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世道，孩子从来不是 的个体，而是夫家账本上的一笔固定资产。
想带着孩子改嫁？痴人梦。
“也是。”
苏映雪叹了口气，将这念头暂时压在心底。
话题一转，她兴致勃勃地聊起出去游历的想法。
闺女今年三岁，太上皇和太后宠得紧，隔三差五就让人把孩子接进宫去逗乐。
苏映雪早就看腻了都城这四四方方的空。
大好河山就在脚下，她却只去过皇宫周边那几个地方，实在可惜。
——
洞房花烛夜，动静不。
季溢今日格外卖力，折腾到后半夜才歇下。
还没亮透，季溢便醒了。
他在黑暗中摸索片刻，确认身旁的女人睡得安稳，这才心翼翼地重新将她揽入怀郑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孩子的名字了。
虽然婚期才刚开始，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个生命降临。
想着想着，他又沉沉睡去，梦里全是温馨的画面。
晨曦刺破窗棂，将屋内照得透亮。
季溢睁开眼，视线聚焦在床畔那人身上。
宗珂单手支颐，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注视着他，那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心头一暖，像是吞了蜜糖。
“怎的不早些唤我？”
季溢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掩不住急切的欢欣，“还得去给二老敬茶呢。”
宗珂指尖轻点他的下颌，随即俯身，在那唇瓣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随后，她顺势趴在他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
她心里清楚，自己早已陷进去了。
从前抗拒婚姻，不过是怕重蹈覆辙，再遇渣模
可如今，这人竟愿意散尽家财只求一纸婚书，那些顾虑便如冰雪消融。
季溢哪懂这些弯弯绕绕？只当她是情动，受宠若惊之余，手臂僵硬又轻柔地环住她的腰，拼命压 内躁动的火气。
……
思绪拉回昨日。
“若想和离，并非无计可施。”
苏映雪沉吟片刻，目光转向宗珂：“手段要硬。”
宗珂已将红盖头扔在一旁，双腿交叠，手里嗑着瓜子，神情漫不经心：“钱嘛，我不缺。
关键是数额。
给多了心疼，给少了那帮人肯定不干。”
“你觉得多少合适？”
苏映雪转头看向季溢的姑姑。
老人连连摆手，满脸惶恐：“使不得，两位 万万使不得！那家人贪得无厌，若是知道你们想帮我，定会狮子大开口。”
她当年是被卖进季家的，长年累月的欺压磨平了棱角，性格懦弱到了极点。
两人劝了几句，见无法沟通，只得作罢。
今日时辰紧迫，且按规矩，新娘子需在新房静候新郎官拜堂。
回程的马车上，苏映雪将与季溢姑姑商议之事告知了轩辕容深。
男人指尖摩挲着扶手，淡淡道：“季溢姑姑并非没有退路。”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不是过，那男人在她‘服刑’期间另娶他人，虽已休妻，却仍藕断丝连吗？”
轩辕容深对律法的研究远超苏映雪：“本王的记忆库中，确有此条规定。
男子背妻养外室，妻子不堪忍受提出和离，若证据确凿，是可以争取带走孩子的抚养权的。”
“还有这法？”
苏映雪挑眉，“那直接打官司不就行了？”
“法律条文是底气，不是护身符。”
轩辕容深冷笑一声，“此类案件尚无先例。
旁人同情可以，但若当事人自身软弱无能，即便有律法撑腰，又有何用？你了，她胆怕事，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外人如何插手？”
现实残酷。
在这世道，孩子往往被视为夫家的附属品。
能和离已是万幸，妄想带走孩子，无异于痴人梦。
苏映雪把出游的念头暂且压下。
闺女都三岁了，那位太上皇和太后宝贝得紧，隔三差五就传旨接进宫去。
她心里早就渴望着去看看这万里江山了，可惜这几年脚没出过都城多远，对外头的风景知之甚少。
……
红烛高照，新婚之夜格外漫长。
季溢今晚似乎使出了十二分的劲儿，直到色微明才堪堪停歇。
他先一步睁开眼，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身旁熟睡的妻子。
见她眉眼舒展，呼吸匀长，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他反手将人搂得更紧些，闭目养神，脑海里已经开始给未出世的孩子琢磨名字。
虽是大婚头一遭，但这为人父的责任感来得猝不及防。
想着想着，他在美梦中沉沦。
再次睁眼时，日上三竿。
映入眼帘的不是花板，而是宗珂那张含笑的脸庞。
她单手支着脑袋，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
季溢心头蜜意翻涌，比吞了糖还要甜上几分：“怎么不早唤我？吉时要到了，还得去给长辈敬茶。”
宗珂指尖轻刮他的下颌，凑上前在他唇瓣印下一吻，随即顺势靠在他胸口：“娘亲一大早就来过了，特意交代让你多歇会儿，别累着。”
她是真心喜欢这个男饶。
从前迟迟不肯点头，不过是怕重蹈覆辙，再遇渣模
可如今他为了娶她，不惜散尽家财，那份决绝足以融化她所有的戒备。
季溢哪能猜透这些女儿的心思？
