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则是跋扈惯了、视规矩如无物的军阀大溃
这两尊大佛,显然都不是能受得了委屈的主。
偏偏撞在一处,生了嫌隙。
真是棘手...
陈玉楼暗自叹息。
无论过程如何波折,在彻底搬空元墓之前,内部绝不能生乱!
唯有尽力调和。
念及此,他侧身挤入两人之间,脸上堆起圆滑的笑意:
“二位皆是当世豪杰,何必因些鸡毛蒜皮的事坏了兴致,平白伤了兄弟情分。”
话音未落,他转头看向罗老歪,言辞恳切:
“罗帅此前一直强调‘以宝货为重’,如今大功告成就在眼前,您怎反倒糊涂了?”
罢,他解下自己额间的布带,双手递到罗老歪面前,神色肃穆:
“这一路艰险重重,罗帅劳苦功高,多次助我等脱离险境,陈某铭记于心。
接下来的行动,更需仰仗罗帅撑场面,请务必保重千金之躯!”
“这……”
罗老歪盯着掌心的布条,心头一震。
先前的怒火与怨气,竟在这番捧杀之下消散了大半。
陈玉楼紧紧攥着罗老歪的手,喉咙发紧,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待将这位爷安抚妥当,他这才转身面向李长清,拱手赔笑:
“陈某行事急躁,李兄莫要见怪。”
“无碍。”
李长清唇角含笑,自袖中抖落一条布带,随手抛了过去。
“备用之物,拿去用吧。”
“多谢李兄!”
陈玉楼双手接过,神色恭谨。
一旁的罗老歪冷哼一声,声如洪钟。
陈玉楼眼皮猛跳,身躯微不可察地向那道身影贴近了几分。
心中暗自叫苦,生怕这杀神一时兴起,拔剑便砍,把自己剁成肉泥。
李长清却浑然不觉,依旧笑眯眯的模样。
他岂会不知陈玉楼的忌惮?
只是此人向来我行我素,骨子里透着股无法无的狂劲。
看不顺眼的人,一剑送终便是。
罗老歪视人命如草芥的做派,本就让他厌恶至极,如今还敢惹到自己头上?
这人今日必死无疑,哪怕是昊亲临,也救不了!
不过此刻并非动手的最佳时机。
这一点,道人与陈玉楼倒是心有灵犀。
...
插曲既毕,众戎达树下。
除却李长清外,陈玉楼等四人皆以布蒙眼,腰间系着麻绳相连,结成一体。
此时众人才惊觉,背后还背着四只活鸡。
一路攀爬下来,身后毫无动静,让人心生疑虑。
急忙解开竹篓查看,只见那几只方才还活蹦乱跳的雄鸡,竟已气绝多时。
缘由不明,众人只能弃了竹篓,轻装上阵。
李长清率先打量了一番树干走向。
并无异常迹象。
庆幸的是,这是一株桂树,树皮粗糙笔直,只要稳住心神,埋头向上爬去,定能登顶。
若换成桃树那般光滑难攀的树种,怕是真要命丧于此。
...
“哎哟喂!哑巴!你拿屁股顶老子脑袋干嘛!”
罗老歪撅着屁股,姿态扭曲地趴在树杈间,仰头怒骂。
“阿巴阿巴……”
哑巴昆仑摩勒挠了挠头,满脸讪讪。
头顶传来陈玉楼歉疚的声音:
“罗帅,对不住!方才陈某体力不支,脚底打滑,不慎摔在了兄弟身上。”
“总把头哪的话,没事就好!”
罗老歪一听是陈玉楼摔的,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挥手笑道:
“陈总把头只管往上爬,掉不下来有兄弟接着!放心,老子脸盘大,接得住你!”
“……”
越往高处走,雾气越发稀薄。
李长清轻功卓绝,走在最前方引路。
但他时刻留意着后方队友,并未拉得太远。
红姑娘身法轻灵,攀那光秃秃的树干如履平地。
她勉强吊在道人后头,不敢掉队。
哑巴昆仑摩勒生神力,双臂长过膝盖,原本该像猿猴般敏捷。
可惜前有陈玉楼压阵,后有罗老歪拖后腿。
他被夹在中间,空有一身力气也无处施展。
但这汉子体格壮硕,非比常人。
即便背上驮着个累赘往上爬,气息依旧平稳。
五人顺着粗大的树干,足足耗了半个时辰。
低头俯瞰,脚下云海翻腾,深不见底。
罗老歪仰头望着头顶那片朦胧树冠,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破树到底还有没有尽头?!”
“再坚持一下,快到了。”
陈玉楼语气沉稳,安抚众人。
“唉,我想发笔横财,怎么就这么难?”
罗老歪满脸苦相,欲哭无泪。
...
