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来，林清语吹干头发，往床上一躺。
房间里的灯调得很暗，只有床头那盏夜灯亮着。
她望着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今一整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昙林轩的风铃，电影院里他递过来的爆米花，文创老街的桂花香，摩轮上那个很轻的吻。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指尖碰到的时候，脸又烧起来了。
她真的跟一个男生谈恋爱了。
上辈子加这辈子，头一回。
她把左手举起来，对着灯光看。
那根细细的月亮手链还戴在腕上，月牙坠子被光照得温温润润。
其实她并不讨厌男生。
她只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一想到自己一个“曾经是男生”的人去跟男生谈恋爱，心里总有点不清的别扭。
可今跟陆时洐在一起的一整，她居然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她很放松。
放松到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你早就不是林默了。
你是林清语。
一个女生。
一个十七岁的女生。
女生喜欢上一个男生，再正常不过了。
想到这里，她坐起来，从包里拿出那本浅灰色的相册和那个浅木色的相框。
相框被她摆到了床头柜上，正对着她的枕头。
相册她抱在怀里，盘腿坐在床上，一页一页慢慢翻。
照片都是她从到大的样子，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他补注的字。
她看到好笑的地方会弯起嘴角，看到最后一页那段字的时候，又安静了很久。
后半本的字迹明显比前面歪了一些，有几个字还写重了。
他是真的困了，可还是坚持写完了。
她把相册合上，放进了书桌最上面的抽屉里。
林远舟把那些猫玩偶放到了她床上。
她拿过来，一只一只摆在自己的枕头边。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陆时洐。
“清语，在干嘛呢？”
她打字回过去：“刚收拾完，现在在床上。”
“明想去哪玩？”他问。
“不知道，听你安排。”
“好。”
过了一会儿又问：“玩游戏吗？”
“好。”
她刚想叫上夏星瑶，陆时洐就发来一句：“我们双排。”
林清语看着这四个字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好”。
上号之后，她发现邮件里多了好多条消息，点开一看，全是陆时洐送的皮肤和亲密度道具。
她领了好几分钟才领完。
领完后她点开他的好友对话框：“怎么给我送这么多皮肤？”
“看你号上没什么皮肤，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就把能送的都送了。”
“你这是浪费钱。”
“给你，不浪费。”
她又好气又好笑。
正打着字，一个关系申请弹了出来。
是陆时洐发来的情侣关系申请。
她看着那个弹窗，犹豫了大概两秒，然后点了同意。
屏幕上立马弹出情侣关系等级十五级的界面。
他拉她打匹配，她进了。
因为陆时洐上的是大号，只能和她打匹配。
然后就是一整晚的野王带飞。
她骑在他头上，跟在他身后，一整晚下来输都没输过。
玩到快十一点，林清语打了个哈欠，困了。
陆时洐明见。
她晚安。
他回了个“晚安，月亮”。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第二是周日。
林清语本来以为陆时洐会让她多睡一会儿。
结果早上般半，电话铃声就响了。
她摸过来一看，是陆时洐打来的，她一接通就传来一声:“清语，起床啦。”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这么早？”
“今想带你去个地方。”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坐了起来。
洗漱完换衣服的时候，苏婉正好从厨房出来，问这么早去哪儿。
林清语出去一趟。
苏婉看她换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嘴上还特意涂了一点淡淡的唇膏，就笑了笑，晚上回来吃饭吗。
林清语应该回来吃。
苏婉那妈多做几个菜。
林清语应了一声，换了鞋就出门了。
陆时洐的车已经等在区门口。
她拉开后座门坐进去，看到他今换了件白色t恤外面套浅色衬衫，头发也重新理过，整个人看着清清爽爽的。
“去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时，最后停在了江城老植物园门口。
林清语下车的时候，看见门口那几棵银杏已经黄了一半。
今阳光很好，风也不大，是个适合逛园子的气。
两个人买了票进去。
植物园里人不多，路上偶尔能碰见几个晨练的老人和带孩的年轻父母。
他们沿着林荫道慢慢走，陆时洐手里拿着一瓶水，走几步就问她渴不渴。
林清语你怎么跟带孩出来一样。
他我怕你走累了。
林清语我才没那么娇气。
园子很大，逛到一半的时候他们路过一片湖。
湖边有个木头栈道，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一点腥凉的水汽。
林清语走到栏杆边，把胳膊搭在上面，看着远处的几只野鸭。
陆时洐站在她旁边，拿手机拍她。
林清语回头你今怎么老拍我。
他因为好看。
林清语没理他，转过头继续看湖，但嘴角是翘着的。
中午他们在植物园附近的一家饭馆吃饭。
馆子不大，陆时洐点了几个清清爽爽的菜。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给她夹菜，林清语你自己也吃。
他我吃了。
她把碗里的鱼肉拨了一半给他，那你也得吃。
陆时洐看着她拨过来的鱼，低头笑了笑，吃掉了。
下午他们去了一座开在江边旧厂房里的文创园区。
里面有很多工作室，卖陶瓷的、卖布艺的、卖版画的。
林清语在一家陶艺店门口站了很久，老板可以现场做一个杯子，烧好了快递过去。
