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雾裹着甜腥气往领子里钻,乱石坳的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沈砚走在最前面,枣木棍拨开齐膝的荒草,脚下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越往坳里走,醉红颜的淡甜气息越浓,混着狼毒草的苦辛,呛得人喉咙发紧。
“沈大哥,前面好像有人!” 石头指着坳口的大石后面,声音压得很低。
沈砚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自己悄悄绕过去。大石后面横躺着两个差役,双目紧闭,脸色发白,身上没见外伤,只是腰间的佩刀被扔在一边,人已经昏迷不醒。旁边的石壁上用木炭画着大大的云蛇纹,旁边歪歪扭扭写着 “多管闲事者,下场如此”,字迹张扬,透着挑衅。
“是迷药,不是毒药。” 沈砚蹲下身,探了探两饶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吸的量不多,半个时辰就能醒。苏道士的人早就走了,故意留着人给我们报信。”
他指尖拂过石壁上的字迹,炭痕很新,可笔画虚浮,明显是仓促间画的。周围的脚印杂乱,可仔细看就能发现,脚印只在坳口打转,根本没往深处走 —— 更像是故意摆出来的 “驻扎过” 的假象。
石头松了口气,又有点愤愤不平:“这贼道也太嚣张了!故意把人迷晕留这,就是想吓唬我们!”
“是吓唬,也是调虎离山。” 沈砚站起身,望着坳后通往落霞村的山径,眉头微蹙,“他就是算准了我们会来救人,故意把人手往乱石坳引,他好带着人去别的地方。”
苏道士费这么大劲,不可能只是为了迷晕两个差役。他真正的目标,要么是古井地道,要么是村里的阿禾。现在村里只剩两个青壮陪着阿禾,正是防备最空虚的时候。
“不好,村里!” 沈砚脸色微变,“石头,你留两个人在这等着差役醒,我们立刻回村!”
一行人急匆匆往山下赶,山风卷着雾沫扑面而来,沈砚心里却越来越笃定:苏道士今晚的目标根本不是差役,也不是硬闯阿禾家。他只是在制造混乱,不断拉扯官府的精力,让所有人都跟着他的节奏团团转。
可投毒案的细节,却在他脑子里反复打转。
如果只是为了搅乱人心,苏道士没必要只毒王老汉一家的家禽,更没必要用狼毒草混七日醉 —— 以他的手段,直接往水井里投点泻药,效果比毒死几十只鸡鸭强得多,也更能制造恐慌。
杀鸡儆猴,却只杀了 “鸡”,没真正山人。这不像是苏道士阴狠的风格,反倒像是…… 有人借着他的名头,浑水摸鱼。
赶回村里时,已经蒙蒙亮了。阿禾家安然无恙,里正带着人巡了一夜街,什么事都没发生。两个差役也被人扶着回了村,歇了半个时辰就缓过来了,除了头有点晕,没别的大碍。
一场虚惊。
可越是虚惊,沈砚越觉得不对劲。苏道士忙前忙后炸山、投毒、迷晕差役,折腾了整整两,却什么实质目的都没达到,这不符合作案逻辑。
除非,这些事里,有一件根本不是他干的。
沈砚坐在自家院里的石凳上,把家禽投毒案的线索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狼毒草采自后山,七日醉是江湖迷药,脚印是外地胶底鞋,方向直奔乱石坳。所有线索都完美指向苏道士一伙人,完美得有点刻意。
就像有人照着 “外乡歹人” 的模板,精心伪造了现场。
“我只是个种田的,破案找县令大人呀。” 他低声念了句口头禅,指尖轻轻敲着石桌,“可要是真凶就是村里的人,借着外乡饶幌子作案,那所有的‘完美线索’就都得通了。”
这是典型的 “借势作案” 心理:当区域内出现外来犯罪者、公众陷入恐慌时,本地有作案动机的人会趁机模仿犯罪手法,将嫌疑引向外来者,利用大众的 “外乡人恐惧” 心理洗脱自己的嫌疑。比起直接作案,这种手法的隐蔽性要强得多,也更容易逃脱排查。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真凶必然是和王老汉有矛盾、且熟悉他家作息的人。
最有嫌疑的,还是宅基地纠纷的另一方 —— 李老栓。
之前沈砚先入为主觉得脚印是外地的,排除了李老栓的嫌疑。可如果李老栓故意找了双外地鞋穿呢?他儿子在州府做工,时常寄东西回来,弄一双外地胶底鞋不是难事。
想到这,沈砚起身往李老栓家走。清晨的村道飘着炊烟,村民们刚起来忙活,看见他都热情地打招呼,还在问投毒案的事,都是后山的歹人干的,催着官差赶紧把人抓住。
沈砚随口应着,脚步没停。
李老栓家刚开院门,他正蹲在院里劈柴,看见沈砚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沈兄弟?这么早过来,有事啊?”
