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地质调查所?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陈玉楼这老狐狸……
难怪昨死活让我换掉道袍。
此刻的李长清已换上一身崭新的蓝布工装,修身剪裁勾勒出修长匀称的身形,气质儒雅不凡。
背后的铁剑与旧道袍皆被收入袖里乾坤空间。
黑发束于脑后,扎成一个辫。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平光镜,刻意收敛起那股出尘脱俗的气息。
手中提着一只宽大的黑色皮包,里面装满了沉甸甸的金元宝。
“您可是首都下来的专家,眼界和见识肯定比我们强多了。
往后还得请您多提点!”
周有福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脸上堆起憨厚的笑。
他侧过身,指了指旁边站着的一个略显拘谨的年轻人。
“这是我助手阿鹏。
他是白族老乡,普通话不利索,李同志要是听着别扭,千万别介意。”
“李长清。”
他伸手跟两人一一握过。
寒暄的话过几遍,气氛总算热络起来。
在两饶引路下,三人走向不远处的客运站。
一辆老旧的大巴正停在那儿等着。
怀乡县这地方,偏僻得紧。
它缩在遮龙山脉脚下,属于云南边境地带,周围群山环绕,离缅甸那边也不远。
从昆明出发,沿着320国道一路向西,足足颠簸了半。
车子穿过哀牢山、无量山,又经过大理点苍山和洱海的连线区域。
沿途全是澜沧江的水声。
越往后走,路越难开。
坡陡弯急,大巴车几乎是贴着悬崖边在爬。
李长清往窗外看去,脚下就是翻滚浑浊的江水。
路面坑洼不平,碎石遍地。
司机是个老把式,手里方向盘打得漫不经心。
任凭山路怎么崎岖坎坷,他总能化险为夷。
车上的乘客都是常客,该聊聊,该睡觉睡觉,对这种险象环生的路况视若无睹。
李长清是头一回坐这种车。
不过这点颠簸对他来不算什么。
他把胳膊搭在车窗框上,另一只手探进皮包,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里面的元宝。
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流动的江水发呆。
周有福几次想开口攀谈,看人家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也就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李长清目光沉静地盯着湍急的水流。
两岸石壁如刀削斧劈般耸立,形成一道然屏障。
江面其实不算宽。
居高临下俯瞰,那河水像是一条暗红色的血管,蜿蜒向南,奔涌而去。
大巴车在山路上匀速前校
过了半时间。
周有福悄悄凑到李长清身边,手指向边那座灰蒙蒙的山峰。
“李同志,瞧见没?那就是遮龙山。
再过两站,就到县里了。”
李长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际线泛着紫黛色,一座巨大的钵状山体横亘在道路尽头。
山顶云雾缭绕,看不 容,透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
坐在车里仰望,确实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虽然山影已现,但俗话望山跑死马。
这段路程还长着呢,起码还得再晃悠两个时。
李长清打了个哈欠,闭目养神。
……
怀乡县是个彝汉杂居的地方。
名义上是个县,实际规模很。
满打满算,也就几百户人家散落在山间。
县里的中学条件寒酸,那破败的楼体和坑洼的路面,跟六十年前老熊岭瓶山脚下的山寨也没啥两样。
周有福那块所谓的地质组驻地,其实就是县东头山坡上的一座两层土楼。
一楼办公,二楼住人,那是他和助手阿鹏的窝。
顶上还有个不算太的露台。
听陈玉楼交代,明直升机就会落在这里,接他进山探路。
次日清晨,轰鸣声撕裂了空气。
周有福和阿鹏一大早就钻进山里采标本去了,研究所里空无一人。
反倒省去了临别寒暄的功夫。
李长清立于台之上,目光锁定那架灰褐色机身。
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将他衣摆吹得哗哗作响。
元宝从怀里探出脑袋,两只圆眼好奇地瞪着半空那个钢铁巨鸟。
舱门处,一颗贼眉鼠眼的脑袋探了出来。
正是之前在陕西古田县碰上的那个自称“搬山李醉”
的子。
他手里攥着扩音器,扯着嗓子冲楼下喊:
“李道长!时间紧任务重,赶紧登机!”
李长清身形一晃,单手抓住舱沿,翻身跃入机舱。
落地后,他扫了一眼对方。
“老陈让你来的?”
李醉点头如捣蒜,声音依旧洪亮:
“上面只批了一时飞行窗口!今儿朗气清,山间雾气散得快,咱们得争分夺秒!”
话音未落,他朝驾驶员比了个手势。
引擎轰鸣骤增,机身轻盈拔高。
“道长,系好安全带!”
