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清瞳孔微缩。
这玉玺形制古怪。
尺寸仅有一公分见方。
钮头雕刻成青面獠牙的恶鬼模样。
四面璧身刻满繁复的鱼龙纹饰。
紧接着,鹧鸪哨将玉玺托在手郑
又取出一个装满黑色粘稠液体的玻璃瓶。
拔开塞子,将液体淋在玉玺之上。
他神情紧绷,口中念念有词。
但风声太大,听不清内容。
鹧鸪哨高举玉玺,似乎在等待某种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没有任何动静。
他睁开眼,茫然四顾。
四周依旧大雪纷飞,一切如常。
眼底满是失望之色。
自嘲地笑了笑,随手将玉玺丢进雪堆。
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声诡异的响动!
鹧鸪哨猛地回头,眼神一凛,嘴巴张得老大。
漫风雪之中,一道如山岳般沉重的黑影逐渐浮现。
“ ,真的是青铜门……”
李长清彻底愣住。
当初不过是句玩笑话,竟真的应验了!
只见一座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在飞雪中缓缓显现真容。
门上绿锈斑驳,尽显岁月沧桑。
鹧鸪哨呆呆地望着眼前凭空出现的巨门,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冻结。
突然。
咔哒。
大门开了。
下一秒。
一只腐烂的大手,从门缝中猛然探出!
第十二只!
紧接着,青铜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股力量并非来自外部,而是从内部爆发。
轰隆——
厚重的石门被硬生生撞开,碎石飞溅。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跨出阴影。
他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宛如刚从炼狱爬出的修罗。
“吼——!”
一声咆哮震得山谷回音阵阵。
在他身后,十二只干枯扭曲的手臂呈环状排列,每一只都透着无尽的怨毒,好似神话中堕落的魔佛降世。
鹧鸪哨瞳孔骤缩,理智瞬间回归。
他反手拔出腰间的双枪,动作快如闪电。
没有半分犹豫,枪口直指那男尸眉心。
哒哒哒!
两梭子 倾泻而出,瞬间将男尸的面门打烂,血肉模糊。
然而,那具 竟像没事人一样,纹丝不动。
空洞的眼眶死死锁定鹧鸪哨。
那张残缺的脸上,肌肉抽搐,扯出一个极度狰狞且嗜血的笑容。
下一秒,异变突生!
背后十二只鬼手如同长矛,带着凄厉的风声,爆射而来,目标正是鹧鸪哨的脑袋。
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千钧一发之际,鹧鸪哨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
鹞子翻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侧面袭来的六只利爪。
翻滚过程中,他左手已握住腰间短匕。
叮当!
寒光闪烁间,荡开左右两只鬼手。
腰身猛地一拧,全身筋骨松紧交错,凌空一脚,使出魁星踢斗。
剩余的手掌被这一脚狠狠踹偏。
最后,他手腕抖动,一枚黑驴蹄子划破风雪,精准无误地塞进男尸那张大张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鹧鸪哨后退数步,警惕地盯着对方。
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鬼手,此刻僵在半空,不再动弹。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他不敢大意。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试探性地向前迈出几步。
男尸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真的变成了死物。
就在鹧鸪哨以为胜券在握时,眼中厉色一闪。
身形暴起,瞬间翻滚至男尸背后。
双臂如铁钳般穿过其腋下,反锁后颈。
膝盖猛顶其腰椎要害。
他要施展绝学,直接卸掉这怪物的颈椎!
用力一绞。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古 内不断传出筋断骨裂的声响。
整具 被他强行反折,披在身上的锁子甲发出哗啦啦的剧烈摩擦声。
眼看就要成功,意外发生了。
男尸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扭动声。
下一瞬。
那颗头颅竟然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后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那张满是獠牙的脸,几乎贴到了鹧鸪哨面前。
口中嚼碎的黑驴蹄子残渣,随着唾液滴落。
“ !”
