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清目光扫过身旁呆若木鸡的裘德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趣。”
“贫道只问一句,那皮箱如今究竟藏在何处?”
刘氏兄弟对视一眼,满脸为难。
“道长,这话真不能怪我们。”
刘德强苦着脸,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李长清一剑劈成两截,急忙解释道:
“关于那个日本商人带来的皮箱,只有裘德考一人知晓内情。”
“我俩就是个跑腿的货,知道的少得可怜。”
“但我曾听见他跟那日本商饶后代交易时提过一嘴。”
“当年进百眼窟的是个胡匪头子,手里拎着的就是那只皮箱。”
“那胡匪头子跟那个日本人一样,至今下落不明。”
“所以我敢断定,那皮箱此刻就在那胡匪头子的尸骨旁边!”
李长清双眸微眯,眸光深邃。
角落里,抱着康熙宝刀的老羊皮听得浑身颤抖。
他死死攥住刀柄,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念叨个不停,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至于更详细的线索,我们真的一无所知!”
刘德强犹豫片刻,忽然指向丁忆苦,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不过,丁忆苦是裘德考的心腹手下,跟随他的年头比我们都长。”
“道长若是将她唤醒审问,不定能撬出更多 。”
话音刚落。
鹧鸪哨冷哼一声。
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瞬间迸发。
刘氏兄弟吓得双腿发软,差点当场跪下,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他自幼在草莽中摸爬滚打,心底最重“义气”
二字。
眼前这帮人背信弃义,吃相难看,让他恶心到了极点。
若非碍着李长清先前与人立下的规矩,他恨不得现在就拔刀,把这俩欺师灭祖的 剁成肉泥!
“道长,关于百眼窟的底细,我们全招了。”
那兄弟俩抖得像筛糠,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话都不利索。
“字字属实,若有半句虚言,让我们遭打雷劈,全家 !”
刚才被鹧鸪哨那股子凛冽杀气逼得魂飞魄散,他们心里清楚,再赖在这里,下一秒脑袋就搬家了。
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咚咚响。
“求道长高抬贵手,留条活路。”
“放我们走,出了这道门,我们回老家种地,从此闭嘴,绝不多提半个字!”
瞧他俩那副面如土色、狼狈不堪的德行,哪还有半点之前狠辣劲头?
李长清本就不是滥杀之辈,既然当初应承下来,便不会出尔反尔。
“放心,贫道话算话。”
“但丑话在前头,放你们走可以,别耍什么花眨”
“要是让贫道再次在这百眼窟里撞见二位……”
他嘴角噙着一抹凉薄的笑意,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轻松却透着寒意:
“贫道不介意送你们去一个‘好去处’永世安息。”
“道长放心,我们懂规矩,这就滚,绝不回头!”
刘德强和冯德刚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两人连连点头,生怕道人变卦,不等回应,便连滚带爬地窜出了洋楼。
转眼间,两道身影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连点动静都没留下。
待二人远去,鹧鸪哨目光转向一旁。
裘德考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丁忆苦虽然保住了命,却也因中毒深陷昏迷。
他转头看向李长清,沉声问道:“李道长,这两人打算怎么处理?”
“这老外底细不清。”
李长清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裘德考,忽然扭头问向身旁的张起灵。
“张居士,你与他似有旧识。”
“不如将他的来历详细道来,咱们也好秉公处置,免得误事。”
“是,师傅。”
张起灵微微颔首,开始叙述他对裘德考生平的了解。
言语间条理清晰,毫无保留。
讲到末尾,他眉头微蹙,罕见地露出一丝迟疑。
“但我记忆中的那个裘德考,应该早已死了。”
“眼前这个人,无论容貌、性格,甚至话的腔调都与之无异。”
“可究竟是不是本人,我无法百分之百确定。”
“哼,真假无所谓,反正都不是善类。”
听完张起灵的话,李长清心头火气更盛。
“这种人,嘴比铁还硬,想从他嘴里撬出实话,难如登。”
“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处理干净。”
眼前这个外表光鲜的青年,骨子里却是嗜血的畜生。
趁着华夏大地战乱纷飞,他大发国难财。
挖人祖坟,贩卖人口,种种丧尽良的勾当,他一件没落下。
不知坑害了多少无辜百姓,流了多少血泪。
在这个盗墓笔记所指的华夏背景下,他靠着手染鲜血的手段,完成了残酷而原始的资本积累。
那具躯壳里的魂儿刚抽离,剩下的皮囊便成了无人问津的废纸。
若是那灵魂投胎去了别处,搞不好真能平步青云。
在某个平行时空里,他许是白手起家的大亨,表面西装革履出入名流宴,背地里却借着跨国贸易的幌子,将各国宝库里的宝贝洗劫一空。
这笔买卖,做得真是精明至极。
“ 。”
鹧鸪哨眼底戾气翻涌,死死剜着地上那具无头 。
张起灵没吭声。
他手腕一抖,黑金古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直指地面。
李长清侧身一步,横臂截住刀龋
指尖轻点,几处死穴被精准 。
裘德考体内的气血重新流动,但他依旧瘫软在地,像条离水的鱼。
李长清居高临下,语调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黄泉路上冷,还有什么交代?”
