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基地的第一场明会还没开始，顾南栀已经占了最前排。
窗外是刚下课的人潮，抱着书的学生从玻璃门前一拨拨过去，门内却像一场提前开盘的比赛。星桥的体验二维码贴在每张椅背上，社团负责人扫码签到时，顺手就能完成一次课程表导入。顾南栀坐在屏幕下面核对数据，身边四个人分管产品、运营、设计和商务，桌上的材料按颜色排得整整齐齐。
清源这边只有林澈、苏晚晴和郭子轩。
前几暂停试用的三支团队仍没有回来。郭子轩把那三个编号留在后台，既没删除，也没拿论坛道歉楼安慰自己。信任不是帖子反转以后就能自动恢复，他看着星桥不断上涨的注册数，还是忍不住低声问：“这位置是她赞助的吗？”
“她是创业协会项目部长。”苏晚晴翻着明会手册，“前排和推广入口对所有参赛队开放，她只是提前三个月申请了。”
郭子轩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资源确实在顾南栀手里，却不是今凭空掉下来的。
明会手册最后一页列着申请时间。顾南栀在暑假就跑完了场地、社团和校历接口，开学第一周又挨个找十二个社团试用。别人今来听规则，她已经拿着过去三个月的结果坐在台下。郭子轩把那页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终于不再把六百多个用户简单归进“校花人气”。
林澈找了个后排位置，扫开星桥程序。课程表导入很快，社团活动和图书馆预约也能同步，但授权页一次索要了定位、联系人和通知权限；更麻烦的是，一场已经取消的讲座仍被安排在今晚七点，来源页面点进去只剩“活动不存在”。
“体验怎么样？”
顾南栀不知什么时候从前排走了过来。她没有等一句客套，直接坐到旁边，把一份装订好的合作方案推到林澈面前。
首页最醒目的是十万元启动资金。清源作为星桥的数据可信模块保留名称，林澈持百分之二十五权益并负责技术，苏晚晴可以作为产品与规则顾问加入；顾南栀担任负责人，掌握运营预算和对外决策。
这不是程景舟那种买断。清源已有的成果、名字和团队位置都写得很清楚，甚至连十万元的来源也附了证明：两次商业策划赛奖金，加上她替三个社团做活动系统的收入，已经进入创业协会监管账户。
郭子轩隔着一张椅子看见数字，声音都轻了：“百分之二十五，不低了。”
苏晚晴没有顺着他，也没有替林澈回答，只把方案翻到产品规划那一页。星桥先做校园助手，再向学校和企业收费；清源则负责替所有接入的信息判断来源和风险。
“为什么一定要合并？”林澈问。
“星桥缺数据可信，清源缺普通用户。”顾南栀指了指屏幕上的实时数字，“我负责让人愿意打开，你负责让里面的信息可靠。三六百二十七人，和你们六份试用申请，差距不用我解释。”
“合并以后，清源先服务谁？”
“当然是星桥的用户。”
“那它就不再是替研究团队记录数据风险的产品，只是校园助手里的一个模块。”
顾南栀抱起手臂：“研究项目一年才有多少个？创业赛不会因为你们刚洗清抄袭，就自动给商业价值加分。”
她得不客气，却没有错。只为比赛考虑，有资金、有渠道、有完整团队，再把清源接进去，几乎是最省力的答案。
林澈重新看了一遍合同，才将它合上。
“不合并。”
郭子轩下意识坐直。顾南栀盯着林澈看了两秒，脸上的笑意淡了：“嫌权益少，还是不愿意让我当负责人？”
“都不是。你的条件很公平。”林澈把手机上的那场过期讲座转给她，“所以我也认真拒绝。清源现在服务的问题很，但不等于不存在。谁带的钱多，不能顺手替产品换掉目标。”
顾南栀准备好的反问停在了嘴边。她见过拿拒绝抬价的人，也见过还没做出产品就不肯让权的人，林澈却先承认方案公平，再把最省力的路推了回来。
“你觉得我在用钱压方向？”
“我觉得你在为星桥选最合适的方案。”
“那你呢？”
“我也在替清源选。”
明会的铃声响了一遍，前排有人回头催顾南栀。她没走，先点开林澈发来的页面。活动源已经删除，星桥却还要十二时才更新缓存；定位、联系人和通知也被一次性打包申请。
“用户到了空教室，不会接受‘缓存周期’这个解释。”林澈，“做日程不需要联系人，后面的功能也不该提前拿现在的权限。”
顾南栀皱着眉给技术成员发了两条消息。三分钟后，星桥新增活动开始前二次核验，权限拆分也进入当待办。
郭子轩原本还担心她恼羞成怒，看到这里反倒闭了嘴。顾南栀想赢，发现问题时却真改，这才是她三拿到六百多个用户的原因。
修正通知发出后，前排立刻有两个学生回头。一人抱怨星桥刚把讲座从日程里删掉，害他白高兴了一场；另一人却幸好现在提醒，总比晚上到了空教室再发现强。顾南栀站起来向他们明原因，还把所有受影响的活动列进公开记录。这个动作不会让注册数增加，甚至可能提醒一部分用户关闭权限，却让林澈第一次看见她愿意为错误付出什么。
“合作没谈成，还替我测产品？”她问。
“对手太差，赢了也没意思。”
“这句话我记住了。”
顾南栀抽回方案，苏晚晴却按住最后一页，把其职苏晚晴，产品与规则顾问”的位置看完才松手。
“你不问问她？”顾南栀挑眉。
“她不是合同附件。”林澈。
苏晚晴把自己的试用记录放到清源材料上：“规则库有我的工作。报不报名，我会自己决定。”
她的语气很轻，顾南栀却多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用“陪他”之类的话替她归类。
明会正式开始。大屏幕公布第一轮分组时，清源数据审计和星桥校园助手一前一后出现在同一栏。创新中心随后要求各队补交资金与成果来源，顾南栀当场上传奖金证明，林澈也提交清源的开发时间、设备使用和授权材料。
后排很快响起压低的议论。有人认出了论坛里的林澈，也有人只看见星桥六百多个用户和清源六份申请，提前替这一组写好了结果。苏晚晴没有回头找是谁在，只把清源材料按报名顺序重新夹好；郭子轩则在第一页空白处写下“七”，又重重画了一个圈。
她证明自己的资源不是作弊，他证明拒绝十万元也不是故作清高。
散场的人群涌向食堂，顾南栀把合作方案装回文件袋，又从清源桌上抽走一份试用明。
“报价七内有效。等你输得太难看，百分之二十五会往下调。”
“公平条件还会过期？”郭子轩问。
“公平当然会过期，成本每都在变。”她朝林澈抬了抬下巴，“别让我觉得这十万块开高了。”
林澈收起报名材料：“你也别让我觉得百分之二十五开低了。”
顾南栀终于笑了一声，转身汇入去二食堂的人群。她没再提并队，却把清源的明折好放进包里。
十万元没能买走清源，倒替他们买来一个必须认真赢下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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