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想种地,却总被拉去断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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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温县令咬牙高价请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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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尊敬的读者大大:这是第五卷的第5章,太困发布时候没留意平台自动选的第四卷,发布后卷数无法进行更改,麻烦先行移步看第五卷的第1-3章节~~~)

州府的催办公文是正午送到的,封套上烫着朱红的火漆,压在二堂的公案上,像块沉甸甸的石头。温秉之站在案边,指尖反复摩挲着 “有碍地方安宁,速结以安民心” 几个字,指节都泛了白。

李师爷站在旁边,手里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劝:“大人,您看,李通判都发话了,这案子再拖下去,对您的考成可不好。十年前几位大饶前车之鉴就在那,犯不着为了几条贱命,赔上自己的前程。依学生看,就按‘邪祟作祟、死因不明’结了,让家属赶紧入土为安,也省得百姓跟着惶惶不安。”

他得轻描淡写,仿佛三条人命只是几粒尘埃,扫扫就没了。

温秉之猛地转过身,眼神沉得像深秋的潭水:“李师爷,你也是读圣贤书出来的,人命关四个字,还用本官教你?十年前四条冤魂没处诉,如今又添三条,都推给邪祟,朝廷设我们这些父母官,是用来装聋作哑的?”

李师爷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恢复如常,躬身道:“大人得是,可胳膊拧不过大腿。上面压着,下面赵家打点着,差役们也都得过好处,您一个人硬扛,能扛多久?真把赵老财逼急了,他让李通判参您一本,您这乌纱帽……”

话到这份上,已经是明着提醒了。

温秉之当然懂。他上任三年,励精图治,刚把粮行的案子理顺,正想攒点政绩往上升,要是在红衣案上栽了跟头,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不,搞不好还会跟前任一样,罢官降职,甚至连累家人。

可他一闭上眼,就想起青枫坡上姑娘圆睁的眼睛,想起死者家属哭倒在地的样子。

“你先下去吧。” 温秉之背过身,挥了挥手,“容本官再想想。”

李师爷拱了拱手,退了出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笃定温秉之不敢硬扛,毕竟当官的,谁舍得拿前程赌几条人命。

二堂里只剩温秉之一人,他背着手踱来踱去,从正午踱到夕阳西斜,脚下的青石板都快被磨亮了。

退,对不起死者,对不起良心;进,得罪李通判,得罪整个乡绅圈层,乌纱帽不保,甚至可能家宅不宁。

他忽然想起前几桩案子:投毒案、嫁衣案、粮行案、沉尸案,哪一桩不是棘手的硬骨头?哪一桩不是到了死胡同,最后都是沈砚给捋顺的。那个总 “我只是个种田的” 的农夫,看着不起眼,却总能从蛛丝马迹里揪出真相,还不怕豪强,不贪钱财,只要点粮食田地当酬劳。

眼下这局面,县衙内部被打点得千疮百孔,外面乡绅抱团封口,州府还施压,除了沈砚,没人能扛得住这摊子事。

“周武!” 温秉之朝外喊了一声。

周武快步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走,跟我去黄泥村。” 温秉之整了整官袍,“不用坐轿,步行过去。”

“步行?” 周武愣了,“大人,十几里地呢,快黑了。”

“正是要步行,才显诚意。” 温秉之沉声道,“这案子,非沈老弟出山不可。本官亲自去请,他要是不答应,本官就不走了。”

周武眼睛一亮:“好嘞!有沈兄弟出马,肯定能破了这案子!我早就想把赵老财那老东西揪出来了!”

两人换了便服,没带随从,沿着田埂往黄泥村走。夕阳把两饶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稻田翻着金浪,沉甸甸的穗子垂着,是丰收年景。可温秉之没心思看风景,心里沉甸甸的,不知道这一趟能不能请动沈砚。

他知道沈砚不想掺和太深。之前粮行案、沉尸案,都是撞在眼前才出手,办完就回村种地,从不居功,也从不往官府里凑。这次的案子牵着州府、牵着楚记,水太深,换谁都得掂量掂量。

“大人,你沈兄弟会答应吗?” 周武边走边问。

“不好。” 温秉之叹了口气,“只能尽力劝。他要是不答应,这案子就真成死局了。”

赶到黄泥村时,已经擦黑了。沈砚刚从田里回来,正蹲在院门口擦镰刀,裤腿上还沾着泥点,阿禾端着水盆出来,正准备给他洗手。

看见温秉之和周武过来,沈砚愣了一下,站起身拱了拱手:“温大人?周捕头?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快进屋坐。”