鹧鸪哨心中骇然惊跳,拼命发力推开对方,试图拉开安全距离。
但已经晚了。
那十二只鬼手再次行动,速度快得化作残影。
紧紧扣住了他的四肢关节。
男尸咧开大嘴,腥臭扑鼻,直扑他的咽喉致命部位。
风雪呼啸。
李长清指节泛白,死死扣住剑柄。
不远处的鹧鸪哨避无可避。
他浑身肌肉紧绷,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向左猛侧身。
这一闪,耗尽了他毕生修为。
男尸那森白的獠牙,狠狠咬进了他的肩头。
鲜血飞溅,染红了雪地。
鹧鸪哨疼得倒吸凉气,眼底杀意沸腾。
他知道,今日插翅难逃。
索性抖落皮袄,腰间露出一圈寒光凛凛的铜铃。
他咬住引绳,竟是要拉着这怪物同归于尽!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从青铜门内的浓重黑暗里骤然射出。
那是一柄漆黑无光的长刀。
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钉入男尸眉心。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出。
白皙,修长,稳如磐石。
那只手一把揪住鹧鸪哨衣领,顺势一拽。
人和尸首瞬间被拉进大门之内。
咔哒。
沉重的青铜巨门缓缓闭合。
最终消失在漫风雪郑
山巅重归死寂。
……
烟尘散尽。
李长清微微眯起眼,目光深邃。
刚才那一瞬虽短,但他看清了那只手。
食指与中指异于常人,略长两寸。
沉稳,有力,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再结合那扇诡异的青铜门和手中黑刀。
答案呼之欲出。
那个男人,极有可能是张起灵。
“若真是他,这就有趣了。”
李长清嘴角微扬。
《鬼吹灯》战力花板,撞上《盗墓笔记》最强战力。
难道系统所的时空融合,并非虚言?
盗墓笔记里的青铜门,竟然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这意味着什么?
两个平行维度,正在发生重叠?
“晋西北这回算是彻底乱了套。”
李长清轻叹一声。
但他毫不在意。
世界融合也好,灾难也罢。
与他何干?
“贫道只负责完成任务,其余免谈。”
他神色淡漠,宛如古井。
旁边的元宝板着脸,默默点头附和。
道士扶正铜缸,简单清理现场后,转身离去。
……
刚走出地穴入口。
一名哨兵立刻上前敬礼:
“道长,潘团长让您稍等片刻,马上就到!”
“辛苦。”
李长清淡淡回应。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潘永亮带着警卫员快步走来。
见到李长清,他啪地立正,语气急切:
“李道长,下面情况如何?”
“解决了。”
李长清点头,语气平淡:
“危险已清除,那三个考古队员还能继续工作吗?”
“当然可以。”
潘永亮松了口气。
潘永亮抿紧嘴唇,神色肃然。
“那三人已遣人押送市考古所。”
“省队几日即到。”
他停顿半秒,语气加重。
“首长邀请您赴古田招待所一聚。”
“饮酒。”
李长清眉开眼笑,抬手示意。
“备车!”
潘永亮微怔,随即压低声音对身旁警卫员交代几句。
片刻后,一辆土黄吉普停靠在侧。
“上车。”
李长清拉开副驾车门,随手招呼青年一声。
车内空间逼仄,道人指尖划过车窗边缘,眼中泛起沧桑。
“二十余载未碰此物,滋味变了。”
潘永亮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面如平湖。
后排那名十七八岁的警卫员,眼神古怪地在后视镜里来回打量。
那张脸太年轻,却透着股不清的暮气。
……
吉普稳稳刹停在招待所门前。
陈玉楼独自立于台阶之下,满面红光。
三人落座。
潘永亮与警卫员起身敬礼。
“首长!任务圆满,请指示!”
“撤吧。”
陈玉楼随意挥手。
“是!”
二人转身登车,疾驰而去。
陈玉楼快步迎上,笑意盈盈。
“李兄,此行可还顺遂?”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滑。
不知谁遗落在路边的碎石绊了他一脚。
身形猛地前倾,险些栽倒。
李长清伸手虚扶,顺势将其搀稳,缓步踏上台阶。
若不细看衣着,单瞧模样,二人宛如一对爷孙。
道洒侃道:“陈兄老矣,筋骨不如从前,走路当心些。”
陈玉楼苦笑摇头,长叹一声。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陈某确已迟暮。”
李长清默然不语,只是轻笑。
前台妹投来诧异目光,两人径直入内。
不多时,花生米摆满案头,老酒烫得温热。
八仙桌旁,二人对坐。
陈玉楼举杯轻抿,闭目回味良久,忽问:
“李兄,可还记得洞庭湖畔旧事?”
“自然记得。”
李长清仰头灌下一口。
几日前的交锋,历历在目,怎会忘却?
“唉,物是人非啊。”
陈玉楼再次感慨。
道人似想起什么,放下酒杯。
“陈兄,那哑巴昆仑与花玛拐兄弟,如今境况如何?”
陈玉楼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那双眸子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像是被乌云遮住的残月。
空气凝固了几秒。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走了。”
李长清指尖微顿,酒杯停在半空。
眉峰蹙起,压出一道深痕。
“怎么没的?”
“三七那年十月,上海滩打烂了。”
陈玉楼盯着杯中酒液,眼底一片死寂。
“拐子替我挡了路。
日军一个中队围上来,他没退半步。”
“最后那声 ,挺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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