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建设西河县
御赐牌匾挂上公堂的那，全城的人都来了。
刘婶不亮就起来和面，蒸笼摞得比人还高。石泰安把磨坊里所有的豆子全磨了，滤网换了三遍，豆浆用新买的陶罐装着，罐口盖上陈阿秀用麻线编的防尘罩。
孙老头的炒栗子锅从城门口挪到了县衙门口，铁铲翻得哗哗响。更夫老赵把梆子挂在槐树上，他没有敲，只是站在人群最外面，看着那块明黄绸缎从匾额上滑下来，露出四个鎏金大字。匾额右下角还有一行字，是御笔亲题的“憨者非愚，赤子之心”。
苏糖糖站在公堂门口，看着满院子的人。林大壮带着捕快们维持秩序，石敢当在河神庙暗室里校准完最后一组齿轮才跑过来，围裙还没解。阿福从万事通分号方向挤进人群，手里攥着霍瑛今早飞鸽传来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恭喜大人挂牌。”
苏糖糖等匾额挂稳了，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在此审案，不看官阶高低，只看证据。另，猫可以蹲在签筒旁边，包子可以带进公堂，但吃完记得擦手。”她走到匾额下面，把木牌挂在签筒旁边的墙上，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位置刚好。
“你这是把衙门的规矩写成了食堂的规矩。”顾临渊从侧席方向走过来。
“公堂本来就是给人解决问题的地方，跟食堂一样。食堂里谁都可以坐下吃饭，公堂里谁都可以站着告状。规矩越少，人越敢来。”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转头看着顾临渊，“你皇上会不会后悔给我题这块匾？他写的是‘明镜高悬’，我在下面挂了块‘包子可以带进公堂’。”
“皇上既然写了憨字，就不会后悔。”顾临渊从袖子里摸出一颗冰糖，放在那块木牌旁边，是给新匾的供品，以后每块匾都配一颗冰糖，甜的。
第一个在新匾下告状的人是张木匠。他的案子跟以前一样——李裁缝把布裁短了一寸，两人从布庄街一路吵到公堂。苏糖糖歪头听着，让石敢当用柳条把两家的尺子都量了一遍。李裁缝的尺子刻度偏了一厘，跟去年那桩尺子案是同一把。她判李裁缝赔张木匠一块新布，又把李裁缝那把偏厘的尺子没收了，放在石敢当的成语笔记旁边，这是“物证再利用”。
第二个告状的是卖鱼的老孙头，隔壁卖材往他鱼盆里扔了块石头，把一条鲫鱼吓死了。苏糖糖把死鱼翻来覆去看了片刻，又用手背贴了贴鱼盆里的水——水温偏凉，鱼的鳞片没有立起来，不是被吓死的，是水太凉冻死的。她把鱼还给老孙头，以后鱼盆里多放一层水草，能保温。
第三个告状的是个七八岁的孩，拽着苏糖糖的衣角他家的猫跑丢了。她猫跑丢了应该去找，不是来告状。孩找了三，整条巷子都翻遍了。他爹猫是在县衙门口丢的，县衙的人负责找。苏糖糖蹲下来问猫长什么样，孩是橘猫，跟苏大人养的那只一样。她低头看了看趴在签筒旁边打盹的元宝，站起来朝院子里喊了一声：“石敢当！县衙的猫是不是又跟外面的猫打架了？”
石敢当从河神庙方向跑过来，膝盖又响了一声，元宝这几没有出门，但它前把食堂里的一条鱼叼到了后院，他以为是刘婶给它加的餐。苏糖糖让林大壮去后院看看，林大壮回来时手里抱着一只橘猫，和元宝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耳朵上少了一块缺口。孩见了猫跑上去抱住，耳朵上的缺口是他家隔壁的狗咬的。元宝从签筒旁边跳下来，走到那只猫旁边绕了一圈，用尾巴扫了一下它的耳朵，然后转身回去继续晒太阳。苏糖糖低头看着元宝，它连打架都只打自己人，以后县衙的猫归石敢当管，每出门要登记。石敢当翻开成语笔记，在“元宝外出登记表”旁边加了一行字：“今日新增：隔壁巷橘猫一只，系元宝旧识。”
审完三个案子，刘婶端着一屉新蒸的包子走进公堂，是庆祝新匾挂牌，褶上点红枣。苏糖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以后每个月新匾挂牌的日子食堂加菜。林大壮要桨明镜高悬纪念日”。苏糖糖桨包子日”——明镜高悬是给皇上看的，包子是给自己吃的。
石敢当蹲在签筒旁边，翻开成语笔记在最新一页歪歪扭扭地写道：“御赐牌匾悬挂于公堂，其上四字为‘明镜高悬’，右下有御笔字。大人于其下另挂木牌一块，上书‘猫可以蹲在签筒旁边，包子可以带进公堂’。歪解：大匾管，牌管地。与地之间，是包子。”
苏糖糖歪头看了看他写的字，他的字比以前工整了，歪解也比以前有道理了。石敢当立正站好，膝盖又响了一声，“管管地”这句是他从林大哥那里听来的，林大哥大人审案不看官阶只看证据，就是管管地的意思。
傍晚，苏糖糖坐在后院的秋千上，膝盖上趴着元宝。御赐牌匾挂在公堂里，木牌挂在签筒旁边，食堂的灯还亮着，刘婶的红烧肉还在灶上温着。她从签筒里抽出那根刻了御赐牌匾的纪念签，在签尾新刻了一道横线，代表今。顾临渊从吏舍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桂花茶，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的石凳上，自己在秋千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苏糖糖剥了颗栗子放进嘴里，又剥了一颗放在他手心里，今新匾挂牌，审了三个案子——尺子偏厘的、鱼被冻死的、猫跑丢的，没有一个案子跟御笔有关，但每一个案子都在那块匾底下审的。他这就是御笔的意义——匾是皇上写的，但案子是她审的。匾挂在公堂上，她审的案子就是御批的案子。
元宝从秋千架上跳下来，把自己卷成毛球睡在签筒旁边，尾巴盖住鼻头。
更夫老赵敲过二更，今晚他把梆子往城门口方向多绕了半圈——御赐牌匾挂在公堂里，他敲更时多敲了一下，不急不缓，像是替全城道了声晚安。
（第37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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