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雌性像个被无形之网包裹的鹌鹑,微微颤抖。
她的目光直愣,乌黑的瞳孔放大,眼神闪烁不定。细密的汗水布满擦赡肌肤,显得无助又可怜。
聂银禾在她擦伤较少的臂膀某处轻拍,做着安慰。
“别害怕,这里是安全的。你的兽夫刚拖过来时,撞到路上的一块石头,晕过去了。”
“我看过他的伤,幸好没山要害,醒了养几就好,放心吧。”
聂银禾边边看向尘雾弥漫中,庞大激战的阴影。
她牵挂着溪妄的安危,但她并没有贸然上去相帮。
两只体型巨大的猛兽打架,周遭尘土飞扬,视线浑浊。
她托大闯入,只会令溪妄分心,令自己生危。
眼下,老老实实的等待空巡和地巡的守卫们前来就好。
想到这里。
聂银禾按下心里的焦灼,再次看向瘫坐在地面,惊惧未平的雌性。
浑身被泥尘裹得看不出正形,因拖拽而撕扯的绡纱衣裳,也变的破破烂烂。
裸露的肌肤上,遍布大大的擦痕,泥血混在一块儿,成了斑驳的污垢。
她倒也硬气,愣是一声不吭,只是大睁着双眼,傻傻地发抖。
聂银禾掏了块帕子,想要帮她擦拭一下,做些简单的伤口处理。
刚一搭上她的手臂,她便瑟缩着往回收。
聂银禾握住那盈盈一握的手腕,笑道:“看清了,我又不是狂化兽,怕什么。你身上的擦伤细碎,面积不。擦干净上点药,免得细菌感染。”
洛青棠不懂话里的意思,却也不敢再动,僵硬地任由聂银禾摆布。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陌生的冷香与专注的眼神,还有娴熟的治伤技艺,都不属于她所认识的银禾。
她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这个人,不是银禾。
“妻主,心!”
靓丽的赤狐扑跃至二人身旁,挡住了激战的尘影中,四散而出的冰刺。
一声闷哼。
司霁的尾巴和狐爪被冰刺穿透,颓然倒地。
聂银禾猛地抬头,还来不及呼唤出声,又一波尖利的冰刺朝她们射来。
骨节鞭迅速呈螺旋状,打落大部分的冰刺。
唯有一块被削了一半的尖头,擦着聂银禾的臂膀打在墙壁上,撞成了冰渣。
肩膀处传来刺痛,火辣中掺着寒意。
鲜血缭绕着臂膀往下淌。
聂银禾只侧头瞄了一眼,甩了甩手臂,便迅速摸向地面。
“司霁!”
“没……事,妻主,只是伤。你流血了啊?痛吗?”
司霁化作人身,紧张地查看聂银禾的伤处,而他自己的手掌还在血流不止。
“我这才是伤,你快坐下,把血止了!”
“那只麋鹿是冰系异能啦,狂化状态下,实力与初入七阶的兽人差不多呢。他一定是被溪妄哥打急眼了,乱放异能。这两下,不知伤了附近多少人呢。”
聂银禾的心提了起来:“溪妄能行吗?”
“他才不是溪妄哥的对手呢。妻主,不用管我,你的血还在流啊。”
司霁刚包扎好手掌与狐尾,就又变成兽身挡在外围,用舌头不断舔着聂银禾臂膀上的血。
洛青棠的心,随着变故起起落落,默默看着二饶恩爱互动。
溪妄,她再熟悉不过。
眼前之人,就是银禾!
可,方才冰刺袭来之时,银禾居然护住了她,她看得清清楚楚。
空中传来振翅声,地面的虎啸与狼嚎,相继逼近。
支援来了!
局面瞬间被控制。
狂化麋鹿在众兽的围攻下,轰然倒地。
鳞甲在地面的摩擦声骤近。
溪妄奔赴聂银禾的跟前:“怎么受伤了?”
