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鸡少虫多,耗下去迟早吃亏。
时间一长,鸡群体力不支,气势渐渐弱了下来。
烛光晃动间,场面僵持不下。
殿顶的人看得心急如焚。
几个胆的兵丁怕虫子灭了鸡转头咬人,吓得脸都白了,举起火把就想一起烧了它们。
罗老歪眼疾手快,几脚把人踹翻在地。
拔出枪口,指着骂道:
“一群废物!不懂富贵险中求?”
“火把乱扔,点着了宫殿,明器谁抢?”
“都给我把稳烛火,敢乱动者,吃 !”
几百名士兵噤若寒蝉,攥紧了手里的家伙。
就在众人盯着后殿厮杀时。
李长清耳朵微动,听见身后崖壁深处传来抓挠声。
像是有什么巨物从深渊爬出,直奔地宫而来。
速度快得像惊雷。
“不好!”
他立刻大喊:“深渊里有东西上来了,快进殿!”
陈玉楼一愣,一脸茫然。
他耳力虽好,也是凡人,被鸡鸣虫响盖住,根本听不见崖底动静。
红姑娘皱眉想问,道人却挥袖打断。
“来不及了,它来了!”
话音未落,黑暗中炸起如潮雷声。
这下所有人都听清了。
没人管后殿的厮杀,纷纷回头张望。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黑影腾空而起,像黑龙出世。
砸在殿前,碎石飞溅。
烟尘未散,一个庞然大物扭动身躯冲出来,朝殿顶游来。
无数足爪敲击地面,如同闷鼓,敲在每个人心头上。
那遮蔽日的黑影,绝非寻常野兽。
正是原着里翻云覆雨的那条六翅蜈蚣精。
这孽畜身长一丈半有余,躯干粗如米缸。
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雾,行动间快若疾风。
躯体由二十二节扁平的甲壳环扣而成。
头部青黑,首节呈黄褐,其余背甲深蓝,腹部暗黄。
每节生有五对足,靠近口部的已异化为鳃脚。
那钩爪锋利灵动,透着股狠厉劲儿。
自颚足沿脊背延伸至尾端,一道猩红痕迹格外刺眼,妖气森然。
更骇饶是,三对薄如蝉翼的透明翅膜从甲缝中探出。
翅膜高频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大……大虫子!”
一名士兵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他指着逼近的巨物,喉咙里挤出凄厉尖剑
紧接着,一股腥臊臭味从他裤裆蔓延开来。
“妖怪!有妖怪!”
“别过来!”
“娘亲啊……”
这句惊呼如同火星溅入油桶。
恐惧瞬间在人群中引爆。
数百名兵丁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震。
火把被胡乱抛掷,四处乱飞。
慌乱间,几个倒霉蛋踩空坠落。
惨叫声戛然而止,瞬间被后方虫潮吞没。
幸存的雄鸡感受到压迫,纷纷偃旗息鼓,萎靡不振。
那些毒虫却似认得祖宗归来,愈发凶悍嗜血。
瞬间占据上风,逼得鸡群节节败退。
局势危如累卵。
“好大的蜈蚣,怕是成精了。”
陈玉楼脸色煞白。
他没料到深涧之下竟藏着如此可怖的精怪。
见老蜈蚣直扑而来,陈玉楼深知不能硬拼。
急中生智,扯开嗓子吼道:
“卸岭众兄弟听令,上挂山梯!”
红姑娘与十余名老手虽惊不乱。
毕竟经验老道,阵型未散。
听闻盗魁下令,众人迅速取出竹梯挂在石壁。
簇拥着陈玉楼和罗老歪向涧顶攀爬。
园中群鸡眼看支撑不住。
生死关头,罗老歪脑中一片空白。
收拢残部?顾不上了!
保命要紧!
这个念头一起,他撅起屁股,用尽 的力气向上爬去。
片刻功夫,六翅蜈蚣已攀上殿顶。
巨足在琉璃瓦上游走,抓挠声如爆炒盐豆般刺耳。
“李长清,快——”
红姑娘回头,见道人僵立原地,心头一急。
她刚欲上前拉扯,身形未动,狰狞的蜈蚣头颅已横亘眼前。
寒光闪烁的钳足破空而至。
红姑娘瞳孔骤缩。
金铁交鸣,脆响炸裂。
红姑娘脑子一片空白,连躲闪的本能都忘了。
道人不知何时已掠至身前。
剑尖稳稳抵住那腥臭逼饶巨口,寒气逼人。
石壁高处,陈玉楼遥遥相望,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六翅蜈蚣一击落空,怒火中烧。
钢铁般的躯干疯狂扭动,裹挟着千钧之力,直评人碾压而去。
“孽畜,找死!”
李长清一声冷喝,手中长剑蓄势待发。
剑光如虹,撕裂长空。
那一抹弧形的剑气宛若流星赶月,劈开死寂黑暗。
在众人惊恐注视下,重重轰击在蜈蚣头顶!
凄厉惨嚎响彻大殿。
黑甲头颅瞬间凹陷一大块,血雾飞溅。
庞大的身躯翻滚着坠向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地砖震颤。
两个年轻工兵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下意识扇了自己一巴掌,疼得嘶哈吸气。
“不是梦……”
旁边的老兵喃喃自语,眼睛死死盯着坠落的方向,眼球布满血丝。
“娘哎,俺看见活神仙了……”
“老赵!老李!别跑了!快过来拜见神仙!”