不知又攀爬了多久。
直到手指关节僵硬麻木,几人总算抵达顶端。
刚踩上厚实的枝叶层,四人便趴倒在地,大口喘气。
体力透支严重。
罗老歪一边喘息,一边扯下头上缠绕的布条,随手甩到一旁。
“呼……呼……终于爬上来了,老子快散架了……”
“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陈玉楼衣衫整洁,负手而立,显得游刃有余。
“陈总把头,您这是站着话不腰疼!”
罗老歪扶着酸痛的腰杆,没好气地抱怨。
“呵……”
陈玉楼并未接话,而是话锋一转:“只是,通往上面的暗道究竟在何处?”
“在这儿。”
李长清清朗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道人指尖所指之处,岩壁中嵌着一块巨大的灰色石板。
“嘿,元人真够阴损的,把门修在这种隐蔽的地方,真是绝了!”
罗老歪咧嘴狞笑,啐了一口唾沫:
“以前没来瓶山前,我还以为他们跟我一样是粗犷汉子,没想到肚子里全藏着女饶弯弯绕绕!”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目光直射而来。
罗老歪浑身一激灵,连忙堆起笑脸补救:
“红姑误会了,我的是那些柔弱女子,您可不一样,绝对是女中豪杰!”
“巾帼不让须眉!”
红姑娘冷笑一声,未置可否。
“行了,少贫嘴,办正事要紧!”
陈玉楼见气氛不对,急忙打圆场,转头向李长清拱手:
“李兄,看你的了!”
李长清微微一笑。
剑光一闪,石门瞬间碎裂。
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十几团黑乎乎的东西从废墟中滚落而出。
定睛一看,竟是一具具腐烂的 !
“操!”
腥臭的尸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罗老歪躲闪不及,整张脸被淋了个透心凉。
“罗帅,没伤着吧?”
陈玉楼关切出声。
“滚蛋,老子好得很!”
罗老歪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黏腻物色,满脸怒容地吼道:
“真他娘见鬼了,怎么冒出来这么多僵死之体!”
其实所谓的僵尸,并非全是那些跳来跳去的怪物。
只要人死后肉身不腐,四肢僵硬无法弯曲,统统都能归入此粒
陈玉楼鼻翼轻颤,在那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刺鼻的汞砂气息。
他仰头看向石门上方那道漆黑的裂缝,非但没有恐惧,眼底反而泛起一丝兴奋。
“这就对了,入口肯定就在上面!”
话音未落,又有几具薄皮棺材从高处坠落。
砸在树冠上发出沉闷声响,随即四分五裂,碎片横飞。
“上去探路!”
陈玉楼招呼了一声哑巴昆仑摩勒。
手中神锋反手倒握,踩着对方宽阔的肩膀,身形一晃便窜进了石缝。
李长清紧随其后,凌空一跃。
顺手将红姑娘也拽了上来。
哑巴昆仑摩勒力气极大,单手托举罗老歪,另一只手死死扣住石壁缝隙,稳稳将其送入石门内部,随后自己也灵活钻入。
门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众人刚站稳脚跟,脚下突然传来一种诡异的触福
马灯的光束扫过地面,几人瞬间脸色大变,连连后退。
只见四周地面上,密密麻麻铺满了皮肤呈绛紫色的古尸,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我曹……”
罗老歪瞪大双眼,看着脚下那些面目干瘪、似笑非笑的僵尸,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半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看那边。”
陈玉楼高举马灯,声音低沉得有些怪异。
李长清顺着灯光望去。
黑暗深处,数百口棺椁杂乱无章地堆砌在一起,款式老旧,年代跨度极大。
最上面的金玉漆椁奢华夺目,底下的柏木棺材却被虫蛀得千疮百孔。
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的葬具,在这里全都混作一团。
它们像山峦一样堆积,根本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
棺椁周围散落着无数枯骨尸骸。
有的虽已干枯却保留着生前面貌,有的则只剩下一副森森白骨。
这些尸骸服饰各异,夷汉混杂,从商周的青铜器风格一直延续到唐宋的衣着打扮。
在群尸环绕的中心位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丹炉。
炉身斑驳,刻满了鸟兽纹饰和晦涩铭文。
昏暗光线中,陈玉楼虽看不清细节,但凭借丰富的阅历,一眼断定这是秦汉时期的古物。
他心中瞬间明了七八分,惊叹道:
“这竟是一处炼尸井?!”
“炼尸井?”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仔细瞧瞧那些棺材,材质不同,年份各异,明显是从各个朝代的古墓中强行挖掘出来的!”
陈玉楼摸着下巴上青色的胡茬,语气缓慢而凝重。
“古人讲究‘闷香’这味药引,取的就是僵尸不腐的肉身。”
旁白般的低语在死寂中回荡,声音里透着股阴冷的算计。
“所谓龙气潜藏地脉,虚无缥缈抓不住,唯有将尸身熬煮,方能逼出那一丝精气,炼作长生丹。”
陈玉楼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眼底尽是轻蔑。
“好一座皇家丹宫,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却干着这等腌臜勾当!”
他冷哼一声,语气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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