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04-17的状态差异提交人工复核后,档案馆没有立刻得到结论。
2029年8月6日上午,代转系统返回一条新的授权消息。档案馆可以联系一名当年参与临时安置的志愿者,称呼沿用匿名编号V-03。对方同意核对公共事件事实,但要求所有问题都通过代转系统完成;她可以随时退出,不必明原因,也不需要证明任何路线是正确的。
陈默和林照在受限阅览室里确认了问题范围。
“我们只问她听见什么、看见什么、后来从别人那里听见什么。”林照,“三类内容分开,不能互相补齐。”
“也不问她当时负责哪一组人。”
“那会把公共位置重新推回个人身份。”
代转系统先发送了告知书。V-03收到后,只勾选了“同意事实摘录”和“同意使用公共地标”,没有同意公开姓名、工作单位、家庭情况和个人损失。她还特别注明,不接受播放任何旧录音,也不希望看到第七次广播的文字版本。
陈默把文字版本从问题附件里删掉。删掉的是提示,不是原始材料;系统留下了删除记录,方便之后核对没有用完整句子引导证人。
第一轮问题发出后,V-03选择用一张空白公共地图回答。地图上只有北侧安置点、药店、粮店、通往西侧的积水路口和一处临时登记桌。她没有标记住址,也没有写出任何人名。
她在北侧安置点旁画了一个方框。
【我当时在这里搬登记牌。能听见北边来的人话,但听不清完整句子。】
第二个方框落在药店附近。
【后来有一只带白色旧漆的深色箱子经过。箱子边上像有一条白线,外面可能套过布。这个是我看到的,不是我听见的。】
第三个方框在粮店方向。
【粮店那边有固定喇叭重启过,声音比箱子稳定。它霖点,但我不把自己的记忆补成完整内容。】
林照把回答拆成三栏。
听见:北侧来向的人声,固定点重启后的稳定播报,设备经过时的短促声音。
看见:深色箱体、白色旧漆或白线、有人推着或抬着经过;无法确认设备编号。
后来听:有人告诉她,北坡方向还能走;她没有亲自核对这条消息。
“你记得箱子发出过什么声音吗?”第二轮问题仍然没有使用“广播”这个词,只问“声音”。
V-03回答:
【不是连续的话。像两次短声,中间有停顿。北侧有人先喊了半句,后来站在登记桌旁的人把方向得更完整。两件事发生得很近,但我不能确定它们来自同一个设备。】
她随后主动停答了一个问题。代转系统显示,她不愿描述自己当时的具体行动路线。
陈默没有继续追问。路线选择涉及个人经历,而当前证据线只需要确认传播断点。林照把“拒绝回答”写入记录状态,没有用“缺失”或“无回答”替代。
下午,他们将V-03提供的公共位置与-3流转单放在两张透明图层上。
-3从北侧安置点领出,经过中段,再到南口。V-03记得深色箱子在药店附近出现,又听见粮店方向的固定点重启。设备路径和她的公共位置存在交集,但没有精确时间,也没有能够证明箱内播放内容的记录。
“只能她看到的设备,可能处在-3的移动路径上。”陈默。
“还要加上‘可能不是同一台’。”林照提醒。
他们在来源卡里保留了这句话。设备外观只能辅助判断来源,不能替代编号、流转或声音内容。
第三轮问题询问那段短促声音是否和此前材料里的两次欠压蜂鸣相似。V-03没有看到设备标签,也没有同意听录音。她回答得很谨慎:
【节奏像,音高记不住。那时周围有水声、脚步和喊话,不能凭记忆确认是同一个故障声。】
这份回答反而补上了证词的边界。相似只能作为辅助线索,不能把两个时间相隔二十五年的声音强行合并。
临近结束时,V-03补充了一段没有被问到的记忆。她,北侧安置点附近有人用短短的重复号子提醒大家看水线变化。
【不是歌,也不是完整命令。像一句话拆成几段,前面的人喊完,后面的人再喊一次。大意是让站低处的人先让开。】
她不确定是谁先喊,也不确定这段号子是否从更早的渔船或街区习惯里传来。她只确认自己听见过重复节奏,并且这段内容没有被写进当年的回访卡。
林照没有把它写成神秘预警。她在记录里分出三项:耳朵听见的重复节奏,眼睛看到的公共位置,后来从别人那里听的方向信息。三项互相靠近,但没有一项可以替另一项补齐。
陈默核对档案馆现有的回访附件。北侧到中段之间的材料里,确实有一处被标成“现场口头提醒”,却没有声音来源,也没有节奏描述。它被放在迁移摘要的末尾,和一条“群众自发避水”合并在一起。
“又是合并。”他。
“但这次我们至少知道,合并前有三种不同的内容。”
他们没有申请查看V-03的完整身份资料,也没有把这段短号子转发给外部人员。林照只把它作为一条已授权的公共事实摘录,附上“不推断来源”的明。
晚上,-3流转单旁边新增了一张对照卡。
设备流转:北侧至中段至南口,有纸本支持。
志愿者看见:北侧至药店附近,有公共地图支持。
听见内容:短促设备声、北侧半句、重复号子,均存在来源或完整性空白。
实际选择:证人保留不回答,不进入调查结论。
最后一栏写着:不证明任何路线正确。
陈默把对照卡编号,放进b-04箱的副本夹层。原始纸卡和志愿者摘录分开保存,没有互相覆盖。
林照收起地图时,发现V-03的补充明还有半行没有进入回访卡。代转系统把它列为“已授权事实,待人工整理”。
半行文字是:有人重复喊了一段提醒潮水变化的短号子。
这段内容没有进入旧回访卡,也没有进入迁移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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