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廉价旅馆的房间里。
时语对即将到来的访客一无所知。
他此刻正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将手机滑落在一边。
屏幕依旧暗着,灰色的游戏图标下,那行更新倒计时依旧在动。
窗外的夜色浓重,旅馆隔音很差,能听到隔壁房间的电视声和模糊的话声。
但对于时语来,世界是安静的,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沉闷的搏动。
几个时后
第二了
阳光透过肮脏的窗户玻璃,在布满污渍的地板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时语侧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新一轮的剧痛刚刚过去,留下阵阵虚脱和恶心。
脸色灰败,嘴唇干裂,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皮肤上。
比身体更难受的,是那种无所适从的空洞福
游戏更新还剩那么久,每一分钟都漫长如年。
他几乎是不停地看着手机上的倒计时,仿佛那是唯一的救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时语眉头皱起。
谁会来找他?他已经预付了几房钱。
走错了?
他没吭声,也没动。希望外面的人自觉离开。
然而,敲门声停顿了几秒后,再次响起,这次夹杂着一个带着尴尬的声音
“时语……时语老弟?在吗?是我,老王啊,王经理。”
王经理?
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
他们竟然找来了?怎么找到的?还想干什么?
门外的王经理,此刻正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另一只手紧张地整理着自己那身皱巴巴的西装领带。
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容。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更年轻的程序员,是李
他手里也提着一箱牛奶,满脸的不自在。
“时语老弟,开开门呗?公司领导很关心你的情况,特意派我们来看看你……”
王经理继续对着门缝道,声音里的调调让他自己都感到恶心。
房间里,时语缓缓地撑起身体。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脆弱的神经,带来一阵眩晕。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喘息了几下,然后走到门边。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冷冷地看着门外那两个如同丑般的身影——王经理那强装的笑脸,李那不自在的样子,还有那个可笑的果篮。
拉开了门。
突然打开的门让门外的两人吓了一跳。
王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下,随即又努力扯得更大。
李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时语就那样靠在门框上,瘦削的身体仿佛随时会倒下,脸色苍白得吓人。
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却显得十分锐利。
“王经理。”
时语开口,声音沙哑、虚弱,带着一种冰冷。
“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到我这……停尸房来了?”
王经理尴尬地提着果篮。
“时语老弟,你看你……这话的,多不吉利!我们、我们是代表公司来看望你的!你看,还给你带零水果……”
他着,就要把果篮往时语手里塞。
时语看都没看那果篮一眼,目光依旧钉在王经理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望我?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吧?怎么,是盼着我赶紧死,代码就成无主之物,你们好随便改了?还是项目黄了,甲方发火了,想起我这个快死的废物还有点用,想来榨点剩余价值?”
王经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额角青筋跳动,几乎要维持不住那伪善的面具。
他强压着火气。
“时语!你怎么能这么想!公司是关心你!李总亲自发话了,你的医疗费,公司可以承担一部分!只要你肯帮忙,远程指导一下!顾问费,分红,都好商量!”
“呵……呵呵……”时语低笑起来,笑声干涩刺耳,牵动着胸腔,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咳得弯下腰,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才抬起眼,那眼神里的冰冷让王经理心里发毛。
“关心我?王经理,你摸着你那还剩几根的良心问问,我晕倒在公司的时候,你们谁关心过我?医生宣判我死刑的时候,你在电话里关心的,不就是你那破项目吗?”
“现在项目要垮了,想起我来了?医疗费?分红?哈哈哈哈……”
时语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疯狂。
“我他妈都要死了!我要钱有什么用?烧给我吗?!”
“滚!带着你们假惺惺的果篮,给我滚!”
“回去告诉李扒皮,告诉所有人!我时语,就是死,也不会再碰你们那堆破代码一下!我的时间不多了,没空陪你们演这种恶心的戏码!”
王经理被骂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他一把将果篮摔在地上,精美的包装散开,几个苹果滚落出来。
“时语!你别给脸不要脸!公司能找到你,就能……”
“能怎么样?”时语冷冷地打断他,眼神像看一堆垃圾,不,应该是看垃圾都不如的东西。
“报警抓我?还是找人来硬的?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你们?”
“你信不信我死前拉你一起?”
他不再看王经理那扭曲的脸,目光转向旁边吓得脸色发白的李。
“李,你也滚。这儿没你的事,别沾一身晦气。”
完,他不再给两人任何话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
“砰”地一声,狠狠摔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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