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阀结构的装置,哪怕断羚也能手动操控,显然是为了应对极端情况而设的保密措施。
透过铁栏往里看,墙皮和地砖都刷得惨白。
所有房门的门口,都被砖头严严实实地封死。
“事情没那么简单。”
李长清低语一声,侧身挤过铁闸,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
他拔出长剑,剑尖抵住砖堆轻轻一捅。
手感沉闷厚重。
不仅是门被封了,整个房间内部恐怕都被填满了砖石。
如果每个屋子都是这样,那这三层楼的布局,根本就是个摆设。
那些装着黄皮子精的箱子,加上这满楼被堵死的房间……
时间线上,绝对藏着某种联系。
李长清刚冒出这个念头。
“砰!”
身后大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三人猛地回头。
刚才鹧鸪哨一脚踹开的双扇铁门,不知是被风吹动还是受了外力,竟然无声无息地合拢了。
“我去看看。”
鹧鸪哨大步上前,手掌贴上冰凉的门板,正要用力推开。
就在这时。
“咚。”
“咚、咚。”
一阵沉重且规律的敲门声,突兀地在寂静的空间里炸响。
声音来自门外。
鹧鸪哨眼神一凛,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推门的手却缓缓收回,悬在半空。
“哪来的野东西,敢在贫道面前装神弄鬼?”
李长清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走出铁闸区域,来到门边,踮脚透过上方积灰的玻璃向外望去。
外面漆黑一片,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樱
“咚、咚、咚。”
那敲门声像是故意挑衅一般,节奏恰到好处地再次响起,仿佛在嘲笑他们的谨慎。
道人鼻尖微动,眉毛轻挑。
下一秒,一声低笑从他喉间溢出。
“好孽畜。”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饶耳朵里。
包括门背后那个看不见的东西。
三声钝响戛然而止。
死寂仅仅维持了一瞬,那令人牙酸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
节奏依旧,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执拗。
大门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内部撞开。
李长清身形未动,门板却已洞开。
门外只有疯长的荒草在夜风中狂舞,呼啸的风声里空无一人。
道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一堆枯草上。
他袖中右手悄然结印,指节微屈,动作轻得连衣角都没惊动。
凉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唔……”
一声闷哼从背后传来。
李长清余光瞥见,一道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贴到了他和鹧鸪哨的身后。
“退后!”
张起灵暴喝出声。
手中的黑金古刀甚至没来得及出鞘,整个人借力旋身,握着刀柄直接将整把刀掷了出去。
刀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剑
砰的一声闷响。
坚硬的刀鞘狠狠砸在那黑影的后背上,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然而,异变陡生。
那黑影受了如此重击,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有惨叫,没有退缩,仿佛这具身体里根本没有痛觉神经。
李长清眯起眼,借着月色看清了那张脸。
竟是老羊皮!
自从在黑斑花蚰蜒面前昏迷过去后,这人就再没醒过。
此刻,老人双眼空洞,瞳孔涣散,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康熙宝刀。
刀锋已出,寒光凛冽,映照着惨白的月光。
没有任何预兆,老羊皮高举双臂,一刀劈下。
目标明确——李长清的头顶。
李长清侧身避开锋芒。
刀光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一阵劲风。
他衣袖轻拂,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出。
狂风骤起,卷起地上的尘土,将老羊皮整个人裹挟其中,狠狠甩向地面。
扑通。
老头摔在地上,泥土飞溅。
但他像是不知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手中宝刀紧握,满脸狰狞,口水横飞,眼神里没有一丝理智,只有疯狂的杀意。
他又冲了过来。
鹧鸪哨脸色阴沉,一眼便看出不对。
这是中了邪祟。
他不顾身上还未痊愈的伤势,眼中杀机毕露。
虽然老羊皮兄弟曾救过他的命,他也已经报了恩,给了钱财,还帮他们找出了路。
仁至义尽,问心无愧。
既然无法驱邪,留着也是个祸害。
与其让疯子拖累众人,不如现在动手,送他上路。
出去后多给些抚恤金,算是全了最后的体面。
鹧鸪哨向来果断,既然决定,便不再犹豫。
他刚要拔刀结果这个失去神智的疯子,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扣住。
力道极大,让他动弹不得。
“不必。”
李长清语气平淡,仿佛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摆了摆手,神色自若。
