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原本好好的，但是前日两位少爷在院子里争吵打了一架，大的追着的打，追着追着就追到了姐的院子门口。
正巧姐要去给老夫人请安，就这么撞到了一起。姐当场就见了红，请了郎中保胎也没用。后来又请了稳婆，疼了一一夜，昨日夜里终于将少爷生了下来。只是，只是......”
到这里，月枝也抽泣起来：“只是，少爷刚哭了两声，就也没了气息......”
孩子虽然生下来了，却终究是早夭了。
罗攸宁震惊地后退两步，脑子里嗡嗡作响，她费劲心思培养两个会武的丫鬟，可还没出师，月琴姐姐就出了事。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姐姐她，她现在如何了？”
孩子没了，大人也要保住啊！
月枝点头：“姐现在还好，只是伤心欲绝，身子十分虚弱。师父，我......”
月牙儿呜呜哭着接过话头：“师父，能否请你过去瞧瞧姐，她现在真的很难过，夫人也一直在哭，姐连个朋友都没有，也没有能话的人，师父，求求你了，求你过去看看她吧！”
好姐妹遇到这样的事情，罗攸宁当然得去看看她，不然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只是杨家不是那等好进的地方，恐怕得费一番功夫才校
月枝似乎有什么话要，犹豫半晌还是闭了嘴巴。
三人进屋将衣裳换了，罗攸宁装扮成月牙儿的模样，在月枝的陪伴下来到杨家。
少夫人刚刚生产完，少爷又夭折了，娘家来人送东西也是理所应当，更何况沈三娘此时就在府中陪伴女儿，罗攸宁很容易地就混进了杨家。
杨家真可谓是定县数一数二的富户，家中资产之盛，单看那府中摆设就能瞧出来。三步一假山，五步一亭台，还有一条人工流水从府中淌过，水中锦鲤又大又肥，十分漂亮。
罗攸宁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中暗叹杨家富裕。
虽然不曾听杨家到底是什么生意发家，但有一件事她却是知晓的，附近几个县城的富户都与杨家有着或深或浅的交情，听赵月琴过，府中经常有生意场上的朋友到家中作客，甚至还会留宿几日。
如此看来，杨家真是有钱又有人脉了。
也不知道她的武馆什么时候也能如杨家这般做大做强，最好整个大周每一座县城都有女子最强武馆的分馆，让所有女子都能入馆习武，做自己想做的事。
跟着月枝穿过一个个月亮门，罗攸宁终于来到赵月琴居住的院子。
按理，身为杨家未来的当家主母，赵月琴的院子应该是整个杨家最好的地方，可一来到这里，罗攸宁就忍不住皱了眉头。
不华丽，这院子也实在是太了一些，跟她来时见到的几个院子相比，属实不上好。
“师父，姐就在屋里，我带你进去。”月枝压低了声音，“您劝劝她就好，别的可别，我怕刺激到姐。而且。”
她看了院子里一圈，声音又了一些：“这个院子里有很多是老夫人派过来的，咱们话时得注意着点儿，别给姐添麻烦。”
罗攸宁这才注意到，院子里各个房门前都有丫鬟婆子守着，瞧那严肃的模样，确实不像是赵月琴手底下的人。
一个正经儿媳妇儿，又成亲多年，为何还要派这么多人过来守着？
虽然心里有疑惑，但罗攸宁还是点零头，闭紧嘴巴，跟着月枝进了门。
屋里，沈三娘正坐在床边，拽着闺女的手轻声安慰。
再瞧床上的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对娘亲的话没有一点儿反应。
罗攸宁惊讶地发现，跟上次见面相比，赵月琴又瘦了一大圈，按不应该啊，她正处于孕晚期，正是长肉的时候呢！
见到罗攸宁，沈三娘憋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兜不住，再次扑簌簌落下来，抓着她的手就轻声抽泣起来：“好孩子，难为你过来跑一趟。我，我真是没办法了，你们俩时候就是无话不的好姐妹，我只盼着你能开导开导她，让她赶紧走出来。”
她一边低头擦泪，一边把罗攸宁往床边带。
幸好杨家的人还给赵家面子，卧室里并没有外人看管，只是门口毕竟还站着外人，罗攸宁几人话时依然是压低了声音的。
坐到床边，罗攸宁瞧着床上依然没有反应的人儿，喉头一滚，差点儿哭出来。
她想起时候一起玩耍打闹的情景，想起多年友谊想要再见面，却要以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女子真是可怜，成亲之后连自己的朋友都不能有了。
“月琴姐姐，月琴姐姐，我是阿宁，我来看你了。”
唤了几声，赵月琴依然没有反应，一双眼睛依旧空洞地瞪着床顶，好似那里有什么吸引饶东西，让她回不过神来。
“这样多久了？”罗攸宁回头看看沈三娘。
沈三娘用帕子拭泪：“自打那孩子没了，琴儿就一直这个样子了。”
“可有请郎中？杨家人怎么？姑爷呢？”
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赵月琴，她空洞的眼睛突然回神，有惊恐、有愤恨，甚至还带了几分杀意。
“滚！滚！让他滚！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她很激动，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挥舞着双手乱抓。
罗攸宁几人赶紧上前安抚，好不容易劝好了，赵月琴终于不再乱喊，却抱着罗攸宁呜呜痛哭起来，那哭声里有委屈、有不甘，还带了几分恐惧，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
“不哭不哭，都过去了，以后会更好的，不怕不怕。”
罗攸宁安抚着她，可她却依然呜呜地哭着，嘴里含糊不清地着什么，但实在是哭得太厉害，罗攸宁愣是没分辨出来她的到底是什么。
沈三娘身边的丫鬟端了一碗安神药过来，好歹地哄着赵月琴把药喝下去，这才终于让她闭上眼睛、歇了哭声。
只是她明显睡得不踏实，闭上眼睛也依然抽抽噎噎的，好半都没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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