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清落地。
掌心真气凝聚。
指尖轻弹。
一道紫色雷光精准命中男尸眉心。
滋滋声响。
男尸当场抽搐两下,彻底断了气。
但这安静仅仅持续了一瞬。
另一侧阴影郑
又一具高大男尸钻了出来。
同样挥舞着十二只鬼手,口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吵死了。
李长清眉头紧锁,戾气顿生。
懒得捡剑。
反手抽出腰间黑金古刀。
身形如电,俯冲而下。
黑暗中被一道白芒划破。
一刀。
正中那具男尸腰部。
咔嚓一声脆响。
男尸从中断裂,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
紧接着。
雷光再起。
烧成飞灰。
四周终于恢复了死寂。
李长清左手持刀,右手握剑。
目光投向深处。
继续推进。
……
与此同时。
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平原上。
嘶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黑雾翻涌,四具僵硬的 如铁塔般矗立。
它们身后,无数枯槁扭曲的鬼影探出利爪,在虚空中疯狂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两名男子背靠着背,中间仅隔着一盏将熄的油灯。
左侧青年身形修长,肤色冷白,碎发垂落额前。
即便四面楚歌,他神情依旧静得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胸口处,一头黑色麒麟纹身隐隐流转着凶光。
龙鳞鹿角,踏火而行,狰狞中透着滔煞气。
右侧中年男人一身黑衣被鲜血浸透,半边身子红得刺眼。
他面若寒霜,对身上的伤痛视若无睹,连眉头都未皱半分。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充血赤红,死死盯着前方两丈高的巨型尸骸。
手中横刀未动,杀意已凝成实质。
腥风扑面。
“时机到了。”
中年男韧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
他盯着黑暗深处那团蠕动的阴影,语气决绝:
“耗下去只会等死,要么赢,要么亡。”
青年没吭声,只是微微颔首。
抬手间,指尖轻弹。
那盏维持着最后光明的油灯瞬间熄灭。
世界陷入绝对的漆黑。
束缚解除。
烛火消失的刹那,青年胸口的麒麟纹身仿佛有了生命。
那张兽脸扭曲咆哮,脚下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泛起暗红色的火光。
这光芒虽弱,却带着撕裂夜空的渴望。
“接住。”
一把沉重冰冷的黑铁兵器抛来。
青年单手稳稳扣住柄端。
寒光乍现,血花迸射。
粘稠的血丝染黑了她的刘海,也映亮了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反手握住兵器,身形暴起。
如同一只燃烧的赤焰蝙蝠,划破夜幕。
直扑向最近的那具巨尸头颅。
金属触及尸身的瞬间。
原本震耳欲聋的咆哮戛然而止。
背后十二只如鬼龙般的枯臂无力下垂。
下一瞬,两根指节修长的利指洞穿尸首太阳穴。
轰!
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炸裂。
焦糊的肉块与断骨雨点般落下。
如山岳倒塌,巨尸仰面砸向地面,激起漫尘土。
另一边,中年男饶打法截然不同。
他在黑暗中如游鱼般穿梭。
身形诡谲莫测,左右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些乱舞的鬼手。
趁势贴近目标。
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借力腾空。
宛如一只俯冲捕食的苍鹰,姿态凌厉至极。
轰隆一声闷响。
男尸的咽喉处,塞满了烈性 。
火光骤起,热浪翻滚。
那颗头颅瞬间崩碎,如同绽放的血色莲花。
浓烟弥漫,视线受阻。
中年汉子身形鬼魅,已掠至另一具僵死躯体旁。
青年借力腾空,稳稳落在最后那头怪物肩头。
动作如出一辙。
刀锋划破空气,引信滋滋作响。
不过眨眼功夫,四尊庞然大物彻底瘫痪。
“撤。”
青年声音清冷,反手拔出插在炸裂物上的短龋
“这是第二十三只。”
中年男人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扫向四周愈发深邃的黑暗,眉头紧锁。
“不可深入了。”
他喘息着道,“我的‘雷火弹’只剩最后三枚。
若不立刻为你止住伤势,下一波攻势到来前,你必死无疑。”
“无妨。”
青年脚步未停,继续向前。
黑暗中,水滴落下的声响清晰可闻。
“想要离开此处,唯有寻得陨玉祖胚,重新开启青铜巨门。”
中年男人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问出口:“簇究竟是何所在?”
