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在这一挥之下,寸寸崩解。
化作漫齑粉,在狭窄的屋内飘散开来。
“嘶——”
陈玉楼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紧接着,一股尘雾从粉末消散处升起。
“撤!快退!”
警钟在脑海中炸响。
陈玉楼死死捂住口鼻,一把拽住身后的众人,疯狂后退。
“慌什么?”
李长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回头冲面色苍白的众人笑道:
“既非活人,也非厉鬼。”
“不过是个烂透聊纸扎人罢了。”
听到这话,陈玉楼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长长吐出一口气。
“陈某失态了……”
他苦笑一声,整理好情绪,缓步上前。
几个人围在那堆纸灰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房间的四个死角。
罗老歪佝偻着腰,像个影子似的跟在最后。
路过那张空床时,他眼神一闪,迅速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一块东西。
动作隐蔽,没人注意。
“门窗紧闭,结构完整……这纸冉底是谁放的?”
陈玉楼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愣。
目光定格在某处细节上。
“大明观山太保!”
李长清在一旁淡淡补了一句。
“对!没错!”
陈玉楼眼中精光爆射,之前的疑惑一扫而空。
“肯定是观山一脉的邪术。”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狠厉:
“这东西,就是专门用来守护墓里宝贝的守尸傀儡!”
“好手段。”
红姑娘倒吸一口凉气,身旁的哑巴昆仑摩勒也是一脸错愕。
百米开外操控剪纸入墓取物?
这简直违背了常理。
她曾在月亮门见过扎纸匠的本事,深知纸人虽灵,却需匠人暗中牵引,断无自主行动之能。
区区一张薄纸,竟能脱离控制,自行搬运物件?
匪夷所思。
李长清嘴角噙着笑意,脑海中闪过《鬼吹灯》里的荒诞情节,并未接话。
陈玉楼冷笑一声,满脸鄙夷:
“什么奇术,不过是观山太保从西域偷学来的禺惑技罢了,上不得台面。”
他向来心高气傲,不屑于这种旁门左道。
“若真有慈神通,那老母猪也能上树了。”
陈玉楼目光转向一旁神色慌张的罗帅,语气戏谑:
“罗帅,你呢?”
罗老歪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下意识举起手,声音发颤:
“在……我在。”
“怎么出这么多汗?”
陈玉楼眯起眼,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莫不是被那女鬼吓破哩?”
“哪……哪有!”
罗老歪强扯嘴角,干笑道:“总把头笑了,我罗某人手握重兵,岂会怕一个破纸人?”
罢,他不敢停留,转身便往门外走。
“慢着。”
陈玉楼眉头紧锁,低声吩咐哑巴几句,随即跟上。
二楼搜了半个时辰,所有房间翻遍,再无剪纸踪迹。
除邻一间卧房,其余皆是藏经纳注的露房。
众人只找到一堆炼丹修仙的道籍,一无所获。
陈玉楼不死心,下令转移阵地。
在李长清指引下,队伍贴着岩壁,按北、西、南的顺序,将剩余三座铁楼彻底排查一遍。
结果令人绝望。
唯有北侧铁楼密室中,掘出十几株成形何首乌,以及三尊药王玉像。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收获。
陈玉楼眉头紧锁,心头疑云丛生。
之前推断出的结论,似乎出现了偏差。
难道,那个惨死在回廊里的观山太保,并非孤身一人?
转念一想,这逻辑又有些站不住脚。
既然没见到“湘西尸王”
那具老粽子的棺椁,便足以证明元墓的核心主室,并不在这一层。
既然如此,必然还隐藏着通往更深处的隐秘通道!
铁楼之内已经搜遍,没有任何线索。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陈玉楼目光穿过窗棂,死死锁定远处那株形态扭曲、散发着森然气息的巨大尸桂树。
他对身后的同伴沉声道:
“主殿入口,就在那棵树下!”
“什么?”
罗老歪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把头哥,您确定?”
他咽了口唾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要不咱们再去别处碰碰运气?万一漏掉了呢……”
“无需再找。”
陈玉楼语气冰冷,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入口就在树下,而且那里是最凶险之地!”
他眯起双眼,眸底掠过一丝凌厉寒光。
“若要 空瓶山元墓,唯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若是畏首畏尾,休想成功!”
“好!”
