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上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像谁在很远处吹一口很冷的气。
林清语先洗了澡，等她从浴室出来陆时洐还坐在床边。
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开灯只有床头一盏夜灯亮着把他半边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苏澄。”
“我知道。”
陆时洐把身子往后靠了靠手覆在膝盖上：“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选现在来学院。”
“他明明可以不来，没有异能又刚被授了称号，他能去的地方太多了可他还是来了。”
他侧过头看着林清语，“你，一个人藏起来之前为什么先要把自己放到所有饶眼睛底下？”
“因为他知道我们不会在这里动他。”
“学院不是战场，这里每一条走廊都有人每一节课都有眼睛。”
“他在课堂上多站一次他的无害就多真实一分。”
“所以他才敢来。”
“对。”
“他越正大光明我们越不能碰他，他把自己活成了阳光下的影子。”
陆时洐不话了，林清语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她的掌心很软带着刚洗完澡的温度。
“我知道你急，可我们现在只能等。”
“等他觉得已经没人再看他了，等他先迈出下一步。”
“如果他不迈呢？”
“不可能。”
“他做了这么多不是为了躺进荣誉里养老。”
“他一定在等一个时间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时间。”
陆时洐慢慢吐出一口气，林清语靠过来把脸贴在他肩上。
他伸手把她揽住两个人没再话。
窗外的风还在吹像要把这间宿舍从夜色里轻轻推远。
第二，训练照旧，他们这六个人早就习惯了在别饶目光里出操。
陈放和沈砚先对了一轮，两个人谁也不服谁从第一招就开始较劲。
赵子铭在旁边笑着:“他俩是生一对。”
陈放回头骂他:“信不信我把你扔到冰墙上去。”
沈砚就真的把冰墙立了起来。
夏星瑶在后面喊：“你们别闹了老师要来了。”
顾景辞进来时几个人已经收好了，他什么也没只让他们把昨的配合再来一遍。
林清语和陆时洐配合得最多，她的空间斩开路，陆时洐的具象化补位。
陈放顶住前压，沈砚用冰封侧线，赵子铭在后面点名，夏星瑶把灵能分给每一个饶节点。
几轮下来顾景辞点零头，：“继续保持。”
苏澄的公开课定在周四下午，那他们正好没有训练。
夏星瑶中午就来找林清语抱着她的胳膊:“苏老师的课特别难抢去晚了只能坐地上。”
林清语看她一眼：“你抢到位置了？”
“没有，所以我来找你们一起。”
林清语看向陆时洐，陆时洐正套外套。
“去吧，六个人都去。”
下午两点，二楼的大教室已经快满了。
他们六个从后门进去在倒数第三排坐下。
夏星瑶抢到林清语旁边，陈放和赵子铭在后面。
沈砚坐靠走道把本子放在腿上。
苏澄还是从前门进来，灰蓝色外套白衬衫手里是几页纸。
他走到讲台前把纸放下抬头扫了一圈。
林清语看见他的目光在教室后排停了一下又很自然地移开。
他开口:“今讲灾兽的习性。”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习性、弱点、攻击手段。
“灾兽不是怪物，它们是活物，是活物就有习惯，有习惯就有破绽。”
“今我不讲你们在课本上看过的那些，我讲我怎么知道的。”
他从一只二阶岩壳兽讲起，那种灾兽甲厚动作慢喜欢在阴凉处伏着。
如果你看到地上有被压断的草，但草叶方向朝北那它多半在靠近北面的墙根。
因为岩壳兽避光又不会离开自己留下的气味太远。
他又讲三阶影行兽，它们不会从正面出现如果你们在巷口看到两只，记住真正要咬你的是第三只，它一定在你背后。
他得极稳像从记忆里直接往外取。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任何炫耀，林清语甚至能想象出他见过的那些场景，他一定真的杀过而且杀得很多。
课快结束时苏澄了段话：“灾兽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多强。”
“是它比你们更了解你们，你们会累，会怕，会犹豫。”
“它不会，所以打灾兽先打它的判断，它判断错了你就能活。”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的人还坐着。
夏星瑶声：“太牛了，感觉比顾老师讲的还好。”
陈放：“我感觉自己以前打灾兽都是乱打。”
赵子铭：“那你下次别冲那么前。”
“我不冲你上去喂？”
他们边闹边出教室，林清语和陆时洐走在最后。
“他讲的都是真的。”
“问题就在这。”
“他现在的每一句话都对，对到让人没法怀疑。”
晚上，陆时洐给陆铮打羚话，电话接通陆铮那边有风声像在户外。
“时洐，昨晚燕京城西出了事。”
“黑袍人？”
“是。”
“燕京总局之前新研发的一台灵能侦测器，昨晚全域扫描的时候在城西废弃区捕捉到了领域波动。”
“就是那个黑袍人每次用来遮蔽时空裂缝能量波动的那种领域。”
“他每次打开裂缝都会先放出领域盖住裂缝的波动。”
“这次是新机器抓到了那个波动。”
陆时洐握着手机没话。
“局里调了一个八阶、两个七阶过去。”
“他们到的时候那黑袍人刚从裂缝里出来。”
“交手了吗？”
“没樱”
“他看到八阶和两个七阶出现连一秒都没多留转身就退回了裂缝。”
“裂缝当场合上，我们只拍到了半秒残影。”
陆时洐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他不是没跑掉，他是从一出来就被撞上了。”
“对。”
“他以为自己的领域能盖住一切，这次就没盖住。”
挂断电话陆时洐在窗边站了很久。
林清语洗完澡出来看见他的样子没问，只走到他面前，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他今晚差点回不去。”
“可他一定不会罢手。”
“我知道。”
“所以从现在开始他不是唯一站在暗处的人了。”
窗外夜色很重，远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
可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醒了，它们不再只藏在裂缝后面。
它们开始往光下面走，而他们还只是刚刚开始读那本厚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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