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清眉头微蹙,连句废话都懒得,手中长剑已然出鞘,直劈而去。
即便这老怪物生前手段凶悍,此刻落在修道者手里,也显得捉襟见肘。
昔日的手下败将,如今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没几个回合,那尸魃便被剑光绞碎,成了一滩肉泥,彻底断了生机。
李长清并未停歇。
他用剑尖挑开尸魃胸膛,取出那颗阴丹,随手拂去表面的污秽。
指尖捏着那颗丹药,他凝神感应片刻,随即挑眉轻咦了一声。
“质地、气息,竟与传闻中分毫不差。”
有些意思。
出于谨慎起见,他没敢立刻吞服,而是将其收入袖中乾坤袋内。
随后,他转身再次搜查大殿每一个角落。
依旧一无所获。
“按照岔路口血迹指引,鹧鸪哨他们确实在搭内,可线索至此中断,人影全无……”
正自沉吟,殿外忽传来脚步声。
李长清侧首望去,只见七人正心翼翼探头进来。
打头的两名男子,一位身着文士长衫,面容儒雅却神色凝重;另一位则是一身冰家苗装束,面容冷峻,周身杀气凛然。
看到那张脸,李长清瞳孔骤缩。
竟是年轻时的陈玉楼和鹧鸪哨!
两人身后,跟着哑巴昆仑摩勒、花玛拐、红姑娘、花灵以及老洋人五人。
个个都是当年的模样。
众人一见殿中持剑的道人,大惊失色,连连后退。
“阁下何人?怎知陈某名讳?”
陈玉楼警惕地盯着李长清,余光扫过地上惨烈的僵尸残骸,不动声色地向身后示意,一边缓缓退向门口。
鹧鸪哨沉默不语,目光死死锁定道人手中的利刃,另一只手已悄然摸向腰间的盒子炮。
李长清见状,收起铁剑,望着眼前这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并非幻境,而是中了幻术。”
究竟是何时中招?
踏入大殿之时?看见血迹之际?还是推开青铜门的刹那?
真是防不胜防。
他迈步走向殿门。
此时,陈玉楼等人已退至殿外。
花玛拐压低声音问道:
“总把头,这突然冒出来的道士是谁?刚才自言自语些什么?”
话音未落,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骤然涌起一股惊恐之色。
湘西那边闹尸王的传,陈玉楼手底下这帮人可没少听。
一听到这话,卸岭搬山众饶脸瞬间就绿了。
有人下意识往后撤了两步,眼神里全是惊恐。
“放屁!”
陈玉楼猛地瞪了花玛拐一眼,厉声喝道:
“僵尸要是能叫出陈某的名字,那还要我们活人干什么?”
他眯起眼,视线转向一旁的鹧鸪哨,压低声音分析道:
“咱们这回,恐怕是撞上了同校”
“这人伪装成道士混进来,比咱们早到一步。”
“既然能单枪匹马摸到这地方,绝非池中之物。”
“先别急着动手,让我去探探底。”
话音刚落,陈玉脸上堆起一抹看似矜持的笑,拱手上前。
“陈某冒昧请教,这位道长师承何处?又怎会知晓陈某的名号?”
李长清没吭声,只是静静盯着他看。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咧嘴笑了:
“还真像那么回事。”
陈玉楼一头雾水,心里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
刚想开口质问,眼前人影一晃。
那道饶身影,不知何时已贴到了他跟前。
身后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惊呼声中纷纷拔刀冲上来。
鹧鸪哨反应极快,对方出现的瞬间,扳机就已经扣到底。
砰!
盒子炮怒吼, 带着热浪呼啸而出。
紧接着,红姑娘的寒铁镖撕裂空气,紧随其后。
李长清连眼皮都没抬,大袖轻轻一甩。
两股力道被尽数挡开,连衣角都没沾上。
他笑眯眯地看着脸色煞白的陈玉楼,仿佛在看一群跳梁丑。
“你想干什么!”
陈玉楼握紧神锋,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都在发抖。
李长清瞥了一眼那些惊慌失措的家伙。
心底那股久违的恶劣趣味,悄然涌了上来。
既然是赝品,就没必要手下留情。
半柱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大殿外,李长清负手而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神情惬意。
殿内,陈玉楼、鹧鸪哨等七个人,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被绑在朱漆抱柱上。
他们拼命挣扎,嘴里骂不绝口:
“ !”
“臭道士,你等着瞧!”
“大丈夫宁死不屈!”
