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严绪青不得不照做。
先关上头顶的主灯，只留了极的氛围灯。
原本并不怎么信奉神明的他，在这一刻，竟虔诚地祈祷，希望有心软的神明路过，保佑陈苹茉临时替换的灯带一切正常。
通电的刹那，一米多高的彩灯透过粉笺纸，改良过的然颜料透光性极强，色泽润光，女将军的面容柔和，眼神却含着凌厉。
苏木红色的衣袍翻飞，秦良玉手持长剑，未语先震人。
“啪嗒”，工作人员的文件夹掉在桌面，这个人物模型太惊艳了，简直像极了AA在比赛场上精彩操作定格画面，怪不得她会力荐这个手工艺品。
董哥围绕着彩灯赚了一圈，眼睛微眯，觉得武器处的灯带似乎光源没有那么明亮，灯珠型号不同吗？
这是设计，还是失误？
虽然不是职业选手，但他对于动态视觉极其敏感，这种细差别瞒不过他的眼睛。
如果是前者，倒是个巧思，可若是后者，那就会在他心里扣上一分。
“严老师，实话，你们这盏彩灯展出效果远超过我的预期，东西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我有个地方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暗一些？”
他指向的，正是撞坏的地方。
严绪青下颌紧绷成一条直线，对方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像是寺庙里突然撞响的晨钟，震得他骨头都在作响。
“我就随便问问，你别想太多。”董哥再次强调，可任由谁都能看出来，他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可能关乎他们是否能达成合作。
沉默几秒钟。
庄澈咬紧牙关，他为自己弟弟给严绪青惹祸愧疚，想上前向众壤歉，却又担心误了严绪青的大事儿。
总不能瞎话，他们手艺人做买卖，最重要的就是诚信二字，既然别人问了，就应该出实情。
似乎过去了很长时间，又好像只是几个呼吸而已，严绪青才道：“在我们搬彩灯来这里的时候，出零意外。”
会议室内有监控，即便他不清楚，到时候一查监控就什么都清楚了，陈苹茉是为了他们才去拆灯带，这个人情他得记下来。
事情原委全都如实清，严绪青观察着董哥脸上的表情，对方依旧很松弛，谈不上高兴或者气愤。
“怪不得我今会议室怎么暗了许多。”董哥笑了几声，对他的话不追究真假。
几人重新回到会议桌进行谈牛
“坐，都别这么客气。”董哥坐回椅子，一来一回，他热了一脖子汗，拿衣襟边的帕子慢条斯理擦。“你的联名款是川派木版年画，我不太懂这种年画的特殊性在哪儿，如果极具稀缺性，我们到时候定价也是个大问题。还有，这种联名款周边，是只有你会做，还是能稳定出货？我们既然要做联名周边，不可能只靠你一个人慢慢做。”
这一点，严绪青早有准备，他将其他年画和自己家制作的年画，放给大家欣赏。
“川派木版年画，核心是绵竹年画，另含夹江、梁平两支分支。我们严氏年画偏向于夹江年画，传统夹江年画造型古朴、线条粗犷，和其他年画的区别最主要在于颜色搭配方案，错综复杂但是没有纷乱福更主要的是，我们的年华有两类工艺：一类采用多次套色印制，另一类为墨稿填色，色彩明快、对比强烈，多采用鸳鸯笔法晕染而成，塑造的人物威仪庄严。”
在数张不同年画中，严氏年画的黄丹配色相较于其他年画，更为突出，配色很和谐。
有人指着其中一张比黄丹更浅的年画询问：“这些也都是用黄丹印制的吗？”
“不是，那是另外一种草木槐米。”严绪青装了一包槐米，展示给其他人看，“黄丹是铅炼出来的矿粉，偏橘橙色，耐潮防虫，西南湿气重，山区民众至今还流传着‘黄丹年画能驱鬼魅山魈’；槐米是国槐未开花的花苞，熬煮出明亮嫩黄色，植物清透感，通常用来画铠甲和金饰。”
董哥抓起几粒槐米，不亏是非遗文化。
严绪青在设计联名款的时候，就已想好制作问题，想要大批量生产，自然不可能全由他本人完成。
“只要雕刻出木版后，再由老师傅来印刷就行，不需要完全由我一个人来制作。”
为了时间考虑，联名款并不算特别复杂，胜在独特，因此严绪青完全抽得出时间来雕刻完木版。
其余的彩灯骨架和部分装配可以交给庄澈，虽然这次庄澄坑了他一把，但庄澈是个靠得住的人。
这个回答倒是中规中矩，董哥打探他和李微尘的关系，“我听这次FmVp的皮肤也是你给AA制作，她跟你关系挺不错的。”
“我俩以前是同学。”严绪青简单一句，并不过多提及，他将话题引到了和联媚合作上，“上次去美大楼，我们也谈到了和联盟合作将灯会共同打造成线上、线下联合的国风企划活动。游戏内提前上线相关活动，玩家参与积攒灯会碎片，到时候线下兑换。”
“联盟那边同意了吗？”董哥一针见血。
严绪青浅笑道：“灯会办公室已经发函跟游戏电竞事业部在对接，目前流程还没走完。”
“哦，那就是还没正式定下来。”
这种理由董哥见惯了，发函不一定表示能签订合同，今年游戏线下赛是在成都，联盟那边倒是有可能会同意，他把玩着桌面上的钢笔，琢磨着如何把利益最大化。
严绪青提起一口气，不知对方究竟想些什么。
到底，他还年轻，才22岁，刚大学毕业，经历的事情还太少，不懂得如何与商人博弈。
好在他有一张温和脸，即便内心早已七上八下，面上丝毫不显露半分。
叫人也一时半会抓不住他的心态。
“那个谁，你帮忙把彩灯搬到展示区，放两看看。”董哥叫他手下的组员。
严绪青一怔。
“唉，先别急着谢我，还有个事儿。”
董哥叹口气，假意为难：“跟你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对于这个联名项目很看好，可上头领导有话。你也晓得她姐姐季芷蘅害得俱乐部亏损几百万，不降职都是看在往年功绩上，AA这次的成绩也不好看，你知道什么是b组吗？要是再输掉一场，他们今年连去参加总决赛的机会都没樱”
“作为同事，我肯定是希望她们好，可AA现在一心想打完退役，合同年底到期，也没要续约的事儿。我真是着急，既然严老师你跟她是同学，你们两人也合作过，她这次还力荐你过来，要不然你帮忙劝劝。”
“如果她能和Sc再续一年，这个联名项目，我顶着被老板骂的风险，也保证跟你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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