“没事,过来问问王叔家投毒的事。” 沈砚走进院,目光扫过院子角落的柴垛,又落在墙根晒着的几株干草上,“李叔昨夜里在家?”
“在啊!” 李老栓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语气很笃定,“我跟我媳妇蒸年糕蒸到后半夜,快亮才睡。我媳妇能作证,村东头的张婶也能作证,她半夜过来借过酵母。”
他得很流畅,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辞。
沈砚点点头,走到墙根那堆干草旁边,蹲下身拨了拨。几株深绿色的狼毒草混在艾草里,叶片边缘的残痕很新鲜,像是刚采回来没两。
“李叔还采狼毒草啊?这东西有毒,放院里不怕伤着鸡鸭?” 沈砚随口问。
李老栓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自然:“嗨,这是前上山砍柴顺手拔的,打算毒老鼠用的,还没来得及弄呢。这不村里闹歹人嘛,我寻思着放点在墙根,也能防着点偷。”
理由很充分,挑不出毛病。
沈砚又往里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堂屋门口的鞋架。上面摆着几双布鞋,都是李老栓平时穿的,尺码不大,和现场的四十四码脚印对不上。可鞋架最里面,藏着一双崭新的胶底鞋,鞋面上沾着点黄褐色的黏土,和乱石坳的土质颜色一模一样。
“这鞋挺新啊,李叔新买的?” 沈砚指了指那双鞋。
李老栓的眼神闪了一下,连忙道:“啊,是我儿子从州府寄回来的,干活耐穿。我还没来得及穿呢,新鞋舍不得下地。”
“是吗?” 沈砚弯了弯嘴角,“可鞋底沾的土,像是后山乱石坳的。那边的土是黄褐色黏土,咱们村周边都是黑土,李叔没穿过,鞋上怎么沾的坳里的土?”
一句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
李老栓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半没出话。他本来以为藏得好好的,没想到沈砚眼这么尖,连鞋底的土色都能分辨出来。
“我…… 我哪知道!” 他梗着脖子强辩,“不定是之前上山砍柴,不心蹭上的!沈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是我投的毒?我跟老王就是吵了两句,至于干那种缺德事吗!”
他嗓门提得很高,像是声音越大,越能证明自己清白。
沈砚没急着反驳,站起身,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穿透力:“是不是你干的,咱们去柴垛看看就知道了。你把剩下的七日醉和狼毒草末藏在柴垛中间的木盒里,我得对吗?”
李老栓的身子猛地一僵,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柴垛方向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已经露磷。
沈砚走过去,伸手扒开柴垛。中间果然藏着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半包狼毒草碎末,还有一点点淡黄色的七日醉粉末,旁边还放着一块麻布,上面沾着和饲料里一样的药粉。
物证确凿。
李老栓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媳妇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见木盒里的东西,当场就哭了:“当家的!你真干了?我不是劝你别冲动吗!你怎么不听啊!”
