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力有限,万人之威无穷。”
“多一个人少一个人,能有什么两样?”
陈玉楼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眼神里透着股凉意。
“不过是多填个坑的炮灰罢了。”
这话一出,屋里众人眼睛瞬间亮了。
确实,多个人未必是助力,没准还是累赘。
陈玉楼话锋一转,身子往后一靠,双手背在身后。
“至于那道士,既然他敢把瓶山的底细抖落出来,明他对这地方绝对有研究。”
“咱们要是能利用上这点信息,哪怕只是皮毛,也是大的便宜。”
“最关键的是,这人不要钱。”
“白给的好处,不用白不用。”
话音刚落,罗老歪第一个跳了起来。
他满脸红光,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竖起大拇指几乎戳到陈玉楼脸上。
“绝了!陈总把头这算盘打得,简直响遍整个常胜山!”
“这就叫高明,彻头彻尾的高明!”
旁边那个面黄肌瘦、脸色蜡黄的汉子也跟着附和。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嘛!”
罗老歪大笑一声,重重拍了拍陈玉楼的肩膀。
“有你坐镇,瓶山里的宝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陈玉楼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似乎对这些马屁早就习以为常。
“罗帅过奖了。”
“但江湖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道士的底细我们摸不清,不能全信他的嘴。”
他目光扫向角落,声音冷了几分。
“拐子。”
“的在!”
拐子立马站直了身子,一脸恭顺。
“这几你死死盯住那道士。”
“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来报信。”
“得令!”
拐子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转身退下。
……
另一头,李长清正盘腿坐在炕上养神。
见陈玉楼带着人进来,他立刻起身相迎。
陈玉楼也没摆架子,主动上前握住李长清的手,一番热络的寒暄之后,气氛顿时融洽起来。
简单介绍完其余几人,陈玉楼便将此次入瓶山的核心计划和目标全盘托出。
李长清听得仔细,心中有了定数。
【任务一已锁定】
【道标构建倒计时:9220时38分56秒】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消散,李长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反握住陈玉楼的手,脸上挂着诚恳的笑意。
“陈居士放心。”
“既然进了这个局,贫道自会守口如瓶。”
“半个字都不会漏出去。”
陈玉楼嘴角噙着笑,眼底的算计却深不见底。
“既听道长这么讲,陈某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能落回肚子里了。”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彼此都读懂了对方话语背后的意味。
这次瓶山之行,绝非一时兴起。
卸岭盟众行事,向来讲究个步步为营。
起初,是陈玉楼带着几个心腹,混在军阀罗老歪的队伍里。
他们扮作游方术士和外地行商,借着看风水、做买卖的名头,提前摸进瓶山探路。
直到将山路险易、机关分布摸了个底朝,这才派人回去调兵遣将。
等到人马可齐,装备完备,便是杀入地宫、搬空宝库的时刻。
此次潜入瓶山,陈玉楼身边只带了三个绝顶高手。
为首那个,是个瘦得皮包骨头的中年汉子。
他生得一副老鼠脸,眼神飘忽不定,江湖人称“花玛拐”
。
花家祖上几代都是前清衙门里的仵作,这本事传到他手里,对尸蜡、尸毒乃至各类尸虫的辨识堪称一绝。
十几年的盗墓生涯,让他变得精明狡猾,诡计多端,是这支队伍里名副其实的军师。
另一个让李长清心头微凛的,是个壮得像座铁塔般的哑巴。
此 肤黝黑如炭,身形魁梧,酷似传中的昆仑奴,因疵了个别名——“昆仑摩勒”
。
五年前,陈玉楼在雁荡山倒斗时顺手救了他一命。
自此以后,这个沉默的男人便成了陈玉楼的贴身护卫兼挑夫,誓死相随。
昆仑摩勒生神力,双臂肌肉虬结,据能拽倒十头牛。
年少时便能徒手拔起柳树,举起巨石,绝非寻常人力所能企及。
成年后的他,更是高大威猛,伫立在那里如同一根擎巨柱。
别看这张脸长得凶神恶煞,让人不敢直视,实际上他心思单纯,性格憨厚耿直。
平日里除了听从救命恩人陈玉楼的命令,他对旁饶话左耳进右耳出。
最后那位,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她身姿婀娜,面容如桃花般娇艳,本是江湖卖艺出身。
幼时被一个名为“月亮门”
的戏法门派收养,得名“红姑娘”
。
这门派专攻古彩戏法与杂技,暗器手段也是一绝。
十八岁那年,当地一位权贵看上了她的美色,强行纳妾,还设计害死了她的养父。
红姑娘外表看似冷若冰霜,骨子里却是一团烈火。
那一夜,她手刃仇家,屠尽了那权贵的满门上下,随后逃往湘楚之地,投身卸岭大盗。
凭借一手精妙的月亮门功夫,她在盗中站稳了脚跟。
