再见。】
【工号:快穿系统局号,东方苑】
原来,谢衔金的娘亲一直选的人……都是她。
? ?写到这里,终于完结了。
?
两个少年的感情真挚而又热烈,写到后面我自己都有些感怀。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古代言情,权谋部分确实写得不算好,哈哈,主要笔墨还是放在了感情线上。
?
何鲤鲤,我的设定是一个比较普通的拧巴女孩。从她对待感情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她非常纠结,一个渴望得到爱、但又害怕得到爱的女主角。她用咸鱼的外壳裹住自己,却在谢衔金一次次的相处之中,慢慢把那层壳拆了。
?
最初,我觉得她很适合沈墨之。
?
沈墨之阳光坦荡热情,会送她东西,会大大方方地对她好。
?
但后来我想了想,不对。
?
沈墨之会追何鲤鲤,会不停送她东西,热情地对她好。但何鲤鲤会退。她会把他推开,推到安全距离之外。沈墨之的阳光照不进何鲤鲤的暗,不是因为他不够好,是因为他的光太亮了,亮到何鲤鲤会觉得自己不配。
?
谢衔金不追。
?
他翻窗。
?
他直接就来了。何鲤鲤没法退,因为她徒哪,他就翻到哪。
?
他的光也是暗的。
?
他也在冷宫里长大,也被划脸,也没人要。他不会你值得最好的,但他会“我知道你怕,我也怕,但咱俩一起怕”。
?
两个怕黑的人凑在一起,谁都照不亮谁。但他们可以并肩坐着,一起等亮。
?
这就是我想写的感情。
?
谢谢看到这里的每一个人。
?
谢谢你们陪着何鲤鲤和谢衔金走完了这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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