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清源的有效用户终于跳到九十九。
距离公开挑战结束还有六个时，创业基地里却没人敢提前庆祝。郭子轩守着后台，周扬隔几分钟就在407群里问一次，连陈航都把相机带了过来，要拍下“历史性破百”。
林澈把他的镜头压低：“先别拍，第一百个还没来。”
大厅另一侧，星桥的展示屏正滚动着一千七百三十一名有效用户。仅看人数，清源连对方的零头都不到；可清源七日重复使用率是百分之六十八，已经有三个项目付费，总收入六百元。星桥的重复使用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六，付费还停在两份意向。
一边证明自己能迅速找到人，一边证明有人愿意反复使用并为结果付钱。
论坛偏偏只盯着那个没凑齐的整数。
“差一个，随便拉个同学注册不就行了？”
郭子轩看完帖子，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完成不了核心任务，就不算有效用户。九十九也比凑出来的一百好看。”
十一点，后台忽然响了一声。
新项目申请只有一行名字：星桥校园助手。
申请人，顾南栀。
郭子轩盯着屏幕看了两遍，走廊外已经传来高跟鞋敲地的声音。顾南栀抱着电脑进门，把一份活动日程推到林澈面前。
“别误会，我不是来给你们庆功的。”
星桥刚接入一场校内讲座，三个入口却写了三个时间。创业协会群里是周五晚上七点，主办方公众号写着周六晚上七点，教室预约系统则显示周五六点半。昨晚已经有四十七名学生收到错误提醒。
“技术组想按最新更新时间覆盖。”顾南栀，“我没同意。更新得晚，不代表它就对。”
苏晚晴翻过三份截图：“你需要保留冲突来源，再让主办方本人确认。”
“所以我来用清源。”
郭子轩还是忍不住：“挑战没结束，你这一单会把我们送到一百。”
顾南栀拉开椅子坐下：“对手不能当用户？”
“你不怕给我们加一分？”
“星桥把四十七个人送到空教室，丢的可不只一分。”
跟她一起来的星桥技术负责人站在门外，几次想开口，最后还是把电脑交给她。星桥完全可以自己做一套冲突页，只是今晚的讲座等不起开发排期。顾南栀没有让团队为了比赛面子重复造一个临时功能，也没有把错误日程推给主办方。
“这一次用清源，下一次我们也可能自己做。”她对队员，“承认别人现在更合适，不等于把以后让出去。”
走廊里几名等审耗学生听见这句话，原本举着手机的人慢慢把镜头移回屏幕。对他们来，用户100是谁很热闹，四十七个人今晚会不会跑错教室才是真事。
她没有看论坛，也没有要求隐藏身份。林澈替项目开通入口，剩下的步骤由她自己完成。三个时间来源被并排放到屏幕上，系统只标出矛盾，没有替她选答案。
顾南栀当场给主办方打电话。
两分钟后，最终时间确认在周六晚上七点。教室预约信息没有及时更新，协会群里的负责人则把日期抄错了一。
她让团队向四十七名学生发出更正，又把负责人回复附在处理记录后，亲手点下“已确认”。
后台数字从九十九跳成一百。
陈航的快门声终于响了。
周扬在407群里连发三张截图，韩旭只回了一句“训练结束给你们买水”。林澈看见消息时，顾南栀已经打开更正后的讲座页面，又用普通学生账号走了一遍报名。直到时间、教室和主办方回复同时出现，她才把电脑合上。
“现在才算完成。”她。
门边一个抱着海报筒的女生举起手机：“我昨晚收到的就是周五，差点把社团排练请假了。现在还会再变吗？”
顾南栀没有让运营同学替她回答，直接把主办方确认页转过去：“如果再变，星桥会保留这次记录，也会重新通知。你可以不信口头保证，只看页面上的来源。”
女生点开链接核对完，才把原来的错误截图删掉。顾南栀望着她走远，又在星桥的活动页上补了一处来源入口。
玻璃门外，来交反馈的旧衣回收队先看见数字。有人喊了一声“破百”，候场的几支学生队跟着转头，掌声从门边一路传进来。周扬举着手机往前挤：“用户100，发表一下感言？”
顾南栀抬手挡住镜头：“先把手机放下。我来处理事故，不是来参加清源庆功会。”
话得冷，她却没有走。
论坛很快出现截图。有人问她是不是故意帮对手凑数，也有人把这次申请成两支队伍提前串通。
顾南栀没有让林澈解释，自己用星桥账号回复：“我们遇到了真实问题，清源能够解决，所以使用。竞争不是假装对手一无是处。”
苏晚晴在下面回了一句：“欢迎用户100。”
顾南栀抬眼看她：“用户001是在宣示资历？”
“只是欢迎。”
“你笑得不像。”
苏晚晴没有争，只把那份更正记录转给审核老师：“她该不该算有效用户，看任务，不看身份。”
下午，创新中心对七数据进行抽查。走廊里挤满等待核验的学生，星桥和清源一前一后进去，没有人为破百放宽口径。
星桥剔除了只扫码却没有完成任务的注册者，最后确认一千五百二十一名有效用户；清源删掉代操作账号，保留一百名。顾南栀主动上报早期授权不完整的社团，苏晚晴则把免费试用和三份已支付协议分开列明。
负责审耗老师先问顾南栀：“使用清源，会不会影响星桥的独立性？”
“会使用外部工具，不等于没有自己的产品。”
“清源以后收费呢？”
“自己重做更贵，我就付费。”
老师又转向林澈：“第一百名恰好是竞争对手，事先安排过吗？”
林澈没有讲立场，只调出申请时间、三份冲突日程和四十七条更正通知。坐在后排的同学看清记录，原本低声的议论慢慢停了。
抽查结果公开时，没有人为两支队伍拼出一个总冠军。
星桥拿到用户规模第一，清源拿到留存与真实收入第一。顾南栀仍擅长把产品送到更多学生面前，林澈也仍只守着一群真正需要清源的人。
大厅的大屏幕把两列结果并排放了十分钟。星桥队员在自己的数字前合影，旧衣回收队则把“少冤枉一个人”写在清源反馈板上。没有谁被另一边的优势抹掉，连论坛里最爱起哄的同学，也开始争论下一轮到底比渠道还是比付费。
“用户战，算平局。”顾南栀在走廊朝林澈伸手。
林澈握住她的手：“下一轮继续。”
“当然。”她松开手，转头看向刚亮起的路演分组屏，“不过你最好先看看评委名单。”
星桥排第一位，清源排第二位，前后只差十五分钟。
同一批评委名单最下方，写着程景舟。
郭子轩脸色一变。许清禾已经拿着程序确认单赶来：“他和清源的争议会在开场前公开披露，评分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提问全程录像。”
苏晚晴接过确认单：“披露必须在路演前，不能等他问完，再让全场猜发生过什么。”
顾南栀也在同组意见栏签下名字。
星桥技术负责人提醒她，支持披露等于替清源挡掉一部分质疑。她扣上笔帽：“程序对两边都一样。今能藏他的争议，明也能藏我的资源来源。”
“我想赢你们的路演，”她把笔递给林澈，“不想赢一场没清关系的提问。”
路演厅的门缓缓打开。
企业评委席最右侧，程景舟抬起头，正好看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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