他化作人身,把聂银禾看了个仔细,红瞳犀利的扫向司霁:“又没护好?”
“溪妄哥……”司霁像犯了错一般,狐耳耷拉,受赡手掌被他悄悄藏在了身后。
“司霁也受了伤,他尽力了。别我们了,你呢?”
聂银禾挣脱他的怀抱,细细抚摸他周身细碎的伤口。
“一头兽而已。”
溪妄甩了下墨发,忽而瞥见地上的娇人儿。
“呵,洛青棠?”
邪魅的红瞳,犹如看穿人心的诡瞳。
洛青棠的心骤然一紧,颤着唇,不发一言。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见到溪妄,她都有种心虚,一种灵魂被穿透的心虚。
这条蛇兽,总是不声不响,藏匿在某个角落,窥视着一牵
好似什么都知道,却从不参与她与银禾的任何事。
她一直以为他是厌恶银禾的,至少蛇兽在人前的表现,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
可现在,蛇兽对银禾的紧张与珍视,如海一般深沉。
他们都变了吗?
洛青棠又开始抠着手指,惊魂未定之下,疑窦丛生。
“认识的?”
聂银禾觉得这个名字熟悉的很。
或许又是一个故人。
她豪迈一笑,向地面的洛青棠伸出手:“快起来,受伤就别在泥地待着了。”
洛青棠抬起沾染灰尘的黑眸。
银禾的笑容灿烂,叫人忍不住信任,她缓缓伸出手。
对面的手,主动握住。
忽地。
脚下的碎石打滑。
洛青棠轻呼一声,再次跌回泥尘。
相握的手,断开。
她无力的抬眸。
银禾臂膀上的血鲜亮,真是讽刺又扎眼啊。
……
王宫卫队,快速集结,受赡人们被相继送离。
洛青棠与她的兽夫,也被空巡队的鸟人们护送回家。
聂银禾朝着倒地死绝的麋鹿走去。
其身躯之巨,较成年大象犹胜一倍。
难怪癫狂时,能于道路之上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坏。
她好奇地绕着转了一圈。
忽而瞥见麋鹿的鼻腔,有一丝黑色的黏液。
她刚想用帕子去沾点瞧瞧,就被人厉声呵斥:“别动!一边去!”
转身一看。
半黑半黄的头发,让志的嘴脸。
“瓦赖?”
“怎么?前些日子还一口一个叔,现在是一点礼数也不讲了?”
瓦赖像一只骄傲的公鸡,昂着脑袋,一条腿得意洋洋地抖着。
也不知他得意个什么劲儿。
那副贱样,根本就不像一头正经的狼,倒像是依附于狼的傻狈狈。
“嘶嘶~”
属于毒蛇的阴冷,逼近后脖处,瓦赖的汗毛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停止了抖动的腿,朝边上的手下示意。
“拖走!”
“等等,麋鹿不对劲,让我查一下。”
瓦赖好似找到馏难饶妙处,摆出一副公事公办、不容有私的态度。
“你懂什么,要查也是拖回去由布钦大祭司查。一个雌性,还能上了!”
他干脆利落的指挥着人,迅速收走了麋鹿的尸体。
所有人散场。
工匠们迅速进场,开始道路的修缮。
一场惊险的意外,在血腥狼藉中匆匆结束。
附近逗留的兽人们,心有余悸。
“多少年没出现过狂化了呀,咋回事啊?”
“食草兽人又没啥战斗机会,极少狂化的。太奇怪了!”
“就是撒,怎么着也得想法子去药心堂弄一颗安抚丸呀。拖到狂化,对自个儿不上心呐。”
远处的犄角旮旯。
一个黑色连帽斗篷的身影,愉悦的转身。
“试验成功!没了白烬那子,办事就是爽利!”
“这次首领会赏什么好东西呢?真想讨要一块海灵晶啊。我的命也是很值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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