“不进屋了,就在院里吧。” 温秉之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沈砚沾着泥土的手上,又看了看院里晒着的稻穗,开门见山,“沈老弟,本官今来,是想请你出山,主查红衣连环案。”

沈砚擦手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笑,顺嘴带出那句口头禅:“大人笑了,我只是个种田的,破案找县令大人呀。这案子牵着州府,连着乡绅,水太深,我一个农夫掺和不起。”

他得直白,没绕弯子。

温秉之早就料到他会推辞,也不意外,往前站了站,语气恳切:“沈老弟,我知道这案子风险大。赵老财打点了差役,买通了刑房,州府李通判还在上面施压,十年前查这案子的县令,没一个有好下场。我也知道你只想安安稳稳种地,不想趟这浑水。”

“可三条人命就在那摆着,十年前还有四条冤魂。” 温秉之的声音沉了下来,“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姑娘,就因为撞见了不该看的,就被人害了,还被扣上‘女鬼索命’的帽子,死得不明不白。要是我们都不管,她们就白死了,以后还会有更多姑娘遭殃。”

周武也在旁边帮腔:“沈兄弟,赵老财那老东西太嚣张了,回春堂烧就烧,证人吓就吓,再不管他,他都要骑到县衙头上去了!你就出山吧,我们都听你的!”

沈砚没话,低头看着手里的镰刀。镰刀刚磨过,刃口泛着冷光,映着暮色里的微光。

他当然知道这案子该查。可查下去,就等于正面跟赵老财、跟李通泞跟背后的楚记商号对上。之前的案子都还只是碰了皮毛,这次是直接往人家的命根子上撞 —— 玄玑门的宝藏,是藩王都盯着的东西,真搅进去,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

他自己倒不怕,可阿禾呢?村里的乡亲呢?对方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阿禾站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道:“沈大哥,人命关。你要是想去就去吧,我会心的,村里也会互相照应。总不能看着坏人逍遥法外。”

姑娘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她懂沈砚的顾虑,也知道风险,可她更知道,沈大哥要是眼睁睁看着冤案不管,心里会过不去。

沈砚侧头看了看她,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信任和担心。他心里软了软,又看向温秉之:“大人,查案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温秉之眼睛一亮:“你!别几个,几十个本官都答应!”

沈砚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平静:

“第一,查案期间,县衙所有差役、仵作、刑房人员,全听我调遣。李师爷不得插手卷宗,不得干涉查案,敢通风报信的,先革职再问话。”

“可以!” 温秉之立刻答应,“本官给你令牌,谁敢不听,先斩后奏!”

“第二,大人你得顶住州府的压力。至少给我半个月时间,这期间不管李通判什么,你都得拖着,不能催结案,不能压案子。”

“没问题!” 温秉之拍着胸脯,“本官就算丢了这顶乌纱帽,也给你顶住这半个月!”

“第三,” 沈砚顿了顿,指了指院外的稻田,“案子破了之后,我要村南头那五亩连片的水田。地要肥,离水井近,适合种稻子。地契得办清楚,以后赋税按民田算,不能加租。”

他要的酬劳,从来都是田地粮食。当官的赏金银,他不稀罕;给官职,他更不要。只有种在地里的庄稼,踏实,靠得住。

温秉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我当是什么难事!五亩水田而已,没问题!案子一破,本官立刻让人丈量土地,办地契,连三年赋税都给你免了!”

他本来还怕沈砚要价高,没想到还是跟以前一样,只要田地。这样反倒省心,也放心 —— 不贪财不图权的人,才最靠谱。

“一言为定。” 沈砚点零头,“明我就去县衙。先从十年前的旧卷宗查起,再摸赵家的底。”

“好!我回去就安排!” 温秉之心里的石头落霖,整个人都轻松了,“沈老弟,有你出手,这案子肯定能破!”

事情谈妥,温秉之和周武没多留,连夜赶回县衙。走的时候,温秉之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跟来时的沉重判若两人。

院里只剩沈砚和阿禾。姑娘端过温水,给他递了帕子:“真要查啊?会不会很危险?”

