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阻拦横在身前,城门内外瞬间陷入微妙的僵持。青铜面具散发着森然寒意,那双露在面具缝隙里的眼眸锐利如刀,牢牢锁在李白身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戒备,周身凛冽的气场骤然收紧,仿佛只要对方有半分异动,便会立刻出手镇压。
李白脚步顿在原地,白衣无风微动,眼底剑意浅淡收敛,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未曾开口,周身气息清浅无痕,不卑不亢,却也没有半分贸然向前的举动。
城门两侧肃立的守卫同时绷紧身形,铁甲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长枪横握,目光齐刷刷落在李白身上,神色凝重,戒备森严,将城门要道守得滴水不漏,半点空隙也无。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没等李白开口辩解半句,凯已然率先上前一步,身姿沉稳挺拔,神色从容淡定,语气不疾不徐,恰到好处地开口解围,声音清晰沉稳,刚好传入面具男耳中:
“阁下不必多虑,作为沧澜水府外派往来的护城宗门弟子,出行在外本就凶险难料,向来会有高手暗中随行保护,以防途中遭遇不测。而他,便是我的贴身护卫,一路随行,负责护我安危,并无任何可疑之处。”
话语平稳坦荡,逻辑缜密周全,语气真诚不张扬,既点明了身份来由,又打消了对方心底的疑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半分破绽。
那面具男闻言,周身凛冽的气场微微放缓,眼底的审视依旧未消,目光在李白与凯之间来回打量片刻,青铜面具下的神色让人无从窥探,周身煞气稍稍收敛,沉默了数息,似在暗中权衡判断,细细分辨话语中的真假。
他久守金庭城门,阅人无数,心思缜密至极,寻常辞根本难以蒙混过关。但凯所言合乎情理,江湖宗门与水府历来皆是如此,重要弟子出行必有护卫随行,再加上方才那枚沧澜水府令牌真实无误,想来也无需过多防备。
片刻过后,面具男缓缓收回横拦的手臂,冰冷的语气稍稍缓和,依旧带着几分谨慎的叮嘱:“既然是贴身护卫,便可一同入城。但城中如今局势特殊,规矩森严,入城之后,二人切记安分守己,不可随意四处走动,不可擅自窥探城中防务与宫廷禁地,一言一行皆需谨言慎行,若敢肆意妄为,休怪城中律法无情。”
凯微微颔首,神色坦然从容,沉声应道:“多谢殿下体谅,我等自然知晓分寸,定会恪守金庭城规矩,绝不随意妄动,绝不给城中增添半点麻烦。”
得到应允,面具男侧身让出道路,冰冷的目光依旧在二人身上淡淡扫过,时刻保持着戒备之心。
凯不再迟疑,抬步从容踏入城门,脚步平稳,神色淡然。李白紧随其后,白衣翩然,周身气息内敛,不惊不扰,一同迈步走进了这座传闻中戒备森严、风雨欲来的金庭城。
踏入城中的那一刻,二人心中皆是微微一怔,眼前所见的景象,与预想之中的雄城盛景截然不同。
原本以为,能与玉城分庭抗礼、屹立一方的金庭城,城内必定街巷繁华、商铺林立、人流往来络绎不绝,处处皆是市井烟火,一派盛世繁荣的模样。可真实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清冷萧条的景象。
宽敞的街道笔直延伸,路面青石平整干净,两旁屋舍整齐排布,楼阁建筑恢弘大气,看得出昔日的繁华底蕴,可如今却是人烟稀薄,街边行人寥寥无几,稀稀落落走过的百姓皆是步履匆匆,神色紧绷,眉眼间带着难以散去的忧虑与惶恐,低头赶路,不敢随意交谈,更无欢声笑语。
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大门半掩,鲜有开张营业,偶尔几家开门的店铺,也是门可罗雀,没有往来商旅的喧闹,没有市井叫卖的声响,整条长街安静得过分,少了寻常城池该有的烟火暖意,只剩压抑的冷清与沉寂,处处透着封闭与萧瑟。
行走之间,长风穿街而过,带起几分微凉的寒意,街巷空旷寂静,越发显得整座城池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凯心中暗自回想过往从暃口中听闻的过往,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缘由。早前暃便曾提及,昔日金庭城与玉城商贸互通、往来密切,两地通商互惠互利,金庭城凭借得独厚的地理位置,商路通达,财源广进,一度繁华鼎盛,车马不绝,百姓安居乐业。可自从两地矛盾渐起,纷争不断,金庭城毅然斩断了与玉城所有的商业贸易往来,从此闭关锁城,固步自封,不再对外通商,也极少接纳外来商旅。
商路断绝,外来客流锐减,城内产业日渐凋零,市井繁华一步步褪去,久而久之,便成了如今这般人烟稀少、街巷清冷的模样。再加上近来城内局势紧张,太子下落不明,朝堂风声鹤唳,城中戒备层层加码,百姓人心惶惶,更是无人敢随意闲逛走动,整座城池彻底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只剩雄城的空壳与紧绷的氛围。
一路缓步前行,面具男走在前方引路,身姿挺拔凌厉,青铜面具始终未曾摘下,周身气场清冷孤高,沉默寡言,不曾多余交谈,步伐沉稳,径直朝着城池深处的方向走去。
凯与李白并肩跟在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城内各处布局与防务,沿途可见隐蔽处暗藏不少精锐守卫,暗处更是眼线密布,随处可见森严的防备,一举一动皆在监控之中,足以见得金庭城如今的防备早已到了极致。
行走途中,凯心念微动,刻意放缓脚步,对着前方引路的面具男从容开口,语气谦和有礼,神色坦荡自然:“殿下,此番多谢引路。只是我此番外出时日已久,离家甚远,心中始终挂念宗门长辈,早已心生归思。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容我先回一趟宗门,拜见长辈,略尽孝心,待安顿妥当之后,再来宫中禀报太子相关要事?”
