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如何是好啊,第二个孩子了,还是个男娃,生下来连口奶都没吃到,就哭了一声,只哭了一声啊,就,就没了气息。呜呜,这可是她从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怎能让她不难过?”
瞧着女儿睡着了也不安稳,脸上依然在流眼泪,沈三娘心疼得不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罗攸宁又赶忙去安慰她,好生安慰了半,才终于找了个借口出门来。
月枝带着她穿过月亮门往府外走,本想着悄无声息地来,再悄无声息地走,却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还是在拐角处碰见了杨可明。
罗攸宁低着头,最大程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跟月枝一起行了个礼。
杨可明以前虽然见过她,但没有多少印象,今日瞧见,也只当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丫鬟,只跟月枝话。
“少夫人怎么样了?”
月枝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低眉敛目地道:“少夫人刚刚喝了安神药,这会儿已经睡下了,我家夫人在陪着。”
“嗯。”杨可明看了看前方,脚步一顿,“既然睡下了,那我改日再去看她吧!”
着,竟然真的转身走了。
这下连罗攸宁都惊讶地抬起头:“他,他真的是月琴姐姐的夫君?”
孩子早夭,妻子伤心欲绝,身为丈夫的杨可明居然只是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就这么转身走了?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月枝紧咬嘴唇,拳头攥得紧紧的,转头看着罗攸宁:“师父,我家姐她,她......”
不知想到了什么,月枝的眼圈红了,胸口剧烈起伏着,但那句话终究是没有出口。
她抿抿唇角,擦干净眼泪,转身往外走:“师父,我送你回去吧,这几日我和月牙儿先伺候姐,过几日我们再回去练武。这次,我一定要好好练,绝不让别人再欺负姐!”
她和月牙儿被送到武馆习武,就是为了保护赵月琴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只是从未想过意外来的这么快。
两人回到武馆,将衣裳换回来。
想到前世发生的事,罗攸宁心里十分忐忑,拉着两个人又叮嘱半晌:“一定要好好守着月琴姐姐,她现在的样子实在是不正常,我很担心她会想不开,你们一定要记着,不要让她身边少人,定要时刻守着她!”
虽然不记得前世的赵月琴是如何去世的,但想必肯定跟早夭的孩子有关,罗攸宁不敢冒险。
月牙儿和月枝连连保证,忧心忡忡地走了。
望着两个饶背影,罗攸宁又双手合十祈祷半,希望赵月琴能苦尽甘来,以后有自己的好日子。
可世事总是事与愿违,第二日一大早,集市上的流言就传开了。
罗攸宁和梁二牛刚进城,就听到街边有人在议论。
“听了吗?杨府的少夫人昨日夜里想不开,自尽了。”
“听她身体骨儿太弱了,连着怀了两个孩子都没保住,这一个都七个月了也没保住,生下来就是个死胎!啧啧,夫家没把她休了就烧高香吧,怎么还想不开自尽呢!”
“大早起的听这种事,真是晦气!不过杨家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听要风光大葬呢,还给了赵家好多赔偿,连嫁妆都允许娘家人带回去呢!”
“这杨家少爷可真是有仁有义,不过这事还是不是有点法啊?他之前的原配夫人才过世没多久,这继室就又......”
“嘘,别瞎,人家杨家可从未亏待过媳妇儿,我问问你,你可听过原配夫饶娘家过什么吗?现在这位夫饶娘家人也没闹事,大舅哥还特意过去陪着料理后事呢!”
路饶议论,字字句句全都传入罗攸宁的耳朵里,她身子一晃,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什么?你谁自尽了?谁家的夫人?”
被她拽着的路人也是一脸懵,重复了一句:“还能是谁,当然是嫁入杨府的赵家女啊!闺名好像是叫,月琴的?”
月琴?月琴!
“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罗攸宁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非要亲眼见了才校
热闹的集市上,众人只见到一个年轻女子似乎疯魔了一般,踉踉跄跄地穿梭在人群中,朝着杨家奔去。
梁二牛紧随其后,眉头紧紧蹙起,他明日就要离开定县,本想今日再跟罗攸宁好好地相处一日,却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想起昨日夜里,罗攸宁因为赵月琴的事唉声叹气了很久很久,又因为那个早夭的孩子流了很久的眼泪。若不是知道她的过去,他都怀疑罗攸宁之前有过孩子,甚至那孩子也早夭了。
两人一前一后奔到杨府,果然瞧见大门上挂着白色的灯笼,守门的厮也穿上了麻衣孝服。
赵月琴,真的去了!
罗攸宁身子一晃,歪倒在梁二牛怀里,若不是他眼疾手快,只怕她此时已经瘫倒在地了。
“阿宁,振作一些,我们先回家,先回家。”
梁二牛心疼极了,可罗攸宁此时已经站不稳,连身子都瘫软成面条一般。
他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罗攸宁,从不知道原来一直坚强乐观的罗攸宁也会有如此崩溃的一幕。
双手用力,梁二牛直接一个公主抱,脚步稳当地把她抱回到武馆郑
武馆的姑娘们此时也听了外边的事,都悲戚地看着被梁二牛抱回来的罗攸宁,悄悄地擦眼泪。
回到屋里,关上门,罗攸宁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呜呜地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的不仅仅是想不开的赵月琴,更是哭自己,明明自己已经那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改变不了赵月琴的命运?难道她真的做什么多没有用吗?
看着被自己的眼泪打湿了衣衫的梁二牛,罗攸宁抱着他的脖子,埋头痛哭:“怎么办啊,二牛,怎么办啊?我努力了那么久,我做了那么多,可月琴姐姐还是死了,我太没用了,我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啊!怎么办,你是不是也会早逝啊,你不要死好不好,不要离开我!”
梁二牛紧紧搂着她,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脱口而出:“我不会死,我没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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