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打算回俱乐部的李微尘，接到消息放一假，于是被劝着留下来过中秋节。
夜深，她回了季芷蘅的婆家住。
那边还有亲戚在，有单独房间留着，重新换套被褥这些就好，不算麻烦。
“我姐姐也回来过中秋，住在她那边方便一些。”
经过商量，严家几个主要出行位置都被安装监控，知道师娘不喜欢被人监控，邹荷叶宽她心，“这监控不对着干活的地方，就对着门口，有人进出才拍。”
徐梦秋最怕的是自家手艺被人偷学了去，再三检查过，确定监控拍不到，这才放心下来。
*
车窗玻璃被人敲响。
茶褐色的玻璃摇下来，露出一张普通的男人脸。
“孟总，这不是中秋节快到了，我来给你送点礼品，方便开下门？”林旭实在没法子，打电话找孟东栖好几次，对方都忙不过来，这回直接在车库将人堵住。
伸手不打笑脸人，孟东栖把墨镜推到头顶，“林总客气了，我正要去灯厂里巡查，你要不一块儿？”
“哎，好！”林旭愣了下，立马拉开车门，把手上的礼品放到后座，自己挤到副驾，寒暄道：“孟总是做大生意的人，听这次又接了好几个大单子。”
“那些，都是些生意，只要不亏本就好了。”
林旭只当他谦虚，恭维几句，哄着对方想问问灯会的事情，他不敢把实情告诉庄灵，为了维持收支，让一家人继续过上之前的奢靡生活，已经把那辆宝马抵押出去。
“孟总，你看，我那件事有没有什么动静了。”
孟东栖手掌在方向盘上，语气微冷：“不是过了嘛，在等黄主任那边的消息。”
“那什么时候才有消息？是钱不够？还是对方案不满意？”
该孝敬的钱，他都孝敬了，总该有个结果了吧，林旭风光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如此落魄一面。
“我了，让你等着消息。”孟东栖瞥他一眼，十分不满对方的冒进。
等……又是一个等字。
他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旭略显激动地道：“孟总就别糊弄我了，我早打听过，严绪青那边已经跟游戏联盟签下合同，打算将灯会做成线上、线下联合活动，签了合同还能换人？！”
他这次过来，就是想为自己讨个法，掀开衣物，露出腰间缠着的一圈火药。
“你们所有人都欺负我！”
林旭摁下打火器，离点火线很近。
孟东栖脚下发软，车辆失控向着路边的银杏树撞去，他猛打方向盘，这才避免造成车祸。
“你疯了不成？！”
他伸手拉扯安全带，急忙从车里脱身。
林旭一把揪住孟东栖，满脸阴狠道：“我就是疯了，你要么十倍还我钱，要么想办法把项目抢过来！”
“这个都好……”
安全带被死死扯住，孟东栖无法脱身，只得先稳住对方，了几句软话，趁其不备抬起胳膊肘猛击对方脑门，手上的打火机被夺走。
林旭捂着脸，疼得他几乎落泪。
“呵，你不是想同归于尽吗，缠了一圈什么玩意儿。”把打火器丢到路边垃圾桶，孟东栖到底比林旭年长几岁，一眼看穿他腰间的是假火药。
不过除此之外，没有再激怒对方的话，反而劝道：“你刚才的，我也是才知道不久。不是不给你一个结果，我们也正在想法子，那么大的一个项目，总不能换人就换人。”
林旭见有转机，上前扶住孟东栖，问道：“真的能换人？”他一家老的未来，就靠这个项目翻身了。
“自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孟东栖装若无意提醒道：“严绪青不是你同学，你俩有什么话不能摊开了。”
“我与他没什么好的！”
上次借着婚礼的由头，林旭把严绪青请来，话没上几句，反倒被嘲讽一番。
用力抓着孟东栖，有了他刚才换饶话，终于有了喘息的余地，“你的，会想办法帮我。”
冷静下来，林旭才想清楚，这场灯会不是一个人能抢走的，孟东栖本就从事彩灯行业，只怕他也在极力争取下来，论着急谁比得过他。
“孟总，我也是最近没睡好，再加上刚才被逼急了，才对你动粗……”
不论这理由是真是假，反正孟东栖没再些什么，反而开着车将林旭拉到了彩灯厂。
这时候，林旭才知道什么叫做跨行如隔山。
孟家从事多年彩灯行业，算是首先将彩灯正规化的那一批人，他们家有自己合作的工厂，手底下养了一批专门制作彩灯的工匠。
下车时，孟东栖仍然心有余悸，幸亏那子没敢弄真东西，否则命难保。
他没着急进去，先在外面把烟抽尽，熄灭了才往里走。
见林旭露出不解的表情，才解释一句“厂里管的严，不能携带火种进去。”
手指着入目可见的一批布料，孟东栖很自得，这就是他喝了那么多酒水换来的一笔生意。
“这么多布料，要是沾了火星子，不就惨了。”
孟家工厂占地面积广，有严格的分布区域，有些工匠在往焊接好的钢架上裱糊丝绸布料，这些匠人们手起手落，动作敏捷而熟练，显然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这么多工匠，比严绪青家看起来正规多了，林旭满眼羡慕，他家以前是个政府合作研学，这些年得罪人，生意一落千丈，逼得他不得不出去寻找新出路。
“林总是外行人，应该不太清楚近些年彩灯已经大有不同，正在逐步走向正规化，我们孟家彩灯经过十多年的尝试，培养出一批彩灯手艺人，最近我在和市内的一家职校筹备相关课程，以后彩灯这项手艺就会出现在校园里。”
孟东栖在意灯会的主灯设计归属权，却从来没有放弃对于彩灯行业正规化的推进，彩灯这种大型灯组的团体性非遗，流程繁杂，要和许多工人和设计师对接，本就该有一套标准化的模板。
这次灯会的主灯他要争取，未来彩灯行业的龙头企业位置，他更要争取。
“林总，想进入这一行，光是拿钱可没有多少诚意，你得用点心。”
林旭紧皱着眉头。
孟东栖点拨道：“联盟那边最在意舆情，若是在刚合作的时候，网络上流传一些不好的事情，你他们这项合作还能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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