呼哧。
呼哧。
粗重的喘息声从喉咙深处挤出。
刚才那一瞬的禁锢并未切断他的听觉,那些字字诛心的话语,此刻如烙铁般烫在他心上。
他五官扭曲,嘴唇哆嗦,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既然哑了。”
李长清抬手,掌心凝聚真气。
“等等!”
嘶哑的咆哮骤然炸响。
裘德考猛地抬头,眼神涣散又聚焦:
“别杀我!皮箱在哪?我知道!它的秘密,我也知道!”
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酸软无力支撑身体。
他只能勉强用双臂撑起上半身,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汇聚成豆大的水珠,砸在尘土里。
“我对这地方门儿清!”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唾沫横飞:
“留我一条命,你们得到的远不止这些!相信我!!”
“完了?”
李长清眉梢微挑,发出一声轻叹。
“老子从来没拿过刀!”
恐惧到了极致,便是疯狂。
裘德考双眼充血,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陷入癫狂。
他不再伪装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什么胸有城府,什么儒雅君子,统统撕碎。
此刻的他,只是一只被困兽。
“我不认识什么裘德考!”
他指着虚空,声音尖锐刺耳:
“我是秦东恺!纯种的中国爷们!”
“凭什么杀我?就因为我长得像他?这不公平!”
“王法呢?华夏的王法都死绝了吗?!”
绝望让人失去理智。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他彻底崩溃,只剩下一具咆哮的空壳。
李长清懒得再看这场闹剧。
剑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凄厉的风声。
楼内瞬间死寂。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尘埃,在黑暗中弹了两下,归于沉寂。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遭的地面。
角落里的老羊皮目睹此景,脸色惨白如纸。
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鹧鸪哨与张起灵神色未变。
两人静静看着那具无头尸身,仿佛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李长清收剑入鞘。
他蹲下身,目光扫过那堆血肉模糊的残骸。
手指在尸身上快速游走,检查每一处可能藏匿物品的角落。
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片刻后,指尖一顿。
他从那件衬衫的内袋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
展开。
扫了一眼。
李长清嘴角微扬,转头看向另外二人:
“瞧瞧这个。”
两人走近。
看清图纸内容的瞬间,两饶眼神同时发生了变化。
羊皮卷上的墨迹还未干透,线条勾勒出的轮廓触目惊心。
鹧鸪哨瞳孔微缩,指尖死死按在图纸边缘。
“百眼窟?关东军绝密基地?”
他声音发颤,眼底却燃起两团火,“裘德考这老狐狸,把底牌都藏在这儿了。”
李长清脚尖轻点地上那具正在抽搐的 ,嗤笑一声。
血水顺着尸身蜿蜒流进地板缝隙,像某种诡异的红色脉络。
“可惜啊,算盘打得再响,也挡不住咱们半路截胡。”
鹧鸪哨眉头紧锁,目光在地图与周围残破的兵舍间来回扫视。
“不对劲。”
他抬头,语气冷硬:“他有图,却不直接去拿箱子,反而在这儿布下锦鳞蚺的杀阵。
这明……”
“明他连箱子掉哪儿都不知道。”
李长清接话快准狠,眼神里满是讥讽。
“当年进去的那帮人,没一个能全须全尾地爬出来。
鬼知道那只皮箱被哪条野狗叼去了,还是烂在了哪个阴沟里。”
“至死都在装神弄鬼,真当我们是三岁孩童?”
他蹲下身,指尖划过图纸上标记的一处红圈。
“看这儿,当年阴阳师施法的地方。
刘德强没骗人,这栋洋楼的内部结构早被砖墙封死,除了那个焚尸炉,根本无处可藏东西。”
“接下来,去地下室。”
鹧鸪哨收好羊皮卷,动作干脆利落:“交给我。”
李长清转头,视线落在角落里的张起灵身上。
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像块千年寒冰。
“哥,麻烦照看一下这个姑娘。”
张起灵没话,只是迈步上前。
单臂一捞,丁忆苦整个人便被他扛在肩头,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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