殿顶的混乱渐渐平息。
刚才还像无头苍蝇般乱窜的几百号兵油子,此刻全傻了眼。
有的站着,有的坐着。
目光呆滞地盯着道人,或者那道还在发光的剑锋。
手里的枪?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红姑娘瘫坐在碎石堆里。
望着那道背影,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出窍。
石壁上,陈玉楼带着十来个卸岭兄弟,一个个下巴都快掉地上。
脖子伸得老长,僵硬得像木头。
脸上表情精彩绝伦,难以言喻。
唯有罗老歪是个异类。
初心不改,只顾埋头苦爬,拼命往上逃命。
……
那六翅蜈蚣吞食药丹,在瓶山蛰伏千年。
距离化形成精,只差临门一脚。
它皮糙肉厚,黑甲坚硬如铁,堪比精钢钢板。
刚才那一剑虽削飞了一块甲肉,却未伤及根本。
反而彻底激起了它的凶性。
蜈蚣喜阴,最爱躲在暗处。
这畜生平日盘踞深涧底部。
只有夜幕降临,才爬上山顶吞吐月华。
凄厉的鸡鸣撕破梦境,李长清从涧底狼狈爬起,本想拿活人祭腹,却被半路杀出的道缺头一棒。
六翅蜈蚣不再嘶吼。
那双猩红竖瞳死死锁住道士,喉头一滚,喷出一团浓稠黑雾。
雾气如墨汁般粘稠,透着刺骨阴寒,裹挟着死寂气息,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李长清眼神骤冷,一把扛起红姑娘,足尖点地,身形如大鹏展翅,拔地而起。
他掠过翻滚毒雾,落在陈玉楼身旁。
“待在这别动。”
道人将红姑娘系在竹梯上,连句废话都懒得,再次腾空,长剑直指蜈蚣灵盖。
与此同时,避开的黑雾撞上琉璃瓦。
殿顶瞬间被毒瘴笼罩。
下方士兵还沉醉于道饶神通,根本没料到这致命一击。
除了几个脚滑掉下大殿的幸存者,其余人全被黑雾吞没。
片刻后,毒雾散尽。
殿顶消失无踪。
梁柱、砖瓦、泥土,全部化为虚无。
罗老歪手下的掘子营军汉,更是连渣都没剩,仿佛从未存在过。
“好毒!”
李长清在半空看得分明,心头警铃大作。
这毒雾威力惊人,若是沾上半分,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这畜生吐毒需耗元气,不可能无限释放。
只要掏空它的毒腺,近身斩杀即可。
念头既定,李长清强行凝滞身形,手中长剑挥出两道剑虹。
这道人看似狂傲,实则谨慎到了极点。
六翅蜈蚣见状,并未闪躲。
它张开巨口,又吐一团黑雾,妄图用毒气腐蚀剑气。
然而,黑雾刚触碰到剑芒,便如雪遇沸汤,瞬间溃散。
平日里无往不利的剧毒,在先真罡面前脆弱不堪。
剑气未减分毫,横贯长空。
蜈蚣惊慌扭动身躯,勉强避开要害。
“噗嗤!”
第一道剑气正中后背。
第二道紧随其后,从侧翼横扫而过。
刀切豆腐一般,削断一对翅膀和七八条腿足。
腥臭体液四处飞溅。
蜈蚣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嚎。
李长清嘴角微扬,发出一声冷笑。
剑风凌厉,摧枯拉朽。
那老蜈蚣竟妄图以毒雾封路?简直是痴人梦。
道人心下冷笑,看来这畜生已是油尽灯枯,黔驴技穷。
他提步上前,剑尖微垂,一步步逼近那个伤痕累累的巨大身影。
六翅蜈蚣似乎并未察觉死局已至,依旧发出凄厉惨嚎。
它疯狂扭动身躯,六只翅膀胡乱扑腾,却只是徒增狼狈。
借着这股力道,它拼命向崖壁攀爬,只想逃回涧底的老巢。
不过眨眼功夫。
李长清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
此时,蜈蚣大半截身子已悬在陡峭的崖壁之外。
道人手腕轻抬,长剑缓缓举起。
就在这一瞬。
原本佝偻着身体欲逃的六翅蜈蚣,突然猛地后仰。
整条巨虫宛如黑龙翻身,触角颚足齐出,带着腥风闪电般反扑而来!
“正愁你没动作呢。”
李长清嘴角噙着一丝冷意。
对于这必杀一击,他早已洞悉先机。
面对扑面而来的利齿,他不进反退。
腰身向后一折,看似惊险,实则轻盈无比地避开了锋芒。
躲过要害的瞬间,便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长剑如匹练出鞘,直刺蜈蚣腹部最柔软的弱点。
寒光一闪。
剑气透体而入,沿着中线狠狠撕开。
皮肉翻卷,一道半人高的恐怖创口赫然出现,深可见骨。
“嗷——!”
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山谷。
六翅蜈蚣痛苦地翻滚,庞大的躯体重重撞击空气,随后彻底失衡。
轰然一声巨响。
它仰面坠入无尽的深渊,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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