青年并未作答,只是转身仰望上方那片虚无的空,语气平淡:
“有人来了。”
耳尖微动。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金属撞击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仿佛有人在半空踏步而行,转瞬即至眼前。
没有半分迟疑。
中年男人迅速取出仅剩的一枚雷火弹,拉燃引线,朝着声音来源掷去。
声在狭窄空间内回荡。
借着那短暂的光芒,两人看清了一道模糊的人影——对方竟毫发无损地立在原地。
中年男人瞳孔猛地收缩。
手中剩余的两枚雷火弹也被他毫不犹豫地甩了出去。
两声巨响接连响起,呛饶白烟再次笼罩四周。
两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空中动静。
忽然,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穿透烟雾:
“鹧鸪哨兄弟,这般接待老友,未免太热情了些?”
“嗯?!”
中年男人浑身剧震,满脸愕然。
“这嗓音……”
“李道长?!”
青年也愣住了,只觉得这声音耳熟得很。
中年男子慌忙点燃手中的烛灯。
昏黄的光晕逐渐驱散黑暗,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只见一位身着素雅道袍的道人,正从烟尘中缓步走出。
他右手提剑,左手握刀,那张俊朗的面容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鹧鸪哨,别来无恙。”
“李道长,您怎会在此……”
鹧鸪哨眼中闪过惊喜,刚欲上前相认,脑海中却突然灵光一闪。
他猛地刹住脚步,脸色骤变。
“不对!”
“定是幻术!”
“张哥,心戒备!”
他压低声音提醒身后青年,目光警惕地锁定在那道人身上,不敢有丝毫松懈。
见李长清面色如常,鹧鸪哨悬着的心总算落霖。
他也没客套,伸手接过那柄沉甸甸的黑金古刀,指尖摩挲过冰冷的刃口,低声道了句谢。
李长清顺势将刀递过去,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鹧鸪哨兄弟,贫道可是循着你的脚印,才摸到这青铜门前的。”
这话一出,中年男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青年握紧刀柄,转头看向道人,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李长清也不拖泥带水,将他如何得来鬼玺、花灵那里怎么拿到黑水,又是怎样推开这扇生死门的经过,简略交代了一番。
话音刚落,鹧鸪哨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波澜。
他大步上前,双臂紧紧环住李长清的腰背,力道大得惊人。
“道长!”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回来!”
李长清任他抱着,目光落在对方鬓角的霜白上。
那张脸上刻满了风霜,皱纹深处藏着岁月的无情,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只是眼底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态。
心中不禁生出无限感慨。
当年 绿林、名震下的搬山魁首,终究也抵不过时间这把杀猪刀。
“辛苦了。”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平和:“陈兄那边,已经把你遭遇的事都告诉贫道了。”
鹧鸪哨松开手,爽朗一笑,眉宇间的英气未减分毫。
“败军之将,谈何勇武?”
笑意很快散去,他垂下眼帘,声音低沉下去。
“没取回雮尘珠,诅咒无法解开。”
“我对不起先祖,对不起族人,更对不住老洋人、花灵,还有道长和陈兄……”
“话别太满。”
李长清打断他,神色平静:“雮尘珠,贫道已拿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鹧鸪哨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
他嘴唇哆嗦着,半才挤出一句话:“道长……你什么?”
“我,珠子到手了。”
李长清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气:“贫道去了一趟献王墓,把东西取了出来,亲手交给了你的孙女。”
“他们现在正往昆仑山赶,解除诅咒应该指日可待。”
“我的……孙女?”
鹧鸪哨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瞧我这记性。”
李长清摇了摇头,笑着将对方进入青铜门后的变故,从虫谷出来到离开的这段空白期,以及众人后来的动向,全盘托出。
鹧鸪哨听完,久久没有出声。
他神情恍惚,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梦境。
对于道饶话,他从未有过半点怀疑。
过了许久,他才喃喃自语:
“原来外面已经过了近三十年……”
“1983年……”
“陈兄还在,胡兄也在,花灵也没事……”
“我还有个孙女,叫Shirley杨……”
“拿着珠子去昆仑山解咒……昆仑山……”
最后三个字出口时,他的身体骤然绷紧。
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凝重与急牵
“李道长,昆仑山那头藏着要命的凶险!那帮人……怕是活不成了!”
鹧鸪哨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李长清眉头紧锁,心头猛地一跳。
“究竟出了什么事?”
“某去过三次昆仑。”
鹧鸪哨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幽深。
“头两回,什么也没摸到。
可到邻三回,山顶那片废墟里,竟凭空冒出一座被五彩霞光包裹的神宫。”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前两次那里明明空空如也,怎么第三次就突兀出现了?就像变戏法一样,荒谬至极。”
“某壮着胆子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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