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了两遍,计算机一班的人还堵在门口。苏晚晴站在走廊窗边,怀里抱着蓝色文件夹,午后的光落在她工作牌上。经过的学生看清名字后,脚步都慢了下来。
“苏晚晴学姐?”
“她等谁啊?”
周扬把高数书塞进包里,朝林澈抬了抬下巴。
“你最近在班里的出场方式,越来越不适合低调了。”
林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苏晚晴也看见了他,当着整条走廊的人扬了下手。
“林澈。”
前排几个人同时回头,周扬也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行,我懂。公开课之后又有番外。”
“入组交接。”
“你每次都是工作。”
“因为确实是。”
林澈走出教室。苏晚晴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上,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周扬。
“同学,要一起旁听吗?”
周扬立刻摆手。
“不了不了,我只负责向407证明澈哥是被公开带走的。”
走廊里笑了一片。
林澈等他跑远,才低声问:“公开交接一定要公开到教室门口?”
“昨是普通学生验收,今是项目组邀请。”苏晚晴,“有人亲眼看见,省得以后又有人替你编一个私下特批。”
“学姐考虑得很周到。”
“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苏晚晴抱紧文件夹,眼里藏着笑。
“最早是我提议把你留下。现在提议通过,我来接人,很合理。”
两人没有去实验室,先到了教学楼下的校园咖啡厅。
下午的店里坐满了刚下课的学生。苏晚晴选了靠外的位置,隔着玻璃就能看见来往的人,没有包厢,也没有刻意避开谁。
郭子轩已经等在那里。
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两页助研协议、一张打印的投票结果,以及林澈昨交回的蓝色访客卡。
“先结果。”郭子轩把投票单推过去,“应到七人,实到七人。五票同意,一票弃权,一票回避。”
林澈看向回避栏。
苏晚晴:“邀请由我提出,所以我没投。”
“弃权是我。”郭子轩接得坦然,“我认可昨的验收,也保留对新生参与核心项目的谨慎。两件事不冲突。”
“足够了。”林澈。
郭子轩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会问,为什么不投同意。”
“投票是你的选择。项目里有分歧,总比所有缺面点头、背后不认好。”
郭子轩把协议翻到签字页。
“这句话我同意。”
苏晚晴取下笔帽:“先看内容,别为了显得成熟直接签。”
协议只有两页。本科生助研每周最多十二时,课程和考试优先;每次提交都留下提出、完成与复核记录,林澈此前独立完成的学生项目仍单独记来源。
林澈读到签字页,手机在桌面连震三次。407群里,周扬把高数展示稿拍在最上面:【开场我改完了,最后一部分今晚九点前交。正式入组也不能欠组作业。】
隔壁桌也在排社团值班,有人为了周末的一节晚课,把自己的名字从表上划掉。林澈对照课表,很快发现项目例会与周三专业导论挤在一起,便把笔推回协议旁边。
“周三我三点五十下课。例会四点开始,这一段改不了,我不签。”
郭子轩没有劝他请假,只抽出任务安排表,在林澈名字后写下“缺席前十分钟,阅读记录补齐”。
“项目等你下课。没做完就调整任务。”
苏晚晴又把贡献记录页翻给他看。她的名字在本月协调人一栏,只复核项目工时,课程出勤仍由林澈自己负责。
“超过十二时,我会把任务退回去。”她,“你要是拿实验室当欠407作业的理由,周扬也可以把你退回宿舍。”
林澈在群里回了一个“九点前”,随后圈住独立项目单列的条款。成果做对或做错都按实际记录,谁也不能借职位吞掉别饶名字。
这一次,他拿起笔,在末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郭子轩随后签字,苏晚晴以交接人身份签在最后一栏。
“从现在开始,邀请生效。”
她得很正式,唇角却先弯了起来。
“欢迎入组,林师弟。”
“昨还只是师弟。”
“今多了一个字,明你通过验收了。”
苏晚晴从文件夹夹层取出一张白色卡片。
卡面只有学院标志、姓名和有效期。
“实验楼门禁卡。”她,“只负责开放时段进出。你昨那张访客卡到这里作废。”
林澈把两张卡并排放在桌上。
蓝色卡的期限还剩一,白色卡已经写上他的名字。
白卡由学院统一制发,沈知意只签了项目聘用审核。苏晚晴把昨那张学生验收单压在卡片下面,三名学生的签字一个不少。
“沈老师,该问的,他们已经当面问完了。”
林澈把白卡收进卡套,没有再找一份私下保证。
林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轻轻动了下。
“加糖了?”
“店员拿错了?”
苏晚晴低头看杯签,伸手想换,林澈已经把杯子移到自己这边。
“算了,能喝。”
“你不是不喜欢甜?”
“今可以例外。”
苏晚晴看了他两秒,手指停在杯沿外,最后只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正式入组的待遇?”
“学姐亲自接饶待遇。”
郭子轩端着自己的冰水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收协议。
“提醒一下,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林澈放下杯子。
“看见了。”
苏晚晴转过脸,耳边的碎发遮住一点笑意。
三人离开咖啡厅时,实验楼的开放时段刚开始。
林澈在一楼大厅的门禁测试机上刷过白卡,玻璃门却没有动。屏幕亮起红字:本人领取记录未签。
工作人员把登记表从窗口推出来。林澈核对姓名和有效期,亲手签完,再刷一次。红字消失,屏幕转成绿色,玻璃门这才打开。
大厅外正赶上晚课人流。几个同班同学从台阶下经过,看见林澈手里的白卡,隔着玻璃冲他比了个拇指。
周扬的消息紧接着跳进407群。
“亲眼确认,澈哥被学姐领进实验楼了。”
陈航回了一张课表截图:“纠正,今领的是卡,人还得回来上晚自习。”
林澈把白卡拍进群里,只露姓名和学院标志。
“正式入组,晚上照常回寝。”
苏晚晴看见屏幕,也没提醒他别迟到,只把文件夹抱回怀里。
“交接结束。后面的时间,你自己安排。”
苏晚晴的手机也在这时震了一下。
她看完通知,脚步停在大厅中央。
“项目的数据审计接口被冻结了。”
郭子轩立刻接过手机。
通知来自数据平台,只暂停他们查看审计记录,没有提实验楼门禁。
林澈低头看向手里的白卡。
测试机上,他的姓名仍亮着绿色的“有效”。
苏晚晴把通知转进项目群,随后收好手机。
“门禁交接继续生效。接口申诉由我提交。”
白卡能带他走进实验室。
他们昨晚急着核对的最后一批记录,却已经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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