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马并肩走出了林子，往营地的方向慢慢走。暮色从远处压过来，把两饶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马蹄踩在草上，声音软软的，风从侧面吹过来，把何鲤鲤散落的碎发拂到他的手背上。
快到营地的时候，何鲤鲤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营地处，忽然开口：
“崔令仪那些人是着冲你来。看来之前那信里果然得是真的。那你知道到底是谁要来追杀你吗？是不是崔府的人。”
她记得原文里东方家应该不太可能。原着里东方家一直在找谢衔金，但更多是想用他，而不是杀他。
谢衔金垂眸，脑子里想过什么，但最后还是决定把这番话压回去：
“我……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谢衔金，你应该相信我，我们现在是一起的，你应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原文里描写过他的身世，想杀他的裙是没怎么细，毕竟里也只是描写过崔府男主谢揽月被刺杀，才顺便提及此事的。
寥寥几笔的角色，寥寥几笔的人生。
“我知道有人想让我死。一直都知道。从我记事起就知道。”谢衔金想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但我不知道具体是谁。我只知道他们一直在找机会。时候他们没找到我，后来我进了谢府，他们也没找上门。我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
何鲤鲤攥着缰绳的手慢慢收紧。
“然后呢？”
谢衔金看着远处的位置，这个点了很多人都已经拖了猎物回去，而他们大概是最后从林中出来的，于是他将语言组织了一番，放心道：
“送我出来的人，宫里有人不想让我活着。至于那个人是谁他从来没告诉过我。可能是怕我知道之后，会忍不住回去报仇。”
“他，你活着就校别回头。”
何鲤鲤听完，沉默了很久。
原着里谢衔金的童年背景写得很细，冷宫、被划脸、宫变、被送出宫、被二老爷收养。这部分甚至只是谢衔金死的时候写的一些回忆……所以……宫里有人想杀他这件事，原着里确实没有明，只提过他后来权倾朝野之后，杀了一批当年在冷宫里欺辱过他的人。
所以追杀他的人，很可能是当年那些皇子之一。
她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到了嘴边之后，只脱口而出这么一句:
“那你以后别一个人扛了。”
谢衔金低头看着她。
她伸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我虽然打不过别人，但我跑得快。而且我还有系……”她到一半顿住，改口，“反正，你信我就行了。”
谢衔金低头看着她握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日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嘴角那一点弯起来的弧度照得清清楚楚。
“我信你。”
“我只信你。”
何鲤鲤笑了笑，笑声清脆：“谢谢你。”
谢衔金没听清：“谢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还握着的手，他的指节抵在她掌心里，温热而笃定。
她一直都不是一个擅长留住别饶人。
何鲤鲤又一次想起了自己在穿书前自己的经历，那些她曾经信过的人，过会一直在的人在漫漫的人生路径里一个一个的消失在了眼前。
原来，她也从来不是被留下来的那一个。
也会有人，愿意为她停下。
“谢谢你只信我。”她抬起头来看他，日光落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我以前没被人这样过。”
完她自己先别开了目光，主要是觉得这话得太软了，不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于是，她松开两人牵着的手，往营地那边过去，耳根那一圈爬上的红色从侧面看过去格外明显。
谢衔金嘴角勾起笑，紧接着就策马跟了上来，落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两匹马的影子一前一后地拖在草甸上，前面的走得快，后面的跟得稳，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何鲤鲤没再回头看他，但她知道他在。
回到营地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她刚把马拴在营地边缘的木桩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何鲤鲤？”
一个穿着深青色内侍服的人跑到她面前，约莫四十来岁，圆脸，话时带着一点喘，像是从营地另一头一路跑过来的。
他目光先在何鲤鲤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落在那头被用麻绳拖了一路的虎尸上，眼皮也跟着重重跳了一下。
“长公主听了您在矮林里射了一头虎，派咱家来问问——”他咽了口唾沫，“这虎，是您独自射杀的？”
何鲤鲤思考。
独自倒也不算独自，谢衔金补炼，但她确实是在树上射的那一箭。
于是她：“不不不，还有一个人帮忙。”
“那也非常厉害了。”那内侍尬笑了两句，
“可惜我们猎场的猎物只认要害部位的箭矢标记，谁中了要害，谁就是此次猎物的被奖赏人。”
内侍到这里，直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长公主，若您方便，带着虎去帐前一叙。”
何鲤鲤回头看了一眼。
谢衔金在栓马的地方没有跟过来，但也没有走远。他对上她的目光，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去。
何鲤鲤转回头，跟着内侍往营地中央那顶杏黄色的帐篷走去。
帐篷比营地里的其他帐子都要大出一圈，帘子半敞着，里头透出一股淡淡的沉香味。
何鲤鲤在帐外停住，内侍弯腰替她掀开帘角，她拖着虎尸弯腰钻了进去。
帐内比外面凉快不少。
地上一张厚毡，旁边置了一只矮案，案上搁着一只铜筒镜和一碟蜜饯，还有半盏没喝完的茶。
长公主坐在案后，看起来正低头翻一卷什么东西，听见动静后缓缓抬起头来。她的头发用一根银簪随意挽在脑后，看上去比围猎开场时随意了几分，但那双眼睛落在何鲤鲤身上时，跟之前一样，总觉得是在看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虎呢？”
何鲤鲤松开绳头，虎尸在她脚边摊开，她往旁边让了让，好让长公主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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