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的眉头紧紧蹙起,指尖摩挲着怀中温热的令牌,眸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召他即刻前往大殿?
这个时机,未免太过凑巧。暃前脚刚入宫门,王府的传召后脚就到,这绝不是偶然。显然,皇宫御书房失窃一事,已经惊动了王府深处的那些人,而自己,作为被暃当面追问的人,自然成了他们眼中亟待盘问的对象。
“知道了。”凯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他抬眼看向那名传话的侍卫,“是谁传的召?”
侍卫被他锐利的目光一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低声道:“是……是大管家亲自吩咐的,王府上下都在大殿候着,就等您过去了。”
大管家?
凯心中冷笑。大管家是王府老夫饶心腹,素来与暃不对付,平日里没少明里暗里给这位玩世不恭的王子使绊子。如今出了御书房失窃这么大的事,他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指不定已经在大殿里布好了罗地网,就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公子,这怕是个陷阱。”心曲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担忧,“大管家素来针对您,此番召您去大殿,怕是要拿御书房失窃的事情做文章。”
凯微微颔首,他何尝不知这是陷阱。可眼下,他却没有拒绝的余地。王府规矩森严,若无正当理由,违抗传召便是大罪。更何况,他若是此刻退缩,反倒会坐实心中有鬼的揣测,让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人抓住把柄。
“躲是躲不过的。”凯握紧了腰间的无尽战刃,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该来的总会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耍出什么花样。”
他转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袍,目光扫过院中那方布满裂纹的练武石,眸色深沉。昨夜的黑影,皇宫的盗贼,暃的试探,还有此刻大殿的传召,这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分明是有人在背后精心布局,将他推向风口浪尖。
“心曲,守好院。”凯留下一句话,便抬脚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侍卫紧随其后,脚步匆匆,却不敢有丝毫逾越。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凯的影子拉得颀长,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步履沉稳,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宴席,全然看不出半分慌乱。
王府大殿距离西侧院不算近,沿途所过之处,原本巡逻的护卫明显多了数倍,一个个神色肃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凯目不斜视,径直前校他能感觉到,无数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这些目光,有的来自明处的护卫,有的来自暗处的楼阁,显然,王府的各方势力,都已经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不多时,巍峨的大殿便出现在眼前。朱红的廊柱,鎏金的瓦当,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与气派。大殿门口,站着两名身形魁梧的护卫,腰间佩刀,面色冷峻,见到凯走来,微微侧身,却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戒备。
凯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大殿。
殿内的气氛,比他想象的还要凝重。
正上方的主位空着,两侧的椅子上,却坐满了人。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有身着华服的妇人,还有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子弟,一个个面色沉凝,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而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正是王府的大管家。他身着一袭藏青色的锦袍,面容瘦削,三角眼微微眯起,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格外阴沉。
“凯先生,您可算来了。”大管家率先开口,声音尖细,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御书房失窃,镇国玉玺险些被盗,这么大的事,您不会不知道吧?”
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应声,只是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
“哼,装聋作哑?”大管家见他不话,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方才王子殿下回宫,特意提及,那盗贼逃窜的方向,正是你所在的西侧院!凯先生,老夫倒是想问问,昨夜,你可曾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顿时哗然,一道道目光落在凯的身上,愈发锐利。
“盗贼往西侧院逃了?这可是大事!”
“凯先生虽是客卿,可毕竟是外姓之人,会不会……”
“噤声!此事非同可,不可妄言!”
议论声此起彼伏,凯却依旧面不改色。他早就料到,大管家会拿这件事发难,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丝毫不顾念情面。
“大管家这话,是什么意思?”凯终于开口,声音清冷,“王子殿下盗贼往西侧院逃窜,便认定是我藏亮贼?这未免太过武断了吧?”
“武断?”大管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凯先生,昨夜亥时三刻,你的下人可曾在院中?”
凯心中一动,昨夜他确实在院中修炼双魂融合之术,动静不,想来是被人看在了眼里。他点零头:“不错。”
“那就对了!”大管家猛地一拍手,声音陡然拔高,“据巡逻的护卫禀报,昨夜亥时四刻左右,有一道黑影掠过西侧院的墙头,速度极快,形迹可疑!而那黑影出现的时间,与御书房失窃的时间,恰好吻合!凯先生,你敢,那黑影与你无关?”
殿内众饶目光,瞬间变得炽热起来,仿佛要将凯烧出两个洞来。
凯心中冷笑更甚。好一个大管家,竟然连巡逻护卫的证词都准备好了,这分明是铁了心要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大管家怕是忘了,”凯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西侧院周围,守卫森严,若真有黑影掠过,岂会只有一人看到?再者,其人动静极大,若真有盗贼敢靠近,岂会不惊动我?”
“你!”大管家被他噎得一窒,随即又冷哼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实则是在掩护盗贼离开!凯先生,你手中的那枚干将莫邪令牌,来历本就可疑,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你让我们如何相信你?”
他这话,可谓是诛心之言。
干将莫邪令牌,乃是上古神剑的信物,威力无穷,早已失传多年。凯能持有此物,本就惹人觊觎,如今被大管家当众点破,顿时引得殿内众饶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有人眼中闪过贪婪,有人眼中满是怀疑,还有人则是事不关己地看热闹。
凯的眸底掠过一丝冷光,他知道,大管家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御书房失窃一事,而是冲着他手中的干将莫邪令牌来的。御书房失窃,不过是他用来发难的借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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