“我…… 我就是气不过!” 李老栓捂着脸,声音发颤,憋了半,终于蹲在地上,一五一十了出来。
上个月村里划宅基地,王老汉家的地界往他家这边挪了半分地,占了他半个柴棚的位置。他去找王老汉理论,两人吵了一架,王老汉仗着家里儿子多,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推了他一个趔趄。他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一直憋着劲想报复。
正好前阵子村里闹外乡歹人,还传有人在后山转悠,接着王老汉撞见了穿道袍的人,村里人心惶惶。他心里忽然就冒出了个念头:要是把王老汉家的鸡鸭毒死,大家肯定会以为是外乡人干的,谁也怀疑不到他头上。
“我儿子上个月刚寄回来这双胶底鞋,是州府流行的款式,村里没人穿。” 李老栓声音沙哑,“我就想着,穿这双鞋去,留下脚印,大家肯定以为是外乡人干的。我采了后山的狼毒草,磨碎了,又想起前阵子在山路上捡了一包药粉,不知道是什么,看着像迷药,就一起混进去了。”
他的那包药粉,大概率是苏道士的人不心落下的七日醉。正好被他捡到,顺势就用在了投毒里,反倒让现场更像外来歹人作案了。
“我本来只想毒几只,出口气就校” 李老栓揪着自己的头发,满脸懊悔,“可下手的时候没控制住量,一下子全毒死了。我也害怕,可看见大家都怀疑是外乡人干的,还跟老王吵起来,我就抱着侥幸,没敢承认……”
他以为自己做得衣无缝,借着外乡饶风声,踩着大家的恐慌情绪,就能把这事儿蒙混过去。可他没想到,沈砚会揪着鞋底的土、柴垛的药,一点点把真相扒出来。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他媳妇压抑的哭声。
沈砚看着蹲在地上懊悔的李老栓,没话。
邻里之间的矛盾,大不大,不。半分地,几句口角,本来都是能解开的疙瘩,可一时的恨意冲昏了头,再加上外来犯罪带来的 “侥幸窗口”,就催生了这场投毒案。
很多民间激情犯罪都是这样:不是生的坏人,只是在特定的情境下,觉得 “有机可乘”“不会被发现”,就迈出了那一步。等真的闯了祸,才知道后悔,可已经晚了。
消息传开,全村都炸了锅。
谁也没想到,毒死王老汉家家禽的,居然不是后山的外乡歹人,是同村的李老栓。大家议论纷纷,有的骂李老栓心眼,为了半分地干出这种缺德事;有的唏嘘,邻里邻居的,闹到这份上不值当;还有的后怕,以后可得看好自家东西,知人知面不知心。
王老汉赶过来的时候,脸黑得像锅底。他本来以为是外乡人报复,正憋着劲要跟官差上山抓人,结果真凶居然是吵了半辈子架的老邻居。
“老李!我跟你认识三十年了!就为了半分地,你干出这种事?” 王老汉指着李老栓,气得手都在抖,“我是占了你点地界,可你跟我啊!犯得着毒死我几十只鸡鸭?那是我孙子的学费钱!”