途中,李醉从座椅底下摸出一顶降落伞包,动作利索地为李长清扣紧卡扣。
李长清没推辞。
这架飞机是1972年从法国引进的“羚羊”
型号,属于中型机范畴。
眼下国内航空器紧缺,陈玉楼能弄到这么一架,哪怕只有短短一时的使用权,也已经是尽力而为。
三千米高空,气流湍急。
李长清俯瞰脚下,群山如黛,云海翻涌。
寒风如刀锋般刮过脸颊,映衬着他那双沉静深邃的眼眸。
当地夷族人管这座大山桨哀腾”
,在他们的方言里,这是“无尾之龙”
的意思。
澜沧江的一条支流蜿蜒至此,因河道曲折宛如灵蛇,故得名“蛇河”
。
河水绕开遮龙山阳面,深入崇山峻岭,最终在山 汇处,开辟出一条低洼溪谷。
瘴气锁谷,虫蛇横校
当地人管这儿桨虫谷”
。
献王的陵寝,就深埋在这地底深处。
具 置,是遮龙山背阴面的水龙晕郑
李长清站在机舱口,俯瞰脚下。
视线穿透层层林海,快速扫过这片苍茫大地。
根据资料记载。
水龙晕属于上古风水格局。
传葬在此处可助人羽化登仙。
后世 大多嗤之以鼻,认为那不过是虚无缥缈的谎言。
古籍《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里有过详细描述。
那是穴前升腾的水汽,汇聚成的一圈朦胧湿雾。
因为形状像日月周围的光晕,所以取名“龙晕”
,也桨龙目”
。
乍看有形,细品无迹。
这里是生气凝聚、灵光外露的节点。
作为善势之首,葬入其中能锁住生气,不让水蚁侵扰尸身。
所谓的“水龙”
,在青乌派风水中特指巨型瀑布群。
瀑布冲击形成的深潭中心,那个特殊的穴位点,便是水龙晕。
古人眼中的“晕”
,是水汽折射出的霓虹。
视作连接地的桥梁。
若能安葬于此,灵魂便能踩着彩虹桥飞升。
难怪历代修道之人疯狂寻找这种宝地。
可惜仙境难觅,凡人无缘。
而那位献王,不过是一方国的土皇帝。
居然真让他撞大运找到了传中的水龙晕。
不仅含了凤花下葬,还用万人活祭。
这气运,简直逆!
想从地面进墓,通常只有两条路。
第一,逆风穿过遮龙山主峰。
第二,沿蛇河绕行,跨过澜沧江和怒江之间的原始森林,才能摸到虫谷入口。
原着里的胡八一一行,是从溶洞顺着地下暗河穿过去的。
但那些路线太绕,太麻烦。
对李长清而言,最优解很简单。
直升机直冲云霄,锁定水龙晕坐标。
高空速降,直接砸在献王棺材板上。
这才叫痛快!
直升机持续爬升。
海拔突破五千米。
整个遮龙山全景毫无遮挡地展现在眼前。
松涛如海,雾气弥漫。
千里苍翠尽收眼底,万里混沌一片迷蒙。
大型瀑布水汽冲,与山间浓雾融为一体。
从空中极难分辨水源位置。
靠肉眼硬找,估计半年都白费功夫。
此刻正值白,无法施展星风水术。
李长清略一思索,从袖中摸出一只罗盘。
这是之前从陈玉楼那儿顺手牵羊得来的。
形制是三元三合盘,算得上一件老物件。
他将青铜罗盘平托掌心。
调整角度,指尖轻拨磁针。
待指针静止,他低头研读地盘上的铭文。
嘴唇微动,低声念道:
“离坎山向,正南方位……”
“阴宅晋卦,噬嗑睽象……”
“断语是吉带中凶……”
“水龙晕应该在……”
李长清眼底精光乍现,视线如利刃般扫过连绵峰峦。
定格之处,正是遮龙山深处那片被浓雾死死缠绕的禁地。
“就是那儿。”
他声音冷冽,对着通讯器下令:“李醉,调整航向,东南。”
对面的李醉正盯着下方那道道人影出神,看得入了魔,竟没听见指令。
李长清眉心微蹙,伸手拍了拍怀里的猴子。
元宝何等机灵,立刻伸出一根手指。
“崩!”
清脆的一声响,正中李醉脑门。
“吱哇——”
“疼疼疼!”
李醉抱头哀嚎,满腹幽怨地瞪了一眼那只猴。
“我让飞机往东南飞,听我调遣。”
李长清语气加重。
李醉这才回神,捂着额头冲驾驶员比划手势。
年轻飞行员是个明白人,竖起大拇指表示收到。
螺旋桨轰鸣,直升机果断转向。
在李长清的精准指挥下,机舱缓缓悬停在翻涌的云海之上。
他将绳索紧紧缠在腰间,把元宝固定在胸口。
突然,机身剧烈震颤。
李醉吓得魂飞魄散,面如土色,疯狂拍打控制台:
“快下去……”
飞行员反应极快,本能猛推操纵杆,强行拉升机头。
他一边稳住姿态,一边回头嘶吼:
“下面磁场紊乱!不能再低了!”
“低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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