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元旦灯会，严家提前预留出足够份量的粉笺纸，可一场雨水，将所有粉笺纸全都作废。
严绪青把一沓用牛皮纸包好的宣纸放到后备箱，和罗老板商量，看能不能再多腾出来一部分。
仅仅这么一沓宣纸，完全不够用。
“不行啊，你也知道我们家的宣纸是青檀树和沙田稻草作为主要原料，青檀树生长缓慢，沙田稻草也有严格的产地要求。再加上运回来的原料需要浸泡数月，产量真的不高。”
罗老板和严家长期合作，若是有法子，自然不会拒绝，他着实腾不出来多余宣纸，连连叹气道：“我厂里剩下的那些宣纸都早已订了出去，每个都是老主顾，少了哪一个的纸都不成。”
严绪青表示理解，他打算再去多找几家纸厂问问，没准儿会有收获。
罗老板劝他别太期待，“昨就是元宵节，不少非遗展览都会集中采购纸张，相当于旺季刚过，纸厂产能吃紧，你这个时候出去找人买宣纸哪里买得到。”
这个中年男饶脸上愁苦，一咬牙，转身回纸厂里又拎了一沓宣纸出来，放到后备箱，把外包装上淋的几滴雨水都用衣服袖子擦干净。
“就只能多给你们匀出来这么多了，其他的你罗叔叔也帮不上忙。”
罗老板挥手，让他们赶紧去问问其他纸厂。
转身回了纸厂。
严绪青打电话联系其他厂。
“早卖光了，你要是等得起的话，我把明年的量匀给你。”
“我们纸厂合作的客户都是提前半年锁单，你这会儿临时补单，每一年的纸浆就那么多，我们又到哪里去给你想法子嘛。”
……
接连拨打了本地的十来个纸厂，大大纸厂给出的回复和罗老板的言辞差不多，这个时候纸张都卖光了，就算有，那也是早被预定出去。
李微尘不懂这些纸张有何区别，问他：“能不能用其他纸张代替？我看市面上有许多分类纸张。”
的确除却宣纸之外，还有其他类似于雁皮纸、云龙纸、或者加厚夹宣纸，这些纸张同样具有较好的韧性和肌理感，但购买纸张的时机不对，哪怕是换了其他纸张，纸厂都未必有库存。
带着这两沓宣纸回严家老宅，途中路过一家连锁药店，在做活动，喇叭声很吵。
严绪青停下车，让李微尘等他会儿，进去买了些适合中年人服用的保健品，还买了一个腰部按摩仪。
见李微尘目光灼灼，他嘴硬道：“我就是顺手买的，今药店做活动，根本不花什么钱。”
分明心里很在意自己的父亲，却还是装作冷淡的模样。纵使李微尘不知道在他们父子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她看得出来严松和邬行雪不同，他的眼中有对儿子的慈爱。
回去的路上，李微尘登上游戏号，营地里苹果也在线，询问她最近怎么都不在线。
不知为何，李微尘看到她头像的那颗红苹果，总会想起现实中见过的陈苹茉，那个同样软萌留着苹果头的女孩。
【尘埃：最近工作太忙，没时间打。】
陈苹茉在游戏中跳出一条好友信息，她吃惊到咬指甲，还以为尘埃是个无业游民，没想到她居然有工作。
【苹果：喂，你陪我玩一局嘛。】
刚回复完，对方就已经下线。
切换为主要账号，李微尘打了一局巅峰赛，她打游戏时表情严肃，整个人都沉浸在对局之中，身边的人或事物都不存在似的。
流畅的操作手法，再加上不断播报的语音，勾得严绪青频频侧目看她。
察觉出异常，趁着回城补状态的空隙，李微尘木着脸，“拜托，请好好开车，我不想英年狗带。”
不过她平时没事的时候，可以带着严绪青上分，她问：“你有账号吗？我加你，以后有空就上分。”
“没樱”
严绪青微微侧脸，“我几乎不玩游戏。”
“是，学霸嘛，肯定不玩这些耽误时间的东西。”李微尘刺他一句，觉得实在太装，真不玩儿游戏，还能接下跟联盟合作的项目。
在车上玩久了手机，容易晕车，李微尘收起手机，支起手抵在膝盖上，最近敷过他买来的膏药贴，腕子真的不那么疼了。她有些发呆，鬼鬼祟祟地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宝蓝色暗纹礼海
“送你的节日礼物。”
礼盒上的永生花是她精挑细选，合香珠情侣手链，她闻过味道，送给严绪青的那款手链以柏子仁为主，香气空灵飘逸，有松风山月之感，能够静心养性。
至于她为自己挑选的那款，则是花浸沉香，将沉香以酒于鲜花密封浸泡，嗅闻可得自然花魂之趣味。
跟严绪青相处过的片段，走马观花般闪过，她觉得就跟普通情侣一样，想要在彼此身上定下一个锚点。
“你一直带着？”
李微尘低着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些合香珠是破晓帮我买的原材料，我自己找时间搓的。”
心脏骤然被人挤压，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滋味，严绪青眉心微动，“微微，我很喜欢。”
不管是这份含有她心意的礼物，还是她，他都很喜欢。
严家老宅，原本清洗干净的陶缸又一次派上用场，严松扶着腰杆，撑着一根竹竿，站在旁边，将邹荷叶和徐梦秋指挥的团团转。
“师弟，你可算回来了，快来劝劝师傅吧。”邹荷叶抛下手中的搅棍，连忙去接后备箱的宣纸。
严绪青拧着眉，看他们在做些什么，走近了，才看到陶缸里全是碎纸浆，有股奇怪味道，不知还放了些什么东西。
李微尘捂着鼻子走过来，觉得比之前在罗老板纸厂闻到的那股味道还奇怪些。
“徐姨，你们在做什么啊？”
徐梦秋见儿子回来，也想撒手不干，本来就不赞同严松的烂主意，这都泡水的纸张怎么可能再重新制成宣纸。
脱下手臂上的皮袖套，丢向严松，她毫不客气揭穿道：“还不是青青他爸非得浪费了那么多纸，可惜了，不如想法子看能不能改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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