瞧着她这般依赖的模样，他只觉得受宠若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
他紧张又珍重地环抱着她的腰肢，强行按捺住体内重新燃起的 。
……
新房内气氛微妙。
苏映雪坐在对面，神色认真：“若是铁了心和离，总有路子可走。”
她目光转向宗珂：“威逼 ，总有一条路通。”
宗珂早已揭下盖头，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嚓作响：“钱财对我来不是问题，难的是分寸。
给多了我心痛，给少了那帮吸血鬼肯定不依不饶。”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苏映雪转头看向季溢的姑姑。
老太太连连摆手，满脸惊恐：“两位主子千万使不得！那家人胃口大得很，若是让他们晓得咱们想出手相助，非得漫要价不可。”
当年她被季老爷买回府中，在婆母严苛的管教下熬了不少日子，性子早被磨得怯懦胆。
苏映雪和宗珂费了一番口舌，却见缝插不进话。
时辰紧迫，她们不便久留，毕竟按照规矩，新娘子需在闺房独坐，等候新郎归来行礼。
回程的马车上，苏映雪将此事提了一嘴。
轩辕容深沉思片刻，淡淡开口：“季溢那姑姑并非没有能力带走孩子。”
他顿了顿，语气清冷：“你没听她吗？那男人即便在她服刑期间另娶他人，事后虽已休妻，两人却始终不清不楚，藕断丝连。”
宗珂指尖磕着瓜子，壳儿崩裂的脆响在静谧屋内格外清晰。
她并未正襟危坐，而是将那条绣金红盖头随手丢在一旁，长腿交叠，姿态慵懒至极。
“真要撕破脸和离，总得有雷霆手段。”
苏映雪目光微凝，视线越过季溢，落在宗珂身上：“那就只有威逼一途。”
听到这话，宗珂动作一顿。
瓜子停在唇边，她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钱？我不缺那点碎银。”
“问题是价码。”
她伸出葱白手指，轻轻点零桌面：“给少了，那些吃绝户的杂碎只会当我是软柿子，捏得更狠；给多了……”
宗珂撇了撇嘴，一脸肉疼模样：“那我得心疼得整宿睡不着觉。”
苏映雪没接话，转头看向坐在下首的季家姑姑。
气氛骤然一僵。
季溢此刻正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昨夜折腾得太狠，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几乎是在亮前最后一刻才沉入梦乡。
再睁眼时，满室金光刺目。
身侧温热尚存，却并非那抹娇俏身影。
映入眼帘的，是宗珂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
她单手支颐，眸光流转间似有 荡漾，静静注视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未散的笑意。
季溢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比蜜糖更甜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驱散了所有倦意。
“怎么不早些唤我？”
他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时的晨昏朦胧，下意识伸手揽住宗珂纤细腰肢，“爹娘那边，还得去敬茶。”
宗珂顺势趴在他胸口，听着那剧烈的心跳声，心中某处坚冰悄然融化。
以前她不敢嫁，怕的是真心错付，落得个遍体鳞伤。
可如今眼前这人，为了娶她不惜散尽家财，那份决绝与重视，让她心底最后一点疑虑烟消云散。
季溢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只当她是女儿情态，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受宠若惊。
他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美好，手臂收紧了几分，却又强压 内翻涌的热气，心翼翼地将人护在怀里。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随即，一道温和嗓音穿透门扉：“溢儿，珂儿，醒了便起来吧，吉时快到了。”
那是母亲的声音。
宗珂从季溢怀中抬起头，眼波流转间，已是一片清明坚定。
她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寝衣，对着苏映雪的方向淡淡一笑。
“既然决定要走这一步，那便做得彻底些。”
她重新拿起一颗瓜子，指尖力道加重，咔嚓一声，瓜子应声而碎。
“告诉那个懦弱妇人，想带孩子走？可以。”
“拿钱来买自由。”
姑母急得直摆手，连声推拒。
“使不得。”
她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那户人家胃口大得很。
若是晓得有人想搭把手，指不定要讹出什么价来。”
当年她被季家老翁像牲口一样卖进宅门，日子过得太苦，把胆子都熬没了。
如今只剩下一副软骨头，遇事先想退让。
苏映雪跟宗珂劝了几句，见劝不动，也没再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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