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哨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死结，久久沉默。
他也看不懂。
李长清淡淡扫了一眼，神色平静无波。
他本没把这东西放在心上，转身欲往洞外透气，脑海中却骤然炸开一道机械音。
【叮！】
【检测到高维古物：无眼人符。
】
【周卦镜（归墟卦镜）激活进度更新。
】
【当前补全度：0.8%。
】
【时空融合进程启动。
】
【融合率：0.0%……开始同步。
】
李长清浑身一僵，差点没忍住惊呼出声。
搞什么鬼？！
哪来的声音？
他定了定神，才想起自己那个坑爹的系统还没卸载。
不过，这提示内容有点意思。
道人看着眼前浮现的光幕，满脸茫然。
无眼人符？
难道就是陈玉楼手里那尊绿铜人？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炬，直勾勾盯着那枚铜像。
刹那间，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心底升起。
脑海深处，似乎有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在疯狂催促：
拿走它！快拿过来！
“这个所谓的‘顶上元良系统’，水比我想的要深得多。”
李长清敛去眼中的精光，低声自语。
“周卦镜……时空融合……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李兄？”
陈玉楼察觉到他神情突变，忍不住问道。
李长清迅速调整表情，换上一副温和的笑意。
“没什么，只是觉得此物格调独特，令人爱不释手。”
他伸出手，语气诚恳却不容拒绝：
“陈某若能得此珍宝，定当铭记恩情。
可否割爱？”
陈玉楼见他态度坚决，且毫无虚情假意之意，索性大方一笑。
“既然李兄喜欢，拿去便是，何须客气。”
这尊铜人虽是稀世珍宝，但在道人眼里，那点价值连城的估价根本不值一提。
比起陈玉楼先前帮过的忙，这点东西轻如鸿毛。
只要李长清肯开口，哪怕是要瓶山半数秘宝，这位八爷也会面不改色地双手奉上。
“陈兄，大恩不言谢。”
李长清伸手接过那件器物。
指尖触碰的瞬间，脑海中骤然跳出几行冰冷的数据流。
【获得恨古器：无眼人符】
【周卦镜补全进度更新】
【当前开启率：12.9%】
【总进度：未知】
【时空融合程序启动】
【当前融合度：2.7%】
来了！
李长清目光微凝，快速扫过脑海中的提示，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铜人身上。
这就是所谓的“无眼人符”
？
通体泛着幽绿的哑光，表面毫无锈蚀痕迹，乍一看跟寻常青铜摆件没什么两样。
他垂下眼帘，心头念头飞转。
系统嘴里那个能推动时空融合的“周卦镜”
，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若真如系统所言，集齐碎片便能加速融合……
一个荒谬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难道穿越到这个鬼吹灯的世界，就是为了凑齐这件神器？
这种跨维度的操作，真的可行吗？
可如果真的成了，被融合的又是哪个层面的时空？
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道人想起穿越前后的种种异常，神色逐渐冷峻下来。
“李兄，脸色不对？”
陈玉楼瞥见一滴冷汗顺着李长清的鬓角滑落，眉头微挑。
“这物件有诈？”
他混迹江湖多年，还从未见过道人如此失态。
“并非物件问题，只是有些思绪忽然通了。”
李长清摆摆手，压下心头惊涛，试探着问道：
“陈兄，可知‘周卦镜’为何物？”
“周卦镜？”
陈玉楼愣了一瞬。
他掐指默算，思索片刻后却只能摇头。
“未曾听闻。”
“此名是否与眼前这铜人有关联？”
李长清点头默认。
陈玉楼眼底精光一闪。
“卦镜之名陈某确是第一次听，但其中渊源嘛……”
他故意拖长语调，卖了个关子，反问一句：
“李兄，可听过八卦起源的旧闻？”
“你是乾坤震巽坎离艮兑那套？”
“正是。”
陈玉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世人皆知的不过是后八卦。”
“我要讲的，却是先八卦的秘辛！”
“愿闻其详。”
李长清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周围众人也被这神秘兮兮的氛围勾起了好奇心，纷纷凑近围拢过来。
见状，陈玉楼清了清嗓子。
待气氛烘托到位，他才缓缓吐出下文：
“世人常把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挂在嘴边，以为这就是《周易》的全貌。”
陈玉楼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错大发了。”
“那不过是后世流传的‘后八卦’。”