“卸了他的兵刃,捆起来就校
剩下的,我来处理。”
鹧鸪哨眉头紧锁,但并未反抗。
“好。”
两人配合默契,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面对再次扑来的老羊皮,鹧鸪哨身形一闪。
一脚精准地踢在对方的膝盖弯处。
老羊皮重心不稳,踉跄倒地。
趁此机会,鹧鸪哨一脚踏碎了他手中的宝刀,将其踢飞出去。
另一只手顺势按在老饶灵盖上,死死压制。
老羊皮那副中邪的模样,力气确实骇人。
可惜他碰上的,是鹧鸪哨。
任凭这汉子怎么扭动挣扎,憋得满脸涨成猪肝色,鹧鸪哨按在他背脊上的那只手,却稳如泰山。
那种感觉,就像五指山压住了齐大圣,半分都挪不动。
紧接着,鹧鸪哨动作利索地探向对方腰间。
先是抽走那把藏在里面的利器,又在怀里摸索了一阵。
掏出一杆陈旧 ,还有两个装着钢珠与 的皮囊。
这些玩意儿,被他随手别在了自己腰后。
别看这老头平时唯唯诺诺,看着老实巴交,心里其实门儿清。
出发前夜,他借口解手,偷偷把火器贴身藏好。
自以为做得滴水不漏,殊不知在眼前这三个人面前,那点心思根本藏不住。
哪能瞒得过他们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
收拾完老羊皮,鹧鸪哨扯下皮带。
三下五除二,将人牢牢捆在一根生锈的铁管上。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神色平静。
老羊皮动弹不得,武器全失,只能疯狂蹬腿。
嘴里还不停地往鹧鸪哨身上吐唾沫,试图用这种方式表达愤怒。
场面显得有些滑稽。
但鹧鸪哨没笑,只是眉头紧锁,轻轻叹了口气。
另一边,李长清见老羊皮已无威胁,转身看向旁边的草垛。
那里传来窸窣的声响,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鹧鸪哨和张起灵也察觉到了异样,目光同时投了过去。
“滚出来。”
道人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寒意。
草垛抖动了几下,随后归于死寂。
仿佛刚才的动静只是错觉。
李长清懒得废话,抬手便是剑指。
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如寒霜般凛冽。
瞬间便将草垛连同周围的泥土一同绞碎。
躲在里面的东西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被剑气撕成了数块肉泥。
鹧鸪哨和张起灵定睛一看,眼中闪过惊讶。
那竟是两只体型如猫般的野兽。
仔细辨认后,一韧声惊呼:
“黄皮子!”
李长清瞥了一眼地上的残肢。
那两具 虽然碎裂,但依稀能看出原本雪白的皮毛。
一双绿豆大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空,早已没了生机。
腥臭的血水浸透霖面。
“毛色如银缎,毫无杂色,看来活得年头不短。”
李长清看了一眼那些碎片,对另外两人解释道:
“这类生灵吞吐月华久了,便生出些妖法,能摄人心魂。”
“老羊皮之所以失常,便是中了它们的术。”
“不过,妖孽终究是妖孽。”
“就算活上千年幻化成人,那股子骚气也掩盖不住。”
那道士一脸嫌弃,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我在门缝外头,就嗅到一股子浓烈得让人反胃的黄皮子腥臊味。”
鹧鸪哨听完这话,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惊疑。
他自问五感灵敏远超凡人,方才站在门前时,分明什么异味都没察觉。
看来比起这位李道长,自己的修行火候还是差了一大截。
这份感慨还没在心底沉淀多久,地上那团老羊皮终于有了动静。
眼皮颤动了几下,老头悠悠转醒。
刚睁眼,他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竟被皮带死死捆住。
本能驱使下,他拼命想挣扎起身。
可这一动弹,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脑海。
脸色瞬间褪成惨白,疼得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鹧……鹧鸪哨……道长……”
声音细若游丝,老头扯着嗓子,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救……救命……俺……快不行了……”
鹧鸪哨见状,连忙上前解开束缚,顺手将皮带重新系回自己腰间。
他搀扶着老人,温声安抚:
“老羊皮,放松点,别紧张。”
老羊皮大口喘着粗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垮了下去,一副濒死的模样。
“鹧鸪哨道长……俺这是遭了什么罪……”
鹧鸪哨便将昏迷期间发生的事,原原本本了一遍。
听完前因后果,老羊皮气得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合着自己这一身伤,全是鹧鸪哨给弄的!
“鹧鸪哨道长……求求您行行好……俺还想多活几年……”
老羊皮死死攥住对方的衣袖,语气卑微到了极点,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滑落。
“放心,死不了人。”
此时,李长清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踱步而来。
指尖轻弹,一片宝相花瓣精准落入老头口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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