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解释一下。”
林清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平静得像暴雨前的气预报。
林澈站在六栋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阳台趴着周扬，四楼窗边有人举着手机，连宿管阿姨都从值班室探出了半个身子。
“论坛把领奖视频剪成了十五秒。”他，“前十二秒是项目，后三秒是网友想象。”
“我知道是想象。”林清妍顿了顿，“我只是想知道，知意在台上为什么一直看你。”
“演示由我操作，她在等页面切换。”
“行，技术解释成立。”
林清妍没有继续追问沈知意，也没有顺着热帖给谁定性，只提醒他：“别人起哄是别饶事。你别为了避嫌，连该做的项目都躲；也别仗着熟，就忘了她是你导师。”
“我知道。”
“知道就回宿舍。还有，别让人偷拍到你一个人在楼下傻站。”
电话刚挂，三楼便传来周扬响亮的播报：“经当事人三分钟闭门磋商，林澈仍拒绝披露感情状况。”
“闭门在哪？”陈航问。
“他背对着我们，心理闭门。”
韩旭靠在阳台门边补了一句：“先让他上来，宿管阿姨要披露他的夜归状况了。”
林澈上楼时，407的门上已经贴了一张打印纸：
【论坛男主临时采访处，汽水一瓶一个问题。】
门里还真摆着三瓶汽水，最中间那瓶已经被周扬喝了一半。
“你们拿我的获奖饮料做生意？”
“宿舍集体资产。”周扬把椅子推到桌前，“第一个问题，视频里那位真是你导师？”
“是。”
“第二个，递奶茶的是不是苏学姐？”
“是。”
“第三个，顾校花为什么也在？”
“她是合作方。”
周扬沉默两秒，撕下门上的打印纸：“采访结束。这个人把青春过成了组织架构。”
韩旭把篮球往床下一塞：“至少明早般，他和我们一样要上高数。”
这一句很有效。407立刻从校园传闻现场，变成了四个人同时找高数作业的事故现场。
第二，流言并没有随着早八消失。
林澈刚进阶梯教室，后排便有人喊了一声“高风险同学”。昨晚论坛视频里，他那句“风险判断可能会错”，已经被做成了表情包。
一张纸条从后排传到他桌上：
【既然风险会错，挂科概率能不能也错？】
林澈在下面写：【期末以后才是事实，现在只能算持续预警。】
纸条传回去，整排人笑得桌子直晃。高数老师放下粉笔，准确点出他的名字：“林澈，上来做第二题。论坛拿奖不加平时分，做对了才加。”
教室安静下来。
林澈写完最后一步，老师看了几秒，在名单上落下一笔：“过程完整，加两分。”
掌声又响了，这次不为教授，也不为热帖，只为一个刚被点上黑板的大一新生。
下课后，班长追到走廊，把一张校庆志愿表递给他。两个同学想报名清源体验，一个社团负责人问能不能把工具用在迎新晚会的节目协作里。还有人举着手机过来，却没有再问视频里谁看了谁。
“那个贡献记录真能防止组员最后一抢署名吗？”
“不能替你判断谁做得多。”林澈，“但能把每次提交和修改留下来。”
“那够了。我们组现在就缺个能让大家好好话的东西。”
中午，二食堂门口多了一张清源的临时体验码。苏晚晴把论坛完整演示、团队分工和校庆测试时间整理成一页公开明，顾南栀补上星桥的合作场景，郭子轩把报名入口挂到项目账号。
没有一句私人关系澄清，也没有借任何饶脸继续炒热度。
标题只有六个字：
【项目事实如下。】
评论区最先出现的仍是玩笑。
【所以教授看他，是因为页面还没跳？】
很快，下面便多了另一条回复。
【我不关心她看谁，我只想知道我们组能不能申请试用。】
再往下，是课程项目、社团策划和毕业设计团队留下的十几条报名信息。昨夜那段被剪碎的对视，终于被一件件可以验证的事压回了视频角落。
最先赶到食堂体验点的是摄影社的四名新生。他们为了校庆照片署名吵了一上午，一个快门是自己按的，一个构图和后期才算主要工作。林澈没有替他们裁定，只让四个人把原片、修改记录和最终用途分别录进去。
十分钟后，原本吵得最凶的男生盯着时间线挠了挠头：“好像谁都没少做。”
“那为什么吵？”同伴问。
“因为群里每个人都只记得自己熬夜。”
旁边排队的学生笑起来。有人把这一段拍进校庆志愿群，配文只有一句：【热帖男主今在食堂劝人别抢署名。】
下面很快有人纠正：【不是劝，是把四个人做过什么摆出来，让他们自己谈。】
一张项目事实页没有让所有玩笑消失，却让更多融一次知道，领奖视频之外，林澈真正做的是什么。
苏晚晴拿着两份盖饭过来，在林澈对面坐下。
“项目账号新增了四十三个关注，校庆体验报名二十七人。”
“比解释有效。”
“所以我没解释。”她把手机屏幕转给他，“但有人给你新增了一个词条。”
林澈低头看见评论区里统一刷起的“高风险同学”，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删不掉？”
“公众共识，很难。”
苏晚晴得一本正经，眼里的笑却没藏住。
下午的数据伦理课更安静。沈知意照常点名，照常讲案例，也照常把林澈的回答追问到第三层。有人偷看两饶反应，她便将同一道问题抛给第二排、第四排，直到整间教室都忙着判断案例边界。
课尾，她关掉投影，只了一句：“论坛结果属于团队，课程分数属于个人。别混在一起。”
她没有澄清任何私人传闻，更没有为林澈降低或增加一次提问。下课铃响时，几名原本来看热闹的学生围住助教，问起校庆展位的体验时间。
教室最后一排还有人悄悄删掉了刚写到一半的偷拍视频标题，转而把黑板上的案例结论拍进笔记群。热闹并未被一纸声明强行终止，只是在一堂正常的课里失去了继续猜测的材料。沈知意收起教案，从前门离开，林澈则和其他学生一起从后门涌进下课的人流。
林澈走出教学楼，正撞见周扬抱着一摞校庆节目单狂奔。
“让一下！广播站临时缺人，我争取到了报幕机会！”
“你会播音？”
“不会，所以陈航正在给我纠正平翘舌。”
后面的陈航举着相机追上来：“他把‘清源项目’念成了‘情缘项目’，现在全站都觉得他是故意的。”
韩旭从篮球场方向经过，闻言停下脚步：“这个外号比高风险更危险。”
四个人在银杏大道笑成一团。周围有人认出林澈，却只指着他问：“校庆展位是不是在创新馆？”
“是，周六上午开放。”
“那我们宿舍去试试。”
他们挥挥手跑远，像所有赶课、赶训练、赶社团彩排的学生一样。
流言还挂在校园墙上，林澈的生活却已经从那十五秒视频里走了出来。
手机在这时震动。
林清妍发来一张高铁票，抵达时间清清楚楚写着明下午十四点。
【听校庆展还能看项目事实。】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
【正好，我去看看你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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