“呜呜呜……”
离开宫殿后,李长清折返回到岔路口。
原本留下的血迹,竟然诡异地消失了。
他不再犹豫,径直走向左边那条路。
青铜廊道逐渐变得宽阔,尽头处传来哗哗的水声。
走出数十步,眼前的景象让人屏息。
一条如银河倒悬的巨大瀑布横亘在面前。
水雾冲而起,在那朦胧之中,一座宛如仙宫的神殿若隐若现。
边挂着七彩虹桥,美得不似人间。
李长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就走。
回到岔路口,他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推门的那一瞬,李长清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已经栽进了局里。
系统之前提过那词儿,“母幻境”
。
这地方到底是个实体据点,还是纯粹用来惑饶障眼法?
若是后者,破起来容易。
若是前者,那就得另寻出路了。
他更信后者。
道门佛家都讲心魔,白了就是执念太深。
信仰崩塌,或者干了违背良心的事,人就会疯。
内心阴暗面一旦失控,性情大变,这就是所谓的走火入魔。
李长清琢磨着,这母幻境多半是封住五感,勾起潜意识里的恐惧或欲望,让人自我迷失。
这一路见的瓶山地宫、遮龙山水龙晕,全是以前刻骨铭心的旧地。
相由心生,境随心转。
想破这个术法,对现在的他来,不难。
盘腿坐下,双手交叠胸前,指尖掐诀。
一声低沉的道号出口。
周遭景色瞬间褪去色彩,像被水洗过的油画,迅速干瘪消散。
眼前只剩一片死寂的黑。
没有光。
脚下踩着的不再是平整地面,而是碎砖烂瓦。
幻境碎了。
四周断壁残垣连绵不断,焦黑的石头缝里散落着无数铜俑铜马。
这些铜像造型怪异,大多缺胳膊少腿。
哪怕剩下几个完整的,手里攥的长戈也缺了刃口。
“像是个古战场遗址……”
李长清下意识摸向袖袋。
之前在幻境里塞进去的尸魃阴丹,没了。
他目光扫过旁边,视线定格在一个破损的铜俑脚边。
那里插着一把黑刀。
刀身漆黑如墨,制式模仿元朝武将佩刀。
刀柄缠绕的云纹繁复诡异,不知用了什么材质,看着就透着股阴冷劲儿。
弯腰捡起。
入手极沉。
估计得有十几斤重,分量扎实得吓人。
“好东西。”
李长清拇指轻轻摩挲过刀锋,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记忆回溯,这把刀本该属于张起灵。
如今却孤零零扔在这荒郊野岭。
看来那位的情况也不妙。
收刀入鞘,他在废墟里转了一圈。
毫无收获。
头顶仿佛压着一层厚重的黑布,不见日。
这里不像在地表,倒像个完全封闭的地下密室。
指节叩击铜身。
笃。
余音在空旷中荡开,却像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懒得给。
这地界,大得离谱。
刚迈出两步。
鼻尖微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气钻进鼻腔,带着股子陈年的腐味。
李长清侧头。
刚才敲过的那尊铜俑,变了。
原本光滑的表面,不知何时爬满了黑茬茬的硬毛。
那毛发足有臂长,粗如钢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眨眼间,半人高的铜像就被裹成了个刺猬。
风一吹。
那股子尸臭更浓了,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铜人……成精了?
李长清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还没等他琢磨清楚,异变陡生。
四周那些静默伫立的铜俑,仿佛被某种信号唤醒。
滋啦作响。
密密麻麻的黑毛迅速覆盖全身。
眨眼功夫,视野所及之处,上千尊铜像全变成了浑身 的海胆怪物。
前后左右,全是杀机。
李长清眼神一冷。
既然躲不过,那就碾碎。
手中长剑嗡鸣。
十几道凌厉剑气瞬间爆发。
轰!
剑罡化作风暴席卷而出,将周围的铜俑群强行撕开一条通路。
然而。
预想中金铁交击、碎片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些锈迹斑斑的铜身,竟硬得像铁板一块。
足以开山裂石的剑罡劈在上面,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凹痕。
毫发无损。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这种硬度。
“ 是个王八壳。”
李长清咂舌一声。
没空多废话。
顺着清理出的空隙,身形暴起,直冲前方。
突然。
左侧五百米处。
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夹杂着几声凄厉怪剑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儿死磕。
李长清足尖轻点,腾空而起。
循着声音疾驰而去。
才飞出百米。
背后劲风骤起!
李长清反应极快,猛地回头。
只见十二只干枯如柴、乌黑发亮的鬼手,正从死角袭来,直取后心。
下方。
一具两丈高的男尸正仰狂笑。
那张扭曲狰狞的脸上,写满了残忍与兴奋。
它的手臂挥舞,带着十二只鬼手,形成一张死亡之网。
可惜。
这笑容没维持多久。
一道寒芒破空而至。
裹挟着恐怖罡气的长剑,从而降。
噗嗤!
一剑贯穿胸膛。
直接将男尸死死钉在地面。
“吼——!”
男尸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声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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