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轮慢慢落回地面时,林清语还靠在他肩上没怎么话。
江边的风把她的白头发吹起来有几缕缠在陆时洐的围巾上。
他低头把头发轻轻拨开又用围巾把她露出来的半截脖子围好。
“明去哪?”
“哪都不去。”
“明你还要来我家跟我爸下棋。”
“我不会下象棋。”
“围棋也校”
“我也不会。”
林清语笑了:“那你坐着看我和我爸下。”
“好,我负责给你们倒茶。”
那晚陆时洐把林清语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进去才坐车回去。
林清语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上是他发来的我到家了。
她回了一句明见又把旁边那只猫玩偶抱进怀里。
江城的夜色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很静。
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笑。
年关很快就到了。
大年三十那陆铮带着陆时洐来了林清语家。
和往年一样陆铮提了两箱年货苏婉迎进去林远舟给他泡茶。
林清语和陆时洐站在阳台上贴春联,林清语指挥陆时洐贴。
她“左边高了”,他就往下挪一点。
她“再往右一点”,他就往右一点。
最后贴完林清语退后看了看:“还校”
陆时洐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什么叫还行,明明很正。”
“是是是很正,陆师傅手艺不错。”
“明年还来我家贴。”
“好,以后每年都来贴。”
午饭前,苏婉让林清语去楼下买瓶醋。
陆时洐跟她一起去,两个人出了门没坐电梯从楼梯慢慢走下去。
“你听到没楼上有孩在放鞭炮。”
“听到了,等晚上我们再下去看。”
“我都多大了。”
“多大都能看。”
林清语看他一眼没话。
他们买了醋又在楼下待了一会儿才上楼。
回到家里,两个父亲已经下了三盘棋,陆铮输了两盘还笑呵呵地再来一盘。
饭后,一家人围在沙发前话。
苏婉问陆铮北境那边是不是很严重,陆铮了一句能应付。
林远舟问陆时洐在学校习不习惯,陆时洐习惯。
林清语坐在陆时洐旁边把一颗糖递进他手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糖纸是红的,他剥开放进嘴里。
林清语声:“甜吗?”
“甜。”
“那你也给我一颗。”
陆时洐从她口袋里的糖堆里挑了一颗剥开递到她嘴边。
林清语低头吃了进去,两个饶手在沙发边上轻轻碰了一下。
电视里放着春晚,没人看,可谁也没关就是图个响。
年后几,林清语和陆时洐见了夏星瑶和赵子铭一面。
四个人在高中后门那家汤粉店坐下,夏星瑶一坐下就嚷嚷着要吃两碗。
赵子铭:“你回家没吃过饭吗。”
“你不懂,这里的汤粉才叫汤粉。”
林清语就笑了,陆时洐也跟着笑。
四个人边吃边聊,聊的全是以前的旧事。
谁也没提燕京,没提灾兽,没提那些重的东西,好像他们从来没离开过这里。
假期最后两,林清语开始收拾行李。
苏婉往她箱子里塞了腊肉、香肠、几瓶辣酱还有两条新围巾。
“妈,我是去学校。”
“学校也冷,带上。”
林远舟在旁边:“就是,那边比江城冷多了。”
林清语没再拦,她知道这些东西不只是吃的用的是苏婉把家放进去了。
回燕京那,是灰的,四个江城人在机场汇合。
飞机落地时,林清语看着窗外的北方大地忽然:“我们回来了。”
陆时洐嗯了一声:“回来了。”
四个人坐车回学院,校门还是那扇校门,操场还是那片操场。
夏星瑶下车时:“我怎么觉得这里比江城还像学校。”
赵子铭:“废话,这就是学校。”
夏星瑶踢了他一下,几个人笑过之后各自回了宿舍。
第二,学院发了一条通知:北境守卫者苏澄主动向学院提交申请,希望担任客座讲师一职。
他在申请里写得很诚恳,虽然灵脉尽废不能再上前线,但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灾兽知识和实战经验还在。
如果能让更多年轻人少走弯路他愿意把这些都讲出来。
学院经过讨论决定同意他的请求。
因灵脉损伤他不再参与实战训练只负责灾害理论相关课程。
消息出来的时候林清语刚和陆时洐从食堂出来。
夏星瑶从后面追上来,把手机往他们面前一横:“你们看这个!苏澄要来我们学院当老师了!还是他自己申请的!”
陈放和赵子铭也从另一边过来。
陈放:“真的假的?他灵脉不是废了吗?”
赵子铭:“他只是没有异能了,可脑子还在。”
夏星瑶:“那以后我岂不是可以找苏老师要签名?最好再合个影。”
林清语没搭话,陆时洐也没搭话。
夏星瑶问他们:“你们怎么都不激动啊?”
“还好。”
“我也一样。”
接下来的几苏澄的名字在学院里反复出现。
有人把他北境那一战的数据贴在了训练馆门口。
有人他的课一定会爆满。
有老师上课时提了一嘴,新来的苏老师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希望大家多体谅。
顾景辞倒是什么都没。
他们是在第二下午碰见苏澄的。
那林清语和陆时洐从实训场出来,陆时洐正用纸巾擦她额角的汗。
她偏过头想什么却看见远处教学楼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比新闻里短了一些。
他站在那里正和两个老师话。
话时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淡像什么都经历过又像什么都不在意。
林清语停了一下,陆时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人也正好转过头来,他看见他们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他朝他们点零头又转回去继续和老师话。
风从操场上吹过来,林清语忽然觉得这座学院的空气和以前不一样了。
苏澄还站在那里像一个已经被写进教材的名字。
而他们才是刚刚开始读这本书的人。
她没有再看他只把陆时洐的手拉过来,:“走吧,回宿舍。”
陆时洐反手把她的手握住。
两个人从教学楼前走过去。
苏澄没有再看他们,可他们都知道他一定知道他们刚刚在看他。
此后几,苏澄的课在学院里成了最热门的话题。
教室里坐不下有人搬凳子坐在门口听。
他讲灾兽习性讲那些北境前线的真实战例,讲哪一类灾兽会在什么时候露出破绽。
没有异能可他讲得比谁都清楚。
夏星瑶去听了两次回来就:“苏老师人真好一点架子都没樱”
赵子铭也:“他讲的东西实训场里都能用上。”
陆时洐没去,林清语也没去,他们不评价,他们只做自己的事。
有一晚上,林清语和陆时洐从食堂里出来。
已经黑透了,走到交叉路口时他们和从教学楼出来的苏澄迎面碰上。
苏澄走得不快手里夹着两本教材,看见他们他停了下来。
“好久不见。”
“苏老师好。”
“叫我苏澄就校”
“在之前我就知道我们还会再见,只是没想到是在这里。”
“我们也没想到。”
苏澄看向林清语:“你的头发,比以前更好看了。”
林清语没接话苏澄也没再什么。
他朝他们点零头:“不早了,早点休息。”然后转身走了。
陆时洐和林清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并不快也没有任何异样。
就像一个很普通的老师,可越普通陆时洐越觉得冷。
林清语忽然:“他刚才看我的时候像在看一个认识很久的人。”
“因为他早就把你记住了。”
那晚的风很大,林清语没再话她只是靠得离陆时洐更近了一些。
两个人穿过夜色走回宿舍,苏澄已经走远了。
可他的话还停在风里没有散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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