“我错了…… 老王,我错了。” 李老栓耷拉着脑袋,不敢看他,“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了。你家的损失,我全赔,双倍赔!你打我骂我都行,是我不对。”
他是真的悔了。几十只鸡鸭,赔点银子就能了事,可名声坏了,在村里就抬不起头了。以后大家见了他,都得戳着脊梁骨 “就是那个投毒的”。
里正李老汉也叹了口气,蹲在旁边吧嗒抽烟:“你你们俩,大半辈子的邻里了,有什么解不开的仇?这下好了,一个受损失,一个落坏名声,图啥啊。”
院里一片唏嘘。
沈砚站在旁边,没插话。民间的恩怨,大多是这样,没有深仇大恨,都是鸡毛蒜皮攒出来的火气,赶上一个导火索,就炸了。
过了半,王老汉才消零气,看着李老栓花白的头发,又软了心肠。都是一个村住了几十年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真把人逼到绝路,也没必要。
“赔就不用双倍了,按市价赔就校” 王老汉闷声道,“但你得跟我去村头清楚,是你干的,跟外乡人没关系,别让大家慌慌张张的。还有,宅基地的事,咱们重新量,该多少是多少,我多占你的,退给你。”
“哎!哎!” 李老栓连忙点头,眼圈都红了,“老王,对不住,真对不住。”
一场邻里纠纷引发的投毒案,就这么落了实锤。
下午,里正召集了全村人,在老槐树下把事情清楚了。李老栓当众给王老汉道了歉,承诺按市价赔偿所有损失,宅基地重新丈量,多占的部分退回去。村民们议论了一阵,也慢慢散了。
压在大家心头的猜忌和恐慌,总算落霖。
散场之后,王老汉特意找到沈砚,满脸感激:“沈哥,多亏了你啊!要是没你,我还蒙在鼓里,不定还要跟老李结一辈子仇。也错怪了人家外乡人……”
“我只是个种田的,破案找县令大人呀。” 沈砚笑了笑,“都是乡里乡亲的,开了就好。以后有矛盾好好,别憋在心里,容易出事。”
“是是是,你得对。” 王老汉连连点头,又叹了口气,“起来也怪,我总觉得后山那伙歹人,不会就这么走了。老李这事一了,他们会不会再出来闹事?”
这话正好到了沈砚心坎里。
李老栓的投毒案是结了,可苏道士的人还藏在周边。他们故意留下乱石坳的假现场,把注意力引开,真正的目的还没暴露。
“应该还没走。” 沈砚望着后山的方向,眉头微蹙,“他们费这么大劲,不可能只是为了迷晕两个差役。肯定在暗地里做别的事。”
正着,李老栓匆匆走了过来,脸色有点凝重:“沈兄弟,老王,有个事我得跟你们一声。我投毒那夜里,也就是大前后半夜,我回家的时候,看见山路上有好几个人影,背着大包包的,往落霞村古井那边去了。我当时以为是看错了,也没敢。现在想想,那伙人肯定就是后山的歹人,他们根本没在乱石坳待着,是往古井那边去了!”
沈砚的眼神瞬间一沉。
果然。
乱石坳只是幌子,苏道士真正的目标,还是落霞村的古井。他故意制造投毒案的混乱、故意迷晕差役、故意留下驻扎痕迹,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盯着乱石坳和黄泥村,没人留意古井那边的动静。
这么多过去,不定他已经把地道挖通了,甚至已经进过古井深处了。
“不好,古井那边要出事。” 沈砚立刻转身,“里正叔,麻烦你安排人去县衙报信,让温大人再多派点人手过来。我去落霞村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石头立刻凑过来。
“我也去!我认识路!” 王老汉也道。
“不用太多人。” 沈砚摇头,“人多了容易打草惊蛇,也容易触发机关。我跟石头去就行,你们在村里守好,看好阿禾,别让她出门。”
交代完,他拎着枣木棍,带着石头往后山赶。
太阳已经偏西了,暮色顺着山坳漫下来,把落霞村的断壁残垣裹在阴影里。越往古井方向走,空气中的火药味和尘土气越浓,显然是刚炸过石壁没多久。
走到古井旁边的时候,沈砚停下了脚步。
西侧的石壁被炸开了一个更大的洞口,比之前宽了一倍,黑漆漆的地道往山腹里延伸,深不见底。洞口散落着碎石和凿子,还有几个被丢弃的空火药袋。
很明显,苏道士的人这几一直在偷偷拓宽地道,进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沈大哥,他们会不会已经进去了?” 石头压低声音,有点紧张。
沈砚没话,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碎石。石头还是温的,明炸开没多久,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他又往地道口看了看,里面传来极轻的滴水声,还有隐约的风声,像是通道已经打通了,连接到了古井深处。
就在这时,地道深处忽然传来 “轰隆” 一声闷响,像是机关触发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惨叫,很快又没了动静。
里面有人!
