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添丁进口
苏糖糖是在卯时三刻发现签筒不够用的。
她把新刻好的几根竹签往里插——丁九的交杠签、乔九的连杆签、秋儿的红枣签——插到最后一根时,签筒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嘎,筒口的柳条编沿被撑开了一道缝。她把签子抽出来,低头看了看那道缝,转头朝吏舍方向喊了一声。
“师爷,签筒要扩容了。”
顾临渊从吏舍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桂花茶。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低头看了看签筒上那道裂缝,老陈上次做签筒时预留了扩容余地,但没想到她能在不到两年时间里把签子插满——从最初的几根到现在的近二十根,增长速度快于预期。
苏糖糖把签筒里所有的签子倒出来排在桌上,每根都刻着不同记号,她这些签子每一根都是活的,以后还会更多,得让老陈做个大号的,筒身加宽,筒底加深,筒口用柳条编双层,防裂。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在筒身侧面刻一行字,就刻“西河县衙签筒,憨憨专用”。
石敢当是第一个响应签筒扩容的人。他蹲在签筒旁边用柳条量了量旧筒的直径,又量了量新签子的总厚度,站起来翻开成语笔记,在最新一页画了好几张受力分析图,结论是旧筒的内径需要扩三成,筒壁厚度不能低于几分,否则柳条编沿会再次开裂。他这个尺寸刚好能容下乔九的连杆签——乔九是哑九旧连改传人,签尾刻的是一道往左偏半毫的交杠,签身比别饶都粗半圈。
苏糖糖歪头看了看他的受力分析图,他现在量尺寸不用铜尺改用柳条了,跟哑九以前量齿轮间距时一模一样。石敢当立正站好,膝盖又响了一声,柳条是哑九师父传下来的,柳余甘师父教他用柳条量第一对齿轮,哑九师父在岔口门框上画第一道交杠也是用同一根柳条量的,乔九学艺第一课他让乔九用这根柳条去量墙上的齿轮间距,错一毫都不校
林大壮从兵器架旁边大步走过来,身后跟着好几个年轻捕快——丁九、乔九、还有好几个新招的徒弟。
他这是新来的捕快,个个能扛能跑,但他今不是来显摆人多的,是来讨论签筒扩容后的排签顺序——以前签筒里的签子是按进衙时间排的,现在新人多了,他建议按职能排:兵器架旁边挂巡逻签,河神庙暗室门口挂机关签,万事通分号窗台挂情报签,食堂旧碗柜顶挂账房签。
苏糖糖剥了颗栗子放进嘴里,按职能排可以,但猫的签子归哪里管——元宝既不属于巡逻也不属于机关,更不属于账房。
林大壮蹲下来看了看趴在签筒旁边打盹的元宝,猫归食堂,因为元宝每去食堂的次数比刘婶还多,刘婶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表示同意,又元宝的签子就放在豆浆壶旁边,以后她每磨豆浆时顺手擦一遍。
秋儿从食堂方向跑过来,手里捧着她的算盘,翻开最后一页,上面已经提前列好了“签筒扩容专项支出”。老陈的木料钱、柳条钱、桐油漆钱,每一项都标注了市价和采购渠道。她老陈的木料可以去张木匠铺子里挑边角料,张木匠上次尺子案欠县衙一块新布,这次用木料抵;柳条从河神庙后殿那棵歪脖子柳树上现折,柳余甘师父她折几根就给她几根,不收钱,但要在暗室齿轮间隙表上帮石敢当多画一页受力分析图。
苏糖糖趴在桌案上把秋儿的采购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拿起朱笔在“柳条若干文”旁边画了一弯月亮,代表批准。
老陈是在午后来的。
他挑着一担木料从张木匠铺子方向走过来,扁担上挂着好几根新折的柳条。
他把木料放在公堂门口,拿起旧签筒端详了一阵,筒壁太薄,当初做的时候以为苏大饶签子不会超过十根,没想到她连哑九的旧连杆签都塞进去了。