陆时洐想玩吗。
她想了想，想。
两个人就进去了。
他们一人拉了一个坯。
陆时洐手上没轻重，拉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杯口一边高一边低。
林清语笑话他，这是碗还是烟灰缸。
陆时洐这是艺术。
最后他们把两个都留下了，等烧好了寄到各自家里。
从陶艺店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陆时洐又带她去了昨路过的文创老街。
这次人比昨少。
他们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路过昨那家银饰店的时候，林清语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月亮，又看了一眼陆时洐的太阳。
两个坠子安安静静地碰在一起，像今这一整一样，不吵不闹，但很舒服。
傍晚的时候，陆时洐送她回家。
车停在区门口，林清语下车之前，陆时洐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很的牛皮纸袋。
“今在园区买的。”
林清语拆开，里面是一枚很的陶瓷月亮挂坠。
粗陶的，米白色，带着手工烧制时留下的一点砂粒福
“我的手链上已经有月亮了。”
“这个可以挂书包上。”
林清语低头捏了捏那枚月亮，然后把它别到了自己的书包拉链上。
她抬头看他，：“谢谢。”
“明我来接你。”
“不用绕远路了。”
“我想接。”
林清语没再话，推开车门下去了。
等车开远之后，她站在原地，把那枚陶土月亮从书包上解下来，仔细地看了看又别了回去。
傍晚的风很软，把她的裙摆吹起来又落下。
她忽然觉得，原来跟一个人在一起，一是可以过得这么快的。
第二一早，她走出区的时候，迈巴赫果然又停在那里。
陆时洐站在车旁，看见她出来，眼睛先弯了起来。
她走过去，：“你还真来啊？”
“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是觉得没必要。”
“因为你在这，所以我愿意。”
他完，把她的手牵了过去。
林清语笑了一下，没话。
太阳和月亮又碰在了一起。
两枚坠子轻轻一磕，发出一点很细的声响。
上车的时候，林清语给夏星瑶发了条消息，今不坐公交了，时洐来接我了。
夏星瑶回：“不会吧？”
“你们发展这么快？”
林清语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怎么回，干脆就没回。
到了学校门口两人下车之后，陆时洐又想来牵她。
林清语没动，只是看了看他：“在学校里也要牵？”
“要。”
她一下就明白了。
这人哪是牵个手这么简单，他这是在跟全校宣布：林清语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她没戳穿他，把左手递了过去。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走进了校门。
到教室之后，后排几个男生抬头就看见了。
其中一个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声：“我什么来着？”
“能跟林清语谈的只有陆时洐。”
“你们还不信，之前好的，我赢了就请我吃饭的，打算什么时候请？”
其他几个男生支吾了几句，谁也没再什么。
陆时洐拉着林清语走到她座位旁边才松开手。
林清语坐下来，耳尖还有点热。
夏星瑶来的时候，几乎是跳进教室的。
她把书包一放，就凑过来问：“清语，我送的礼物你喜不喜欢？”
林清语被她这一问，愣住了。
夏星瑶看着她的表情，眼睛慢慢眯起来：“你是不是还没拆？”
林清语点零头。
“好啊，跟陆时洐出去玩，完全忘了我是吧。”
“感情淡了呗。”
夏星瑶撇着嘴，一副被抛弃的媳妇样。
林清语：“好啦好啦，对不起嘛。”
“我今晚回去就拆。”
夏星瑶这才哼了一声，算是翻篇了。
一的课照常。
林清语依旧是那个被所有老师挂在嘴边的优等生。
陆时洐依旧是那个坐在靠墙第四排，偶尔走神，偶尔被她一个眼神拉回来的男生。
下课的时候，他会绕到她座位旁边，递一瓶水，或者只是站一会儿。
班上的同学慢慢也习惯了。
三班那个最好看的女生，和陆时洐现在是一对的。
没什么好大惊怪的。
他们看起来，确实很配。
下午放学，陆时洐照常把林清语和夏星瑶送回家。
陆时洐到家的时候，陆铮正坐在客厅喝茶。
他叫了一声“爸”。
陆铮没抬头，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忽然问：“跟那丫头谈上了？”
陆时洐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书包。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零头。
陆铮这才抬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审视，也有点笑意。
他放下茶杯，：“嗯，不错。”
顿了顿，又问：“身上还有钱没？”
“还有一点。”
“还有一点怎么够。”
陆铮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跟人家丫头交往了，就好好对人家。”
“别给你老子丢人。”
“我会的。”
陆铮已经往楼上走了，没再什么。
陆时洐把书包放到沙发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银行发来的转账提醒。
【尾号6678的储蓄卡到账.00元，余额——】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把手机锁了屏。
窗外已经黑透了，别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客厅那盏灯还亮着。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书包，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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