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斜斜地照进来，照亮她半张脸。何鲤鲤缩成一团靠在床沿边，膝盖抵着胸口，脑袋歪向一边，呼吸又轻又匀。她的头发散了几缕下来，遮住半边脸，嘴角微微张着，一看就睡得很沉。
谢衔金愣住了。
他虽然想开口喊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到何鲤鲤光着的脚趾因为冷微微蜷着。
是梦吗？
他没有听到开门声，窗户也关得好好的，他不觉得自己会睡得这么死。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下了结论：
肯定是还在做梦。
既然是做梦。
他胆子大了一些。
他凑近了看，照着她微微张着的嘴唇，梦中的何鲤鲤看起来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樱
谢衔金忐忑地伸手，用食指的指尖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发尾。
还是没醒。
他又碰了一下她的睫毛，指尖划过那排细密的黑色，触感柔软得不像真的。
于是，他胆子更大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搁在膝盖上的手，对方的手指正松松地蜷在一起，他看了两秒，然后果断伸出手，把自己的手覆上去，轻轻握住。
她的手很，凉凉的，被他整个拢在掌心里。
原来是这种感觉!!!
谢衔金盯着两个人交叠的手上，耳朵也一点点的红了上来。
反正是梦。
她不会醒，也不会知道。
那再过分一点也没关系。
他松开她的手，绕过她身侧，弯下腰去。他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托在她背后，将她直接从脚踏上轻轻抱了起来。她的脑袋顺势往他胸口歪过去，靠在他肩窝里，发顶蹭过他的下巴，痒痒的。
紧接着，他将她放到了床上，然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吻了上去。
唇分的时候，他气息有些不稳，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给自己听，又像是非要她听见：
“何鲤鲤，你不能嫁给他们。”
“你要永远盯着我的话……”
“就得和我在一起……”
完，他自己先红了脸，像是被那句话烫到了一样，慌乱地往她身侧躺下，四肢僵硬地摆好，闭上眼睛，睫毛还在颤。可心跳声太大了，一下一下撞着胸腔，吵得他根本没法装睡。
等等……在梦里面还能睡觉吗……？
他有些晕乎乎的想起，于是又转头亲了何鲤鲤一口，又一口。
难得有这样的梦，他得好好珍惜。
第二早上，他睁开眼，光线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得床边一片空荡荡。
被褥是凉的，枕头上连压痕都没樱
他盯了一会儿，慢慢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果然……只是梦啊。
*
何鲤鲤上课的时候感觉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谢衔金一直盯着她。
那眼神非常奇怪，让她觉得怪不舒服的。
“你们同时被蚊子叮了吗？”沈墨之眨眨眼，“栖霞居这几日也没有蚊子啊。”
何鲤鲤愣了一下：“什么蚊子？”
沈墨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你们俩的嘴都肿了。好巧。”
何鲤鲤下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食指的指尖触到一点微微的浮肿感，不疼，但确实比平时厚了一点。她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当时还纳闷着，昨晚也没吃什么过敏的东西，怎么就肿了。
她抬起头看向谢衔金。
谢衔金的耳朵瞬间红了。他偏过头去，把脸转向窗外，手攥着书页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你脸红什么？”何鲤鲤疑惑。
他喉结动了一下，声音闷闷地：“没红。”
“你耳朵红得快滴血了，还叫没红？”
“那是热的。”
“热？”何鲤鲤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冷风从窗缝灌进来带着凉意，“你在冷风里热？”
谢衔金终于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但就是那短短的一瞬间，何鲤鲤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谢衔金很慌张。
“你……”何鲤鲤话还没完，沈墨之手里捏着一片不知道哪儿摘的草叶，打断了他俩的对话。
“你们俩是真的被蚊子叮了吧？”沈墨之认真地，“嘴肿了一个，耳朵肿了两个，我娘被毒蚊子叮了要擦薄荷油，我那儿有一罐，要不要。”
“不用。”谢衔金。
“不用。”何鲤鲤。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沈墨之的眼神也从好奇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他慢慢转了回去，声嘀咕了一句：
“这蚊子怎么不盯我啊。”
难道连蚊子也觉得他俩适合一起吗？
不行，他得早点给春兰姑娘告知自己的心意。
他红着脸，用手指戳了戳何鲤鲤的肩膀。
何鲤鲤转过身来，听见他开口：
“下午学堂没有排课，我能约你一起逛东街吗？我带你去买你喜欢吃的东西，随便买……”
他完之后耳朵红了一截，视线飘忽了一下又落回来，像一只把自己尾巴递出去等人摸的狗。
“啊？”何鲤鲤有些苦恼。
春兰的东西预估今日就到，她原本打算下午帮谢衔金弄一下他那个母亲遗物的。
沈墨之见她脸色不便：
“你不方便的话就算啦，反正东街什么时候都能逛，也不急这一的。”
谢衔金在旁边幽幽来了句：
“去啊，我也一起去，正巧我都没怎么逛过东街。”
沈墨之愣了一下：“你也要去？”
“嗯。”谢衔金偏头看他，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不方便？”
沈墨之心里有些惊讶，看着谢衔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表情有些迟疑：
“方便是方便。但你也去的话，我们逛什么？”
“逛东街啊。”谢衔金，“你逛你的，我逛我的，怎么？三人不能一起逛否？”
沈墨之：“……”
何鲤鲤夹在中间，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沈墨之约她逛东街，谢衔金主动要跟。
这是什么搭配？
但她转念一想，谢衔金去了也好。她本来就不太会单独应对沈墨之那种亮晶晶的眼神，有第三个人在场，反而没那么奇怪。
“那就一起去吧。”何鲤鲤，“下午学堂没排课，早点去早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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