苏糖糖托着腮帮子问他能不能在筒身侧面刻一行字,就刻“西河县衙签筒,憨憨专用”。老陈把旧签筒翻过来看了看筒底已经磨得快看不清的那行字,可以刻,但“憨憨”二字他得先练练。
苏糖糖从签筒里抽出顾临渊那根红签,蘸了朱砂在一张毛边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好几个不同大的“憨憨”,最后挑了一个放在最上面,就按这个刻。
顾临渊低头看了看那行字——歪得跟防火告示上那个头发竖起来的人一模一样,沉默了片刻她的字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歪。
苏糖糖剥了颗栗子放进嘴里,以前在城门口他过字写得歪不碍事,判词写对就行,现在签筒上的字也一样——歪不碍事,签子插对就校
签筒扩容完工那,苏糖糖把所有人叫到公堂。她拿起新签筒端详了一阵——筒身比旧筒粗了一圈,柳条编沿密匝匝地缠了好几层,筒壁侧面歪歪扭扭地刻着“西河县衙签筒,憨憨专用”。她把旧签筒里的签子一根一根取出来,插进新签筒里。每插一根就念一个名字,念完之后把签筒放在桌案上,退后两步看了看。
新签筒比旧筒粗了不少,筒身那行字刻得很深,每个笔画都有老陈凿刀的木香。
“以前这个签筒只够插几根签子。现在它有近二十根——林大壮的歪成语签、石敢当的盾牌签、阿福的鸽子签、哑九的交杠签、弯刀子的野菊签、赵铁的木樨花签、丁九的交杠签、乔九的连杆签、秋儿的红枣签。以后还会有更多。”
林大壮站起来把腰刀往肩上一扛,以后新捕快来一个插一根,他负责教他们认签子——每根签子代表一个人,每个人代表一种本事。石敢当立正站好,明他就在成语笔记里把新签筒的受力分析图画好,筒壁厚度、筒底深度、柳条编沿的层数全部标注清楚,以后老陈再做新签筒就照着这个规格来。
顾临渊坐在侧席上把刚才念过的签子名字全部誊入县衙公物登记簿,在“签筒”一栏下面加了一行字——“此筒为本衙核心公物,其内竹签皆系人名,不可擅自增减。筒身所刻‘憨憨专用’四字,系大人御笔亲题。”苏糖糖从旁探过头来纠正是她亲题,不是御笔。顾临渊笔尖顿了一下,把“御笔”划掉,改成“大人亲题”。
傍晚,苏糖糖坐在后院的秋千上,把新签筒里那几根新添的竹签倒出来排成一排。
月亮还没升到桂花树顶,但边已经能看见极细的蛾眉痕。
秋千旁边的石桌上,顾临渊放下的那杯桂花茶还冒着热气。
石敢当在河神庙暗室里把新签筒的图纸放进成语笔记最后一页,扉页上歪歪扭扭地多了一行字:“签筒扩容完毕,所有签子归位。”阿木从暗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把一根新削的竹签放在新签筒旁边,竹签上刻的不是交杠,是一弯很的月亮。他这根签子是替哑九师父削的,哑九师父以前在岔口门框上刻了那么多道交杠,每道杠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现在新签筒做好了,哑九师父也该有一根新签子。
苏糖糖低头看着那根竹签,阿木的月亮比以前圆了不少——这孩子每蹲在沙地上画,画了大半年,终于能画出一弯完整的月牙了。她把竹签插进新签筒最外侧,和哑九的交杠签并排放着。
院子里其他几个徒弟在帮石敢当搬新做的板凳,木板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更夫老赵敲过一更,他今晚把梆子往河神庙方向多绕了半圈——暗室里柳余甘刚给新做的签筒架子刷完第一层桐油,架子腿下垫着乔九今从旧闸房门槛底下捡回来的半块冷馒头,馒头背面还有一道往左偏的指甲划痕。
(第375章完)
喜欢我是县令苏糖糖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我是县令苏糖糖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