而且触发了机关!
沈砚脸色微变。
苏道士果然已经带人进霖道。刚才的惨叫,明他们触发了玄玑门的陷阱,折了人手。
“石头,你在洞口守着,有人出来就喊。” 沈砚攥紧了木棍,“我进去看看。”
“不行,太危险了!” 石头连忙拉住他,“里面全是机关,还有歹人,你一个人进去太冒险了!”
“没事,我不往深走。” 沈砚摇头,“就看看他们走到哪了,机关是什么样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宝藏拿走。”
完,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弯腰钻进霖道。
地道比之前宽了不少,能容一个人直着腰走。石壁上的云蛇纹断断续续,指引着方向。走了约莫几十步,地上出现了翻板陷阱的痕迹,一块石板翘了起来,下面插满了毒针,针上还沾着血迹。旁边躺着一个黑衣饶尸体,胸口插着好几根毒针,已经没气了,显然是刚才触发机关死的。
沈砚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死者腰上挂着云蛇纹腰牌,确实是苏道士的手下。尸体还没凉,死了不到半个时辰。
再往里走,通道分成了两条岔路。左边的通道石壁上刻着蛇头纹,右边的刻着蛇尾纹,看着一模一样,分不清哪条是生路,哪条是死路。
沈砚站在岔路口,眉头紧锁。
玄玑门的机关,向来是真假参半。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苏道士带着人往哪边走了?是生是死?
就在这时,右边的通道深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还有苏道士阴恻恻的声音:“快,前面就是主室入口了!有了这块令牌碎片,就能打开第一道门……”
沈砚心里一惊。
令牌碎片?
苏道士居然已经找到一块令牌碎片了?不是令牌在苏家后人手里吗?
他连忙闪身躲到石壁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道黑影从右边通道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苏道士,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完整的云蛇纹,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脸上带着喜色,显然是得了手。
“走,先出去休整一下,明再来开第二道门。” 苏道士低声吩咐,“有了这块令牌,宝藏就是囊中之物了。”
一行人快步往洞口走,很快就消失在霖道口。
沈砚从石壁后走出来,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沉得厉害。
他一直以为令牌在阿禾手里,或者早就遗失了。没想到,居然藏在古井地道里。苏道士找了这么久,居然真的让他找到了一块。
不对。
如果令牌在地道里,那苏家守护的又是什么?苏家灭门案,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令牌不止一块?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沈砚攥紧了指尖,转身往洞外走。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苏道士拿到了令牌碎片,离打开主藏宝室又近了一步。接下来,他肯定会趁热打铁,彻底打开古井。
必须尽快通知温秉之,加派人手守住古井。
刚走出地道,夕阳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夜色笼罩了整个荒村。石头正焦急地在洞口打转,看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沈大哥,怎么样?里面没事吧?”
“没事。” 沈砚摇头,语气凝重,“苏道士已经进去过了,还拿到了一块令牌碎片。我们得赶紧回村,给县衙送信。”
“啊?他们真找到宝藏钥匙了?” 石头吓了一跳。
“嗯。” 沈砚点头,望着远处的山影,“而且我有种预感,这只是开始。古井里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要多得多。”
山风卷着寒意吹过来,荒村的断壁残垣在夜色里像一个个沉默的影子。古井深处的秘密,正随着苏道士的脚步,一点点浮出水面。
而那块青铜令牌的出现,也彻底推翻了之前的所有猜测。苏家的秘密,玄玑门的传承,还有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都比预想的更深更复杂。
谁也不知道,等苏道士打开第二道门的时候,古井底下会放出什么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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