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雪胤的三日之约,很快到来。
原以为他会像往常一般。
在傍晚抵达,过上一夜。
岂料,刚吃过早饭。
威武的雪鹰从而降。
雪胤风尘仆仆,一身冷冽的气息里,掺满新鲜的冰雪渣子。
见到聂银禾时。
他特意掸去身上的寒意,才上前拥抱。
冰凉的嘴唇也提前温热。
落在柔软的樱唇上,像一只即将融化的冰蝶,奉上冷与热交织的缠绵。
聂银禾触碰到雪胤依旧寒凉的鼻尖,问道:“凌晨就出来了?”
“嗯。一会儿我们就走,趁日落前赶回雪原。”
“这样飞一,你吃得消吗。要不住一夜吧,又不着急。”
他着急。
他才不要再和毒蛇睡在一张床上。
飞行的辛苦,比起跟毒蛇同榻而眠的煎熬,又算得了什么。
洞穴里那股子阴冷深沉的蛇味儿,光想想就叫人烦躁。
还有那,一副头摇尾巴晃的样子……
雪胤摇了摇头:“不辛苦,早日回去待上两,咱们也该去……我的族地了。”
是啊。
放逐之地六大部落的赏善印,即将集齐。
最后一个,便是雪原部落的。
回去让康巴一盖。
她便可前往明光堡,获得雪鹰族的准许。
脱离罪饶身份,重获自由!
这件她渴盼许久的心愿,即将达成。
内心隐隐的激动,像盛起的电花,炸得她浑身舒畅。
“对!早些启程吧!”
……
洞穴内。
溪妄在石床上做着兽皮衣裳。
他手里拿着琪琪送给聂银禾的,两块蓝蜥蜴的皮。
一个月后,寒季结束。
禾儿春季的衣裳,总要提前备着。
不过,这蜥蜴皮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丑陋猥琐的爬虫,皮料能比得上他的蛇蜕?
还有,这碍眼的蓝色,可是海族的最爱!
他阴暗的想把皮子给撕了。
握在手里紧了紧,随后松开,拿起了骨针继续缝制。
碍眼之后,又来了个碍眼的。
聂银禾牵着雪胤的手进来。
他二人默契的别开脸,给人一种王不见王的错觉。
溪妄扔下手中的蓝皮子,往床里头一盘。
就是见不得臭鹰一副端庄圣洁的样子,内里却藏着一堆的心眼子。
表里不一。
不如他们蛇族豁亮。
来这么早,不就是想把禾儿早些从他这里领回去嘛。
那点心思,用屁股都能瞧明白。
“雪胤,飞了一路饿了吧。你先吃点东西,我收拾收拾。”
聂银禾知道这二人。
看着无声无息,实则战火纷飞。
因着冬眠的习性,她陪伴溪妄的日子,确实少了些,总归要哄上一哄。
雪胤剐了眼石床上矫情的蛇影。
毒蛇的情绪,六月的,变就变。
难怪没朋友,也就妻主宠着他,宠出一身的臭德校
待雪胤出去,聂银禾从后抱住溪妄的腰腹摩挲:“妄妄的腰,夺命的刀,真叫人舍不得呀。”
这话,该死的动听。
溪妄的红瞳转了转,染上肆意的春情。
傲娇着:“算你识货。别回去有了两只软绵绵的狐兽,就忘了我的……好。”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一个字,意有所指。
“哎,我是那种人嘛。回去干正事要紧,我得去趟明光堡。等我回来,雪季也就过了。”
聂银禾收起玩笑,认真道:“咱们一家,以后,都自由了。”
溪妄被雌性眼中的认真感染。
他把人深深搂在怀里,在耳旁呢喃:“这是你的努力换来的,我的禾儿最棒了。”
“嗯,你留这儿多等几日,等我接你一起……回家。”
“好。”
……
再次回到雪原部落。
聂银禾的心头升起微妙的感觉。
初入兽世的经历,仿佛就在昨。
北域的寒凉依旧彻骨,而这间屋子的温暖却日渐灼烫。
“妻主!你回来啦!”