“早在周文王出生前，茹毛饮血的蛮荒岁月里，三皇之一的伏羲氏，便已参透了另一套格局。”
“先八卦。”
“亦称‘伏羲先八卦图’！”
这几个字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长清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直觉告诉他，这所谓的“先”
，与手中那面周卦镜之间，恐怕藏着极深的渊源。
鹧鸪哨虽走南闯北，见识广博，但他大半辈子都在丛林里摸爬滚打，对这类典籍里的神话典故知之甚少。
此刻听陈玉楼得头头是道，也不由得来了兴致。
红姑娘静静注视着陈玉楼，眼底满是期待。
陈玉楼并未卖关子，沉声道：
“传这先八卦传至商末周初时，那位神机妙算的文王，借河图洛书的九宫数理，创出了后八卦。”
“他将先与后的卦数交织融合，反复推演。”
“最终，演化出一种足以‘穷尽地变化，窥探万千机’的至高秘术——周十六卦！”
“周……十六卦？”
李长清瞳孔骤缩。
某种碎片般的线索在脑海中迅速拼接。
周卦镜！周十六卦！还有那张诡异的无眼人符！
若传闻非虚。
这周卦镜，极有可能就是集齐了十六枚卦符的完整阵图。
但他随即眉头紧锁。
即便真的补全了卦镜，能通晓世间一切因果又怎样？
这和开启时空融合，又有什么必然联系？
一旁的道去手扶额，满脸愁容。
他实在想不通，把这破镜子拼凑完整，到底对自己是福是祸。
最让他抓狂的是，干这么多活儿，连个响儿都没樱
真当我是免费劳动力？
喂！心里话刚冒泡，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一声清脆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收集无眼人符，周卦镜补全进度触发，奖励发放：下一次穿梭名额+1。
】
【备注：本世界落幕后，除宿主本人外，可额外携带一名活物跨界。
物种不限，此权限永久有效。
】
【奖励已入账，请确认。
】
李长清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好家伙。
这哪是什么系统，分明是个随叫随到的许愿池？
简直比如意还顺心意。
不过嘛……
有总比没有强。
原本只能孤身一人穿越诸万界，现在能多带个伴儿。
从单人模式升级为双人成行，待遇直接翻倍。
往后的漫长旅途，总算不会太冷清。
至于带谁？
这种问题还需要纠结？
答案早就刻在心里了。
“元宝！”
李长清低喝一声。
怀中传来一阵细微声响。
猴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脑袋从道人衣襟下探出来。
毛茸茸的爪子紧紧抓着布料，兴奋地左右摇晃着脑袋。
“你这猢狲……”
李长清看着它傻乎乎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长清在心里盘算。
这活儿马上收尾，奖励能不能先结？
……
没动静。
系统装死。
他扯了扯嘴角。
自作多情。
火堆噼啪作响。
红姑娘盯着他的脸，神色变幻莫测，最后化作一抹疑惑。
这人刚才阴森森的，转眼又乐了，接着又垮下来。
她在看戏，却看不懂剧情。
另一边。
花灵那双大眼眨巴眨巴，死死黏在陈玉楼身上。
“陈老板，后来呢？”
陈玉楼抚须轻叹。
“周文王驾崩后，那十六卦残片还在世面上飘了一阵子。”
“古人觉得，这玩意儿太逆。”
“全图在手，仿佛能看透地玄机，穷尽宇宙奥秘。”
“但这会招妒，损阴阳平衡。”
“于是，有人做了决定。”
“毁掉一半。”
“从此，世间只剩后八卦，沿用至今。”
洞窟里死寂一片。
紧接着。
花灵惊呼出声。
“全毁了？这也太可惜了吧！”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意难平。
陈玉楼苦笑摇头。
“话别死。”
“不定某座西周皇陵深处，还躺着未被损毁的完整图谱。”
“就在咱们脚下的某处，静待有缘人挖掘。”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清末有个怪人，腰挂三枚摸金符。”
“人称张三爷，单名一个链字。”
“此人年轻时开过一桩大墓。”
“从棺椁旁拾得失传的周全卦。”
“随后三十年，他呕心沥血。”
“将毕生所学与古卦结合，着成一本奇书。”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书中记载了历代古墓的形制、布局、机关。
在当时盗墓圈子里，这本书就是 。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陈玉楼眼中闪过一丝炽热，随即隐没。
他摇摇头，自嘲一笑。
“当然，这都是 传。”
“真假与否，连张三爷本人恐怕都不清。”
李长清听得入神。
思绪飘远。
若他没记错，这张三链子，似乎是胡八一那一脉的祖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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