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那次祭扫之后,林清语明显感觉到陆时洐变了一点。
不是变得沉默,也不是刻意疏远。
而是他好像更珍惜某些时刻了。
放学会牵着她的手多走一段,周末偶尔会提前出现在她家楼下,什么也不,就站在那儿。
有一次林清语从楼上下来,看见他正低头看她的照片。
他抬头时也没躲,只是笑了笑。
林清语没问。
她知道他想起了母亲,也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把珍惜这件事活得更具体。
十月初,陆时洐从陆铮那里知道了一件事。
苏澄的手臂恢复了。
前线那边传来的消息,燕京总部特意请了一位高阶治疗系异能者为他重建了手臂,恢复得很好,他已经申请归队。
陆铮这人确实拼命,断了手还要回去。
陆时洐没接话。
他对苏澄的怀疑虽然淡了很多,可每次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总有一片地方是紧着的。
另一件事更重。
燕京那边的七阶黑袍人又出现了。
自从上次被陆时洐他们撞见之后,燕京灵安局总部加派了人手,城区里多了好几个巡逻组。
可那黑袍人像完全不在意。
十月中旬的一个晚上,他跟燕京总部两名七阶撞上了。
那两位七阶都不是普通角色,一个是战斗系,一个是特殊系。
三人从一条废弃商业街打到旧楼区,交手的余波把好几栋废楼都震塌了。
根据后来传回的情报,那两名七阶明明占着上风,却始终拿不下对方。
那黑袍饶异能非常诡异。
按常理,一个人只能觉醒一种异能。
可那黑袍人在战斗里至少用出了五种。
火、风、土、领域、腐蚀。
每一个都施展得极老练。
两名七阶联手,还是让他跑了。
陆时洐听完这些,整晚没睡好。
他反复回忆上辈子的事。
那个黑袍人不存在,他可以确定。
上辈子这个时候,燕京虽然也已经有灾兽出现,但从没有一个能同时使用多种异能的人类。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万噬傀。
这是他上辈子在战场上见到的一种灾兽。
能通过吞噬人类来获得那个饶异能。
吞噬得越多,掌握的异能就越多。
它身长约三米,四肢伏地,像一头被剥了皮的四足兽。
通体青灰色,没有皮肤,只有一层又硬又薄的甲壳。
没有眼睛。
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黑洞。
嘴巴由三道裂开的口子组成,从不闭合。
胸口是一块半透明的灰黑甲壳,里面流动着它吞过所有异能的颜色。
它用哪种异能,哪种颜色就亮起来。
上辈子,它被三名九阶异能者联手围杀。
陆时洐也怀疑过,那个黑袍人会不会就是万噬傀,可细想之下,还是觉得哪里对不上。
上一世,那东西根本不能化成人形。
更重要的是,灾兽即便化形,也无法使用人类的异能,只能释放自身的攻击。
能完全使用人类异能的,只有万噬傀,它是唯一的例外。
他跟陆铮聊过这件事。
陆铮沉默了很久,:“你怀疑那个黑袍人是万噬傀?”
陆时洐:“我不确定。”
“但如果他真的吞过异能者,那五种异能就得通了。”
“如果真是万噬傀,那比一个七阶异能者危险得多。”
“燕京那边的人必须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他这次跑了,后面再想抓就难了。”
“燕京那边已经派人去追了。”
“但你也知道,一个能跟两个七阶交手的家伙,想藏起来太容易了。”
陆时洐没再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还没觉醒,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感觉很糟,像上辈子每一次在战场上,只能看着身边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十月二十五号,林清语十八岁生日。
陆铮提前包下了江城一家五星级酒店。
他把自己在灵安局的同事请来了,把苏婉学校的同事请来了,把林远舟设计院的同事也请来了。
再加上林清语班上的同班同学,前前后后坐了一百多桌。
光七阶异能者就来了八位。
酒店门口的车从街头堵到街尾。
热榜上很快就有了一条:陆局给未来儿媳妇庆生,这排场没谁了。
林清语那穿了一条香槟色的礼服裙,头发盘起来,露出细白的脖颈。
她站在大厅门口迎客,笑容很得体,但手心里都是汗。
陆时洐一直站在她旁边,替她挡酒,替她跟一些她根本不认识的长辈寒暄。
有人过来跟她清语啊,你可是江城一中的门面,她就笑着点头。
有人陆时洐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陆时洐就在旁边:“对,是我的福气。”
林清语抬头看他。
他用眼神,别怕,我在。
席间有一个环节是陆铮上台致辞。
他穿了一身深色正装,站在台上:“今是我未来儿媳妇十八岁生日。”
“我陆铮这一辈子,没给谁大办过什么。”
“但清语这丫头,值得。”
下面掌声雷动。
林清语坐在第一排,耳朵红得很厉害。
苏婉和林远舟坐在她左边,陆时洐坐在她右边。
陆时洐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她转过头,看见他正看着她。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全场的声音都了。
这件事之后,林清语和陆时洐在学校里彻底成了名人。
有人把之前王泽凯的事也翻出来了。
王泽凯当初追林清语追不到就使阴招,现在全家都进去了。
你们还别不信,惹谁也别惹林清语。
她男朋友家里,分分钟能把你们家底都掀了。
这些话传得有模有样。
林清语听了只是皱了皱眉。
陆时洐你要是不喜欢,我让他们别乱传。
林清语算了,嘴长在别人身上。
时间继续往前走。
十二月一号,陆时洐十八岁生日。
跟林清语那场大宴完全不一样,陆时洐的生日只有林清语一个人。
他提前就跟陆铮了,今年不办。
陆铮也没勉强,只丢给他一句:“有清语在,你也不缺那点场面。”
那林清语来了陆家,两个人窝在客厅里,张姨做了一桌他爱吃的菜。
没有宾客,没有礼物山。
林清语给他做了个蛋糕,样式很简单,上面插了十八两个数字蜡烛。
他许愿的时候,林清语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他。
他睁开眼,:“你不好奇我许了什么愿?”
林清语:“出来就不灵了。”
“不灵也校”
“反正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林清语笑了一下,让他把蛋糕切了。
十二月的燕京又出了两件事。
一件是城西出现了一只四阶灾兽,被一名刚调到燕京的五阶异能者当场斩杀。
这次没有苏澄。
另一件是城郊一个废弃地铁站发生了一起空间波动异常,监测仪器拍到了很淡的紫色能量残留。
燕京总部派人去查,最后又是不了了之。
一月中旬,期末考试。
林清语依旧全校第一。
陆时洐进了全班第八。
夏星瑶也稳在前十五。
成绩单一出来,夏星瑶兴奋得在走廊里原地跳了好几下,这是我有史以来最光辉的寒假。
陆时洐你上学期不也差不多吗。
夏星瑶那不一样,这学期我靠自己。
林清语在旁边笑。
放学那,色灰白。
三个人站在学校门口,风很冷。
夏星瑶下学期见。
林清语下学期见。
陆时洐站在林清语旁边,把她的手放进了自己大衣口袋。
不远处有同学举着手机拍他们,声着什么。
他们没在意。
寒假已经来了。
这个冬,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而燕京的风,也还在继续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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