这番辞合情合理,晚辈远行归来,优先归家探望长辈乃是人之常情,无可挑剔,丝毫不会引人怀疑。
那面具男脚步微微一顿,并未回头,冰冷的声音缓缓传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态度坚定不容商议:“此事不急。你手持沧澜水府令牌,身负太子下落的紧要消息,此事关乎金庭城大局,关乎宫廷安危,乃是头等大事。按照城中规制,凡知晓太子线索、带来关键消息之人,需优先入宫面圣,亲口禀报圣上,待圣上听闻详情、做出决断之后,届时你再归家探亲、回转宗门,自然为时不晚,也无人会加以阻拦。”
凯心中了然,暗自松了口气,顺势应下。他本就不是真正的沧澜水府宗门弟子,若是贸然提出先回所谓宗门,反倒容易露出破绽,引人深究怀疑。如今面具男执意要先入宫面君,倒是正中下怀,省去了他刻意编造宗门下落、险些暴露身份的隐患,当下便不再多言,神色平静地点头应许,不再提及归家之事,安心跟随在前方,一同向着城池最深处前校
沿着宽阔幽深的御道一路向前行走片刻,穿过数条纵横交错的街巷与层层守备的关卡,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气势恢宏、富丽堂皇的巍峨宫殿群,赫然出现在视线尽头。朱红宫墙连绵起伏,琉璃金瓦在光下熠熠生辉,飞檐斗拱凌云交错,殿宇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气派磅礴无比。白玉台阶层层向上延伸,宫门前仪仗肃立,金甲侍卫威风凛凛,手持兵器,目光威严,周身气场肃穆庄重,皇家威严扑面而来,一眼望去,尽显帝王居所的尊贵与磅礴,与城内街巷的清冷萧条截然不同,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地。
行至皇宫正门之外,两侧肃立的金甲侍卫目光落在前方引路的兰陵王身上,神色瞬间恭敬至极,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敬畏万分:
“恭迎兰陵王殿下!”
这一声称呼清晰入耳,一字不落落入凯与李白耳郑
凯身形微微一滞,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明显的愕然,脚步下意识顿了半分,心中猛然掀起滔波澜,愣在原地,久久未曾回神。
原来,眼前这位戴着青铜狰狞面具、气场凛冽慑人、守城森严无比的神秘强者,竟然就是名扬整个王者大陆、威名赫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兰陵王——高长恭!
这一刻,过往听闻的种种传,瞬间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金庭城的建城传奇,早已传遍大陆每一处角落,无人不晓,无人不敬。昔日金庭城太祖高欢,领兵征战四方,曾与劲敌在险峻的玉璧城展开生死对决,两军厮杀血战,大战三三夜,粮草耗尽,兵力折损大半,高欢身陷重围,体力透支,早已到了濒临绝境、坚持不住的生死关头。
就在全军即将覆灭、太祖性命难保的危急时刻,正是高长恭携手段韶、斛律光三人,率领精锐铁骑拼死驰援,一路浴血厮杀,冲破层层敌军包围,于万军之中挺身杀出,护住高欢突围险境。也正是凭着这三饶勇猛善战、忠心护主,方能杀出一片生机,稳固根基,最终一步步建立起如今安稳强盛、屹立一方的金庭城,换来这一方山河净土,保得百姓百年安稳。
从古至今,兰陵王高长恭的勇猛威名、忠义风骨、绝世战力,早已深入人心,是金庭城当之无愧的传奇战神,是大陆公认的顶尖强者,一生战绩赫赫,战功无双,威名震四海。
凯心中一片滚烫,眼底满是敬佩与恍然,难怪此人气场如此凌厉慑人,自带杀伐百战的煞气,行事沉稳谨慎,眼界格局远超常人,原来是传奇名将兰陵王。知晓对方身份之后,心中所有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也越发清楚金庭城底蕴之深厚,此行局势之复杂,前路必定步步惊险,容不得半点差错。
心绪转瞬收敛,凯很快稳住心神,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敬佩,恢复平静神色,不露分毫异样。
前方的兰陵王高长恭,面对侍卫的恭敬行礼,只是淡淡微微颔首,神情清冷淡漠,没有多余言语,随后便径直迈步,带着凯与李白二人,踏上白玉台阶,径直向着恢弘庄严的皇宫大殿之内缓缓走去。
穿过朱红宫门,殿内廊道幽深华美,雕龙画凤,金砖铺地,处处彰显着皇家的奢华与威严。一路行至最中央的正殿大殿,殿门敞开,内里庄严肃穆,气场厚重逼人。
兰陵王踏入大殿之中,身姿端正,对着殿内上方的位置,高声沉稳喊道:“父王,孩儿回来了。”
声音在空旷恢弘的大殿中缓缓回荡,清晰悠远,带着几分恭敬,也带着几分沉稳。
话音落下片刻,大殿深处的龙椅之上,一道苍老浑厚、略带疲惫却不失帝王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与审视,缓缓问道:
“孩儿,你回来也就罢了,你身旁这些,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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