热烈的柑橘气息,像一阵香风,朝着聂银禾扑面而来。
赤狐少年炽热的拥抱,加上颈部的厮磨,轮番输出。
“我好想你。”
司霁的桃花眼微眯,像偷擦了胭脂的月牙儿,释放着浓烈的喜爱,迤逦不绝。
“我也想你。”
面对这个生的发电机,聂银禾忍不住轻啄一口,却不敢在他的唇上多做停留。
免得被嘤嘤声,羞红了老脸。
“进屋吧。别杵在门口了。”
雪胤拉着聂银禾的一只手进屋,司霁又粘着她的另一条臂膀。
一时之间,三个人如连体婴一般挤在了屋门,谁也进不去。
最后,还是雪胤大方的分开,先行入门。
对于狐狸兄弟,雪胤一向包容。
清冷之余,尚有温和。
下一秒,他的眉头又不自觉的蹙了蹙。
雷承洲晃着豹尾迎上前来。
一把挤开司霁,凑近聂银禾的耳旁嘀嘀咕咕:“妻主,你可回来了。我跟你啊,面瘫鹰要弄死爷!那他……”
“让你做的晚饭,做好了?”雪胤打断了他的告状。
“做好了,做好了!烦死了。”
雷承洲的嘴巴还是那么欠,但面对雪胤时,却自觉的顺从,有种神奇的违和。
他努着嘴,杏眼半垂。
对着雪胤瞟来瞟去,嘴里声吐槽。
一副姨娘被大房驯服的即视福
看的聂银禾直呼滑稽。
谁能想到。
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纨绔,也会有这般缩头缩脑,规规矩矩的今朝。
不知不觉,都变了呢。
聂银禾瞧了一圈,问道:“司洬呢?又去疗愈了?”
她不在家的日子,白狐兽夫不会老毛病又犯了,四处献爱心去了吧?
“不是呀,伊露家的木洛哥猎了一头漂亮的蓝色傻狍子。听妻主今日返回,特意送了来。”
“狍皮毛质稀疏短,适合做成春季的衣裳。哥哥一眼就相中了,去冰湖边鞣制啦。差不多也快回了。”
正着,司洬拎着一块湿润的蓝色兽皮进门。
“妻主!”
见到朝思暮想的雌性。
司洬瞬间像盛放的荷花,一层层绽放着属于他的清雅绝伦。
他就着衣裳,擦了擦手上的湿润,羞羞答答的抱了抱聂银禾。
“我……想你。”
声音如他的人一般,清浅温柔。
“你去鞣制兽皮了?”
“嗯,这块皮子蓝的艳而不俗,配妻主,正合适。”
“谢谢,很喜欢。我也特意给你们带了些皮子,挑挑看,有喜欢的吗?”
聂银禾把这些日子在外头赚来的兽皮,拿出来一一排开。
“爷要那块黑色的!”
“嗯……承洲哥给我吧……我要和妻主穿一样的。”
“你一个赤毛狐穿什么黑色,不伦不类。”
“你们不要紫色的,那我都收了啊。雪胤,你喜欢白色的,留给你吧。”
“嗯。”
放逐之地,都是些辛苦谋生的兽人。
哪有什么好的兽皮,不过是些普普通通的货色。
可兽夫们却在认认真真的挑选着。
于他们而言。
妻主的辛劳所得,弥足珍贵。
“哎呀,爷的肉还在温着呢,不会糊了吧!”
“啊?承洲哥,不要呀。那可是今日康巴首领送来的血鹿啊!”
“留给妻主最嫩的那块,岂不是……”
“做个饭而已,兽夫的基本事都做不好!”
聂银禾嗅着火房飘出来的焦糊味儿,开怀大笑。
北域的寒季还没过去。
她已经感受到春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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