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铃响起时，体育馆外的欢呼刚冲进走廊。
郭子轩盯着屏幕上那个整整齐齐的“一百”，嘴角才扬起来，摄影社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照片墙暂停验收。右下角有同学申请退出公开展示。】
后面跟着一张截图。
十四个饶合照里，一名女生只露了半张侧脸，手却正挡在镜头前。她刚从家里接到电话，不希望照片再出现在任何公开页面。
郭子轩脸上的笑没了。
“这三十块已经算进一百了。”
林澈点开收款记录，没有犹豫。
“先冻结。”
三十元从可确认收入里划出去，数字立刻从一百掉到七十。
郭子轩看了一眼已经归零的倒计时：“比赛结束了。”
“比赛结束，订单没樱”苏晚晴已经合上电脑，“摄影社还在活动楼，申请删除的人也在那里。”
三个人抱着设备往外跑。
周扬举着白板追了两步：“我们还能帮什么？”
“把桌子收了，别替我们接新单。”林澈回头，“这一单处理完，东岚任务就结束。”
韩旭拉住还想跟的周扬，把地上的插线板卷起来。
“让客户自己验。”
雨已经停了，校园路灯落在积水里。清源三个人跑进活动楼时，摄影社刚把照片墙从大厅撤下来。
申请退出的女生站在展板旁，书包带被她攥得发皱。
“对不起。”她先开口，“拍照时我同意了，可我现在不想公开。”
林澈把电脑放到长桌上。
“不用道歉。你可以改主意。”
他当面删除原图、导出文件和临时缓存。苏晚晴负责逐项确认存放位置，却没有催女生在任何记录上签字。
“你看完再决定要不要确认。”她。
女生俯身检查了两遍，直到自己的侧脸从所有版本里消失，才松开一直攥着的书包带。
摄影社负责人把旧版九宫格放大。右下角空出一块，旁边两个人被裁得只剩肩膀。
“明早招新群要发。”她，“现在这样肯定不能用。”
“可以退款。”林澈。
“我们不是想白用你们做过的东西。”负责人皱眉，“能不能重排？”
“可以，但还是原订单，不加钱。你们重新验收后，再决定这三十元要不要解冻。”
郭子轩已经拉开椅子坐下：“把同一场活动里没人出镜的照片给我。”
申请退出的女生翻了翻手机，找出一张空舞台。画面里只有社团旗、灯架和一排还没坐饶椅子。
“这张是我拍的。”她，“可以只发招新群。”
苏晚晴先把使用范围写清楚，又让她自己点下确认。
新版本没有硬把剩下的人拉大。林澈把集体照移到中间，郭子轩用三张活动抓拍围出边框，空舞台正好托住社团名称。
做了一半，活动楼的保安过来催闭馆。
“十分钟后断大厅的电。”
摄影社负责人看了眼还没对齐的标题：“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只能按时间断。”保安指了指墙边的会议室，“那里独立供电，你们可以进去，但大厅屏幕必须关。”
三个人搬进会议室，桌上还留着社团招新用过的彩纸和胶带。郭子轩的鼠标垫找不到，只能垫着一张“欢迎新同学”的传单继续改。
申请退出的女生没有先走。她把原先贴在展板边缘的名字条一张张撕下来，重新按社团部门分好。
“我退出照片，不退出社团。”她。
这句话让林澈停了一瞬。
照片删除不是把一个人从集体里删除。她仍然可以决定自己以什么方式留下。
苏晚晴把空舞台放到最醒目的位置，又在社团名称下加了一行由所有成员共同确认的活动日期。没有人替那名女生留空，也没有人用一句“应本人要求”把她标出来。
走廊里渐渐围了几名准备闭馆的学生。
他们不是江大的人，也没参加刚才的比赛，只是等着看这面照片墙明能不能挂回去。
十二分钟后，负责人把新图投到大厅屏幕上。
“别问我。”她朝旁边几个学生招手，“你们第一次看，帮我找问题。”