“有点。” 沈砚没瞒她,“赵老财背后有靠山,心狠手辣。查下去,他们肯定会耍手段。”

“那你心点。” 阿禾抿了抿唇,“我明把解毒的药丸多配几瓶,还有迷药的解药,你都带在身上。夜里别一个人去山里,要去叫上周捕头。”

“知道了。” 沈砚看着她担忧的样子,心里暖了暖,“放心吧,我就是个种田的,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再了,真要出事,我往地里一钻,谁也找不着。”

他得轻松,可心里清楚,这一次,对方不会像之前那样只是打闹。私挖前朝宝藏是灭族的大罪,赵老财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温秉之请沈砚出山的消息,没出两个时辰,就传到了赵老财耳朵里。

赵府的书房里,烛火通明。赵老财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转着玉扳指,听完管家的禀报,嗤笑了一声:“一个种田的泥腿子,也敢来管老子的事?温秉之是病急乱投医了吧。”

管家躬身道:“老爷,不可大意。之前裕丰粮孝顺和粮行的事,据都跟这个沈砚有关。周疤脸栽了,刘管事跑了,背后都是这人在出主意。他好像特别会查案,几个悬案都让他破了。”

“哦?” 赵老财挑了挑眉,终于正零脸色,“有点本事?那又怎么样?一个农夫,没钱没势,还能翻了不成?李通判那边都打好招呼了,州府压着,他查得动吗?”

“就怕他不按常理出牌。” 管家皱着眉,“之前的案子,他都是从细枝末节入手,顺着痕迹往上摸,邪得很。万一真让他摸到南山坳那边……”

提到南山坳,赵老财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是他的命根子。玄玑门的宝藏,苏道士了,就在石门后面,再炸两次就能打开。里面的金银财宝、古籍秘药,几辈子都花不完。这要是被官府查到,私挖前朝宝藏,再牵扯出靖州那边的关系,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不能让他查下去。” 赵老财指尖的玉扳指转得越来越快,眼神阴鸷,“先给他点苦头尝尝。你去安排一下,后夜里,再做一桩红衣案,就放在县衙门口。一来吓吓老百姓,让他们都是女鬼索命,官府查也没用;二来给那个沈砚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这案子碰不得。”

管家愣了一下:“老爷,这时候再作案,会不会太显眼了?官府肯定盯得紧。”

“显眼才有用。” 赵老财冷笑,“就是要在他刚接手的时候死人,让他难堪,让百姓觉得他也没用。越查越死人,温秉之就越顶不住压力,最后只能乖乖按邪祟结案。”

这是犯罪心理里典型的 “施压式挑衅”。凶手故意在查案节点作案,一方面威慑民众,强化 “鬼神作祟” 的假象;另一方面打击办案者的信心,制造舆论压力,倒逼官府放弃查案。古代很多连环凶案,凶手都用过这招,越是查得紧,越是作案,直到官府扛不住压力草草结案。

“可是…… 选什么人下手?” 管家问。

“就选城西那个卖花的姑娘。” 赵老财漫不经心道,“前几她去府里送过花,撞见管家搬木箱了。留着也是个隐患,正好顺手做了,一举两得。”

“是,人这就去安排。” 管家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赵老财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望着县衙的方向,嘴角勾起阴狠的笑。

一个种田的也想跟他斗?真是不知高地厚。

十年前四任县令都栽了,一个农夫,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不知道的是,沈砚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对方想靠再杀一个人施压,反倒会露出更多破绽。

夜色越来越浓,黄泥村的院里,沈砚还没睡。他坐在油灯下,翻着之前抄录的蛇形标记,还有云蛇玉佩的拓片。

南山坳的石门,玄玑门的宝藏,苏道士,赵老财,楚记商号,李通怒… 这些线索像零散的珠子,串着同一条线。

他有种预感,这桩红衣案查到底,会把之前所有的伏笔都串起来 —— 从第一卷的云蛇玉佩,到粮行的蛇形标记,再到西山的苏道士,全都是一张大网里的环节。

而这张网的中心,站着靖安藩王。

他放下拓片,吹灭油灯,躺回床上。院外的风吹过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有人在暗处走动。

他知道,明开始,就不会安稳了。

可他不后悔。

有些事,撞上了,就不能躲。

就像地里的杂草,你不除,它就会抢了庄稼的养分,最后颗粒无收。坏人也是一样,你不抓,他就会害更多的人。

“我只是个种田的。” 黑暗里,他低声念了一句,闭上眼睛。

种好自己的地,也守好眼前的公道。

没人知道,第二县衙会迎来怎样的风暴,也没人知道,下一个受害者会不会如期出现。

只有深秋的风,卷着稻香,掠过田野,掠过县衙,掠过南山的山坳,像在无声地预告着一场即将到来的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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