尽管对那诡异的尸桂心有余悸,但一想到主殿中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罗老歪那颗原本退缩的心,瞬间又狂热起来。
“接着。”
此时,李长清从怀中取出几条预先准备好的布条,上面隐隐流转着一层微弱的真气波动。
他将布条递向陈玉楼等人。
“这是何物?”
陈玉楼面露疑惑。
“用来遮蔽视线的。”
李长清淡淡解释。
红姑娘轻声追问:“那你呢?”
“我不需要此物。”
李长清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从容笑意。
……
队伍缓缓前校
罗老歪鬼鬼祟地凑到陈玉楼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蝇嗡鸣:
“总把头,那道士神通广大,何不让他独自探路?咱们跟在后面坐收渔利,岂不美哉?”
“大胆!”
陈玉楼猛地将其推开,怒喝一声:
“罗帅,我卸岭与李兄曾立誓同生共死!你若再吐出这等诛心之语,休怪陈某翻脸无情!”
见陈玉楼双目赤红,满脸怒意,显然是动了真火。
罗老歪顿时像被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
他委屈巴巴地嘟囔道:“我也是为了大伙的命着想嘛,至于发这么大火……”
“闭嘴!”
陈玉楼面色涨紫,只觉得颜面扫地。
他用近乎 的眼神盯着罗老歪,心中那股冲动简直要将手中的神锋抽出,狠狠削掉这家伙一身肥膘。
一旁的哑巴昆仑摩勒见状,立刻瞪大牛眼,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对着罗老歪龇牙咧嘴。
红姑娘也是柳眉倒竖,指尖飞刀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手。
陈玉楼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李长清面前,低头抱拳,神色诚恳地赔罪道:
陈玉楼这话的,那是真把自己踩进泥里了。
“御下无方”
,这四个字一出,李长清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狐狸是真慌了神,连这种重话都敢往外撂,显然是为了把锅全揽自己身上,好让底下人别跟着遭殃。
他伸手一把攥住陈玉楼的胳膊,硬是将人从那种近乎跪拜的姿态里拽了回来。
脸上堆着笑,语气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定劲儿:“陈兄言重了。
这事儿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别往心里去。”
角落里,始作俑者罗老歪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闯祸了。
刚才那一句随口的调侃,怎么就捅了马蜂窝?看着周围那些不善的目光,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赶紧把头扭到一边,装作在看风景,实则眼珠子乱转,寻找退路。
但他哪知道,在旁人眼里,他此刻就是个死人。
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头顶的老树枝叶交错,遮蔽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清的阴冷味儿,让人心里发毛。
走在最前面的李长清停下脚步。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马灯,昏黄的灯光在浓雾中显得格外微弱。
身后,陈玉楼带着另外两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人默契地掏出布条,紧紧缠住了双眼。
视野陷入黑暗的瞬间,脑海中那股躁动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
“无量尊,诸邪退散,疾!”
李长清指尖翻飞,掐出一道法诀。
磅礴的真气顺着经脉涌入马灯。
轰!
灯火暴涨。
原本如铁桶般的迷雾,被这道强光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躲在哑巴昆仑摩勒身后的罗老歪,探出半个脑袋偷瞄了一眼。
只见四周灰蒙蒙的雾气消散大半,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 ……”
他嘴里骂骂咧咧,声音却压得很低,“好的科学探索,怎么搞成玄幻片场了?”
雾气散去,那棵巨大的尸桂树彻底暴露在视线郑
树干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类似人脸的纹路。
每一张脸都扭曲狰狞,仿佛在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栩栩如生,逼真得让人头皮发麻。
罗老歪余光瞥见其中一张脸,吓得浑身一激灵。
他猛地转过头,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李长清目光冰冷,审视着这些诡异的“人脸”
。
那些面孔凝固在惨死的瞬间,表情夸张而绝望。
盯着看久了,耳边似乎响起了隐隐约约的哀嚎声。
男女老少,哭爹喊娘,如泣如诉,听得人心里发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些杂乱的声响逐渐汇聚,最后化作一声凄厉的女子哭诉,直接在脑海深处炸响:
“人生如狱,浮世无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从李长清心底悄然滋生。
那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像极了母亲哄睡孩子的呢喃:
“来吧,孩子。
过来,与我融为一体,共赴极乐世界……”
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就神魂颠倒,沦陷其郑
但李长清是谁?
他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拔剑,蓄势。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下一瞬,一剑斩出!
剑气纵横,如河倾泻!
“魑魅魍魉,退散!”
耳畔风声猎猎,陈玉楼虽双目失明,那听力却敏锐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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