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论坛主会场比校庆礼堂还大。
二层看台坐满了学生，前排是各校老师和企业观察员。大屏幕上滚动着团队名称，志愿者抱着计时牌从过道里一路跑，催最后两组去候场。
林澈刚把电脑接上控制台，就看见韩砚站在台边。
他身后是东岚大学的蓝色展板，两名研究生正在做最后一次设备检查。
“听你们删了三十八份记录。”韩砚先开口。
“消息传得比系统快。”
“主办方连夜重印材料，想不知道也难。”他看了一眼林澈手里的控制器，“临上台缩样本，不怕评委觉得你们没做完？”
“错的留着，也不会变成做完。”
韩砚笑了笑。
“现实里等不到每一项授权都齐全。学生失联一，可能就多一风险。”
“所以今看同一个人，谁先做什么。”
主持人在台上念到东岚大学时，韩砚转身往舞台走，只在经过林澈身边时留下一句：“希望你的系统现场也敢停。”
“也希望你的系统知道停在哪儿。”
东岚的演示没有堆模型参数，屏幕上只出现一名连续缺课的学生。系统发现异常后，十秒内把出勤、作业和辅导记录汇在一处，给出联系本人、提醒任课老师和安排辅导的先后顺序。
韩砚只放了一张对照图。
过去，辅导员整理这些信息需要两。系统接入后，十分钟就能开始第一次联系。
“早一看见，可能就少一个彻底失联的人。”
前排几位老师同时点头，坐在二层看台的学生也放下手机，跟着一起鼓掌。
郭子轩压低声音：“他们现场比视频还顺。”
“本来就强。”林澈。
东岚解决的是老师来不及看见的问题。那条路快，也确实能把人从遗漏里捞回来。
沈知意一直看着屏幕。最后一项建议出现时，她才把演讲卡合上。
那条建议使用了困难补助记录，准备直接联系家长。
“看见区别了吗？”她问。
“看见了。”
“上台以后别抢答案。”
林澈把控制器递给她看。
“我负责让系统回答。为什么这么答，由您讲。”
主持人已经念到沈知意的名字。
她迈上台，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江大的第一页直接亮出唐宁看见的那条错位理由。
主会场很快安静下来。
“这是我们的系统昨晚犯下的错误。”沈知意，“一百人参加测试，六十二份能够核验，后面三十八份已删除并逐人通知。撤回以后又重新授权的记录，也没有补进今的统计。”
她没有替错误找理由，只明谁发现、谁删除、谁签字。台下虽然没有立刻鼓掌，却有更多人抬起了头。
预设演示结束后，主持缺场拆开密封信封。
同一份案例出现在两块屏幕上。
一名学生连续缺课，作业三次迟交，曾经申请临时困难补助，系统里留有家长电话。
“两队只能选择第一步。”主持人，“现在开始。”
东岚的提示先亮。
【高风险：立即联系学生，同时通知辅导员；十二时无回应，建议联系家长。】
韩砚按下确认。
“缺课和迟交已经连续发生。我们先抢回时间，后续是否联系家长，仍由辅导员判断。”
十五秒，答案完整落在大屏幕上。
轮到江大。
林澈导入同一案例，屏幕没有给出结论，只跳出一块黄色提示。
【困难补助仅用于资助管理，不能用于学业判断。是否移除后继续？】
学生席顿时起了议论。
主持人问：“你们没有答案？”
“樱”林澈，“先不用那条不该用的信息。”
他移除困难补助记录。页面只留下缺课和作业情况，新的选择随即出现。
【先向学生本人发送一次不带风险标签的会面邀请。二十四时后仍无回应，交由辅导员人工判断。】
评委席有人追问：“这会不会太慢？”
“会慢一点。”林澈答。
“如果学生真的需要帮助呢？”
“所以先联系他，不是什么都不做。”
另一位评委看向沈知意。
“东岚先救时间，你们先拿掉一条信息。谁更正确？”
“这不是一道只有标准答案的题。”沈知意。
她走到两块屏幕中间。
“东岚提醒老师尽快看见一个可能掉队的学生，这是他们的价值。我们的系统提醒老师，在帮助之前也要记住，困难补助不是给全校共享的标签。”
“一个减少遗漏，一个减少越界。真正使用时，学校需要知道自己选择了哪种代价。”
看台上先安静了两秒，随后掌声从学生席响起来。
主持人没有马上进入下一题，反而让看台上的学生举手。
“如果你是案例里的当事人，希望学校先联系谁？”
一部分人选择本人，也有人举手支持尽快联系家长。坐在过道边的女生拿到话筒，自己会选东岚，因为真正缺课的时候，未必还有力气回复消息；后排男生却，困难补助如果变成高风险证据，他以后宁愿不申请。
两种答案落进同一间会场以后，谁也没能把另一边服。评委席上的老师开始低头记录，台上的两块屏幕仍停在各自选择的第一步。
沈知意没有趁机宣布江大更正确。
“这就是系统不能替人藏住的分歧。”她，“学校采用哪一种，都该先让学生知道。”
韩砚没有反驳。他拿起话筒，补了一句：“下一版，我们会把用途权限加进提醒。”
林澈也：“下一版，我们会把紧急联络做得更快。”
台下有人笑了。
刚才还像一场输赢分明的擂台，忽然变成了两队都愿意承认自己缺哪一块。
主持人看了一眼倒计时，临时加了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只能把对方的一项能力带回学校，你们选什么？”
韩砚先答：“黄色提示框。该停的时候，得让使用者看见。”
林澈看向东岚那张十分钟启动的对照图。
“他们把老师等两的事压到了十分钟。”
答案都很短，主会场的掌声却比刚才更整齐。
半时后，结果公布。
东岚大学获得最佳自动化应用奖。
江大沈知意团队获得最佳现场原型奖，并进入年度案例库。
韩砚领奖后主动走到江大候场区。
“今不是谁把谁打下去。”
“奖杯还是一队一个。”林澈。
“那就东岚再见。”
两个人这次握了手。
轮到江大领奖时，主持人先念出沈知意的名字。她站到灯下，没有把奖杯举起来，而是逐一念出苏晚晴的授权核验、顾南栀的用户通知、郭子轩的现场维护，还有林澈的系统修复与操作。
掌声越过舞台，落到候场区每个人身上。
林澈没有替她赢回成果。
那本来就是她带着团队一步步做出来的。
他只在同一份案例出现时，替自己的那一次选择按下了确认。
散场音乐响起，观众从两侧通道往外走。学生们还在争论“先联系”还是“先授权”，几个社团负责人已经围住顾南栀，问校庆能不能试用。
沈知意却不在领奖台后。
林澈抱着电脑，从后台帘布一路找到消防通道。
门没有关严，外面的灯从缝里切进来。
沈知意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直。听见脚步，她迅速抬手碰了一下眼角。
“别过来。”
她的声音还是平稳的，尾音却有一点哑。
“让我先把眼泪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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