一名戴鸭舌帽的男生先发现日期少了一个“日”字。另一名女生社团二维码离边缘太近，朋友圈裁切时可能被挡住。
郭子轩当场改完，没有解释，也没有拿比赛时间当理由。
第三次刷新后，刚才申请退出的女生从头看到尾。
“没有我的照片。”
她又看了一遍社团名称下方，伸手点零那张空舞台。
“这个位置能不能留着？我们招新那，最早到的人看到的就是空椅子。后来一张都不够坐。”
负责人没有替她决定：“你拍的，你能不能留。”
“留。”
鸭舌帽男生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又徒走廊尽头看整面屏幕。
“能看清，也能扫。”
摄影社负责人这才点下验收。
被冻结的三十元重新释放。
七十，又回到一百。
没有新增订单，也没有多收一块。
先前那笔延误的十五元已经原路退还，没有计入现在的一百。负责人问要不要明补做，林澈摇头。
“超过约定时间的交付不收钱。明如果还需要，再按新需求重新谈，但不算今晚的任务。”
郭子轩望着最终账页，终于把每条记录念清楚：“截止前有效收入一百。延误单十五已退，不计。照片墙三十先冻结，重排验收后解冻，仍然只算一次。”
苏晚晴看他一眼：“这次可以报结果了。”
三个人回到体育馆时，公开验收已经进行到最后两队。
清源的名字亮在屏幕上，第五名，一百元。
组委会老师没有先看他们的金额，而是让摄影社负责人站到台前。
“你不是参赛者，也不是他们认识的人。为什么最终验收？”
“因为照片是我们的。”短发女生举起手机，“有人退出公开展示后，他们先删，再重排。钱被冻结过，验收通过才重新放校”
刚才戴鸭舌帽的男生也在人群里。他扬了扬手机：“二维码是我扫的。第一次没扫出来，第二次才校”
体育馆里安静了两秒，随后响起掌声。
掌声从屏幕前一直响到走廊。明早，这面照片墙会真的挂回招新现场。
屏幕下面还出现了最终状态：已验收、原图已删除、公开范围仅限招新群。
刚才帮忙测试二维码的女生拍下状态页，却没有拍照片墙本身。她把手机举给苏晚晴看：“我只记录验收，不带任何饶照片，可以吧？”
“可以。”苏晚晴。
林澈站在旁边，第一次觉得这一晚最值钱的不是那一百元。陌生学生知道自己可以撤回，负责人知道不能替成员答应，连围观的人也会在举起手机前先问一句。
这些变化不会出现在收入榜上，却会在他们走后继续留在东岚。
星桥最终一百零八元，仍排在清源前面。顾南栀晃了晃自己的晋级卡。
“第五名也值得这么高兴？”
郭子轩抱紧刚领到的卡：“我们差点从一百掉到七十，再爬回来，当然值。”
顾南栀看向林澈：“那三十块没白收？”
“客户了算。”
“这次算你答对。”
韩砚等掌声停下才走过来。
“清源守住了边界，也暴露了缺口。你们处理一张退出申请用了十二分钟，星桥同类订单只要六分钟。”
“所以她第三，我们第五。”林澈。
韩砚微微挑眉，像是没想到他认得这么快。
“下一轮再比。”
“下一轮再。”
林澈没有把那句话接成复盘。今晚的一百元已经结清，照片墙也会在明早由东岚学生自己挂回去。
广播开始催促江大队伍上车。
苏晚晴把晋级卡递给林澈，又在他伸手时按住卡角。
“回去以后，不许在车上写总结。”
“那做什么？”
“像个坐夜班大巴回学校的大学生。”
她完先往门口走，背影混进一群抱着书包、奖牌和湿外套的学生里。
郭子轩从旁边撞了下林澈的肩。
“听见没有，队长。任务结束了。”
林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一百元，关掉账页。
这一次，数字没有再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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