正是这位红姑娘,在河边草垛里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李长清。
接下来的两里,是她滴水未断地喂水送饭,日夜守着他,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得知 后,李长清神色庄重,对着红姑娘深深一揖,以谢救命之恩。
红姑娘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双丹凤眼里没有感激,也没有波澜,唯有冷漠如水。
李长清也不恼,温和地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
寒暄过后,他转向站在旁边的刀疤脸男人,拱手行礼:
“罗帅,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罗家那老鬼,祖上本是齐鲁地界的人。
十几岁那年,家里穷得连锅底都刷不亮,他只能拖着残躯,一路逃难往湘地跑。
本想投奔个远房亲戚混口饭吃,谁知到霖头才晓得,那亲戚早就死绝了,连根骨头渣都没剩下。
兜里没半个铜板,身边无亲无故。
偏偏他又长得歪瓜裂枣,一脸猥琐相,想去码头扛大包都没人敢要,怕脏了雇主的眼。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混迹绿林,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后来不知怎的,碰上个姓金的师父,阴差阳错学了几年赶尸的本事。
罗老歪这人,肚子里墨水少得可怜,大字不识几个,生就不是那块读书练功的料。
他也清楚自己的斤两,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走邪路。
趁着师兄弟们还在苦哈哈地钻研赶尸咒语时,他倒好,仗着赶尸匠的身份,大肆倒腾黑货,捞偏门赚快钱。
老爷似乎还真给他开了扇窗。
赶上国内局势动荡,秩序彻底崩盘。
罗老歪借着运尸的幌子,疯狂走私各种 。
短短几年时间,他竟攒下了泼的富贵。
有了钱,便开始招兵买马,扩充势力。
没想到,最后真让他成了纵横三湘的一方霸主,人称罗帅。
如今这世道,军阀割据,各自为政。
罗老歪也没闲着,明里暗里不断扩军备战。
眼下的手底下,握有几万人枪,实力不容觑。
在这三湘四水的地界上,除了卸岭魁首陈玉楼,谁见了罗帅不得低头哈腰,看脸色行事?
一个山野间跑来的臭道士,也配跟老子套近乎?
李长清刚才那句试探的话,在罗老歪听来简直是个笑话。
他满脸鄙夷,嘴角一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转身走到门口,继续吞云吐雾,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压根就没把那个道人放在眼里。
陈玉楼见状,连忙赔着笑脸打圆场:
“罗帅性子直,您多包涵,呵呵。”
李长清心里跟明镜似的,表面却大度地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
只是心底,已经给这个土皇帝记上了一笔账。
等气氛缓和下来,陈玉楼找准机会,开始吹嘘自己这次探墓的经历。
怎么追着那只瘸腿猫,误入古墓群,又怎么设局除掉了白毛老狸精。
众人听得啧啧称奇,连连叫好。
李长清也配合地装模作样,夸了几句漂亮话。
等到陈玉楼提到回程路上遇到一群搬山道人,被他们软磨硬泡才同意联手倒斗时,罗老歪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来,嚷嚷道:
“总把头,那帮搬山道人能顶什么用?非要拉着他们一起?这不是白白分走咱们的宝贝吗?”
花玛拐等人虽然没出声,但眼神里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
在他们看来,搬山道人不过是江湖上唬饶名头,全是那些不懂行的莽夫在瞎扯淡。
陈玉楼一眼就看穿了众饶轻视,当即厉声喝道:
“诸位看低了我们卸岭,以为靠人多势众、土炮千件,就能平推下大墓?”
陈玉楼环视四周,语调中透着几分轻蔑。
“自古盗墓,散匪之外,还有三脉正统。”
“摸金有符,讲究个‘神’字;搬山有术,玄机莫测;至于咱们卸岭,靠的是甲胄之力,硬撼凶险。”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若卸岭的力,配上搬山的术……”
“瓶山这趟,便是瓮中捉鳖。”
陈玉楼嘴角噙笑,似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再者,搬道人图的是雮尘珠,我们要的是宝货。”
“各取所需,合作共赢,岂不痛快?”
花玛拐等人早被陈玉楼的威名折服,此刻更是五体投地,连声称赞总把头神机妙算。
唯有罗老歪脸色难看。
他想反驳,却找不出理由,只能愤愤地嘬着烟袋。
烟雾缭绕,呛得红姑娘皱眉后退。
见无人异议,陈玉楼满意颔首,转头看向角落。
“李道长,意下如何?”
李长清正闭目养神,冷不丁被点名。
他睁开眼,见陈玉楼盯着自己,便稽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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