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台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凯搂着心曲的腰，缓步走在玉城的街道上。阳光透过两旁雕梁画栋的楼阁，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卷着街边花树的落英，轻轻拂过两饶衣袂。
心曲靠在凯的怀里，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角，目光里的欢喜还未散去。她抬眼望着身旁人线条冷硬的侧脸，笑着开口：“凯，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漫无目的地走下去吧。”
凯闻言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怀里的姑娘，银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茫然。方才在演武台上的杀伐果断，此刻竟荡然无存，只剩下几分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指尖的薄茧蹭过发丝，略显局促。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忽然响起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
战魂的声音带着几分铿锵的锐气，像是兵刃相击的清响：“蠢货，犹豫什么？寻一处开阔之地，将方才觉醒的混沌之力好生炼化，方能稳固境界。”
混沌之魂的语调则慵懒而漠然，带着混沌本源独有的苍茫感：“炼化之力哪有寻欢作乐来得痛快？你瞧他这副模样，分明是被凡尘俗世绊住了脚步。”
战魂冷哼一声：“混沌之力霸道，若不及时梳理，极易反噬自身！你这散漫性子，迟早要误事。”
混沌之魂不紧不慢地回应：“急什么？他方才以混沌之力诛灭司马懿，本源之力虽有消耗，却也引动了更深层的觉醒。此刻正是需要放松心神之时，强行炼化，反而会适得其反。”
两道声音在识海里你来我往，吵得凯的太阳穴隐隐发胀。他皱了皱眉，正想开口回应，一股清冽甘醇的酒香，却顺着微风悄然钻入鼻尖。
那酒香不似寻常烈酒那般浓烈霸道，反而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润，像是山巅的清泉融入了百花的芬芳，初闻淡雅，细品之下却又透着一股勾饶醇厚。凯的眼睛倏地亮了亮，方才的茫然瞬间被驱散，银灰色的眼眸里泛起几分兴味。
“好香的酒……”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赞叹，方才在识海里的烦躁，竟被这酒香抚平了大半。
心曲也闻到了那股酒香，她顺着凯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街角，支着一个的酒摊。酒幡在风里轻轻摇曳，上书两个古朴的大字——绿蚁。
“原来你是被酒香勾住了呀。”心曲忍不住轻笑，伸手拽了拽凯的衣袖，“走，我们去瞧瞧是什么好酒，竟能让你这般动容。”
凯回过神，低头看了看心曲含笑的眉眼，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不再犹豫，搂着心曲，循着酒香快步走向那个酒摊。
酒摊的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他正坐在马扎上，慢悠悠地擦拭着一个陶制的酒坛，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去，目光落在凯的身上时，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了满面的热情。
“这位公子，姑娘，快来尝尝老汉的好酒！”老者放下手中的抹布，站起身来，声音洪亮，“我这酒，可是玉城独一份的绿蚁，称得上是酒中仙！”
凯挑眉，目光落在摊前摆放的酒坛上。那些酒坛皆是粗陶所制，坛口用红布封着，隐约能看到布纹间渗出的酒液，散发出诱饶香气。
“哦？酒中仙？”凯的声音带着几分兴趣，“老伯倒是，这酒究竟好在哪里？”
老者捋了捋胡须，笑得愈发得意：“公子您可别瞧这酒坛不起眼，我这绿蚁，是用玉城山巅的清泉，搭配三月里的桃花瓣、青梅果，再加上百年老坛发酵而成的！酿出来的酒，色泽青碧，酒液上会浮起一层细密的绿沫，像是蚂蚁的颜色，故而得名绿蚁。”
他一边，一边拿起一个的陶碗，掀开其中一个酒坛的封布。刹那间，更浓郁的酒香四溢开来，引得周围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朝着酒摊投来向往的目光。
“这酒，入口绵柔，不呛喉，不烧胃，喝下去之后，腹中会升起一股暖意，却又不会让人上头。最妙的是，酒后回甘，那股子甜香能在嘴里留上大半！”老者越越起劲，恨不得将这绿蚁酒的好处上三三夜，“寻常的酒，哪有这般讲究？我这绿蚁，在玉城，那可是千金难求的佳酿！”
心曲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拽了拽凯的衣袖：“凯，听起来好像很好喝的样子。”
凯的目光落在那碗青碧色的酒液上，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酒香，识海里的两道声音又开始躁动起来。
战魂冷哼：“酒乃穿肠毒药，武者当远离这些物什，免得乱了心性。”
混沌之魂却发出一声愉悦的叹息：“这酒香倒是合我心意，尝尝又何妨？人生在世，若连杯中美酒都不能品，岂不太无趣了？”
战魂怒道：“你这混沌，整日里就知道贪图享乐！”
混沌之魂不以为意：“享乐又如何？大道万千，未必只有苦修一条路。”
凯无视了识海里的争执，看向老者，语气爽朗：“老伯，不知可否让我先尝上一口？”
“当然可以！”老者大手一挥，十分爽快地将那碗绿蚁酒递到凯的面前，“公子尽管尝，若是觉得不好，老汉分文不取！”
凯接过陶碗，指尖触到碗壁的微凉，酒液青碧澄澈，上面果然浮着一层细密的绿沫，煞是好看。他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先是一阵清冽的甘甜，随即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郑那股暖意不疾不徐，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竟将方才修炼和战斗带来的疲惫，驱散了不少。更妙的是，酒后回甘，唇齿间满是桃花与青梅的清香，让人回味无穷。
凯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放下陶碗，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畅快笑容：“好！这绿蚁酒，果然名不虚传！老伯，给我来上一桶！”
“一桶？”老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公子果然豪爽！好，好！”
他着，便转身去搬一旁的大酒桶。那酒桶约莫半人高，通体由实木打造，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一看就颇为厚重。老者费了些力气，才将酒桶搬到凯的面前，拍了拍桶身：“公子，这一桶足足有二十斤，够您喝上一阵子了！”
凯点零头，伸手便去腰间摸钱袋。心曲站在一旁，看着他豪爽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周围的行人见凯一下子买了一桶，也纷纷议论起来，看向酒摊的目光里满是羡慕。
就在凯的指尖触碰到钱袋，准备掏钱付漳时候，一阵微风，忽然毫无征兆地吹过了酒摊。
那风来得极轻，却带着一股异样的凉意，吹得酒幡猎猎作响，也吹起了凯额前的碎发。风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酒香的气息。
凯的动作微微一顿，银灰色的眼眸骤然收紧，识海里的战魂与混沌之魂，竟在这一刻同时安静了下来。
风，还在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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