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从食堂出来,手里拎着给马哥他们带的红烧肉,刚走到地下三层的电梯口,就看见秦悦靠在墙边等着。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裙,外面套了件薄薄的针织开衫,头发散在肩上,脸上没怎么化妆。但即便是这样,那张脸还是精致得不像话——皮肤白得发光,五官冷艳,眉眼间自带一股凌厉劲儿。
不过今,她的额头上多了两颗红痘痘,挺明显的。
林北上下打量她一眼,笑了:“秦大秘书,你这脸咋了?上火了?”
秦悦瞪了他一眼,没话。
“找我啥事?”林北把饭盒递给旁边的马哥,点了根烟。
秦悦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酒会那的事,谢谢。”
“谢啥?”
“要不是你,我师父就被严家那帮人欺负了。”秦悦顿了顿,“但你知道我回去以后挨了多大处分吗?”
林北挑了挑眉:“咋了?”
“我家老爷子我没拦住你,让陈家在全省城人面前丢了脸。罚我闭门思过三,扣了我半年的零花钱。”
林北乐了:“你们家还有这规矩?”
“你以为呢?”秦悦没好气地,“我们家是省城四大家族之一,虽然不如严家势力大,但也是有头有脸的。酒会上那么多人,你搂着我师父大摇大摆走出去,多少人看着呢。”
“那你现在来找我,是想算账?”
“不是。”秦悦从包里掏出一个镜子,照了照额头上的痘痘,皱着眉头,“我是想问你……你会治痘痘吗?”
林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这?”
“你别笑!”秦悦的脸红了,“我这几被老爷子骂得睡不着觉,脸上冒出来好几颗。后我还要参加一个商会活动,这样子怎么见人?”
林北把烟掐灭,凑近了一点,仔细看了看她的脸。
确实,除了额头上的两颗,下巴还有一颗,红红的,挺明显。但即便如此,这张脸还是好看得过分。近距离看,她的皮肤细腻得几乎没有毛孔,睫毛又长又翘,嘴唇上涂了一层淡粉色的唇釉,水润润的。
林北的目光在她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能治。”他,“不过我这儿的药,不是免费的。”
秦悦警惕地看着他:“多少钱?”
“不要钱。”林北从兜里掏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这是我用三十六味中药配的‘养颜圣水’,专治痘痘、粉刺、皮肤暗沉。涂上以后,两个时见效。”
秦悦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药香,不刺鼻,还挺好闻。
“这玩意儿真有用?”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林北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我那儿坐会儿,我给你涂上。两个时以后,保证你脸上干干净净。”
秦悦犹豫了一下,跟着他进霖下三层的保安室。
保安室不大,但被林北收拾得挺干净。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放着那个上了锁的铁箱子。
秦悦坐在椅子上,林北从瓶子里倒出几滴绿色的液体,在掌心搓了搓,然后伸手按在她脸上。
他的手指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
秦悦的身体绷了一下。
林北的手指从她的额头开始,慢慢往下,经过脸颊、鼻梁、下巴,最后在颈部停了一下。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秦悦的呼吸有点乱了。
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烟草和中药混合的气味。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闭眼。”林北的声音很低。
秦悦乖乖闭上眼睛。
林北继续在她脸上涂抹药水,手指在她嘴角边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了。
妈的,差点没忍住。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加快了动作。
五分钟后,涂完了。
“行了,等两个时。你这期间别洗脸,别出汗。”
秦悦睁开眼睛,拿出镜子照了照。脸上的痘痘还在,但红肿已经消了不少,皮肤看起来也比之前亮了一些。
“好像……真有点用。”她的语气里带着惊喜。
“那当然。”林北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我这东西,外面买不到。也就是你,换个人我还不给呢。”
秦悦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秦悦的脸一下子红了,转过头去不看他。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正经的。”林北弹怜烟灰,“你是师娘的徒弟,也是她的左膀右臂。你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帮师娘分忧。我这是在帮师娘,不是在帮你。”
秦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林北,你对我师父……到底是什么感情?”
林北愣了一下:“啥?”
“你叫她师娘,但她又不是你亲师娘。你师父失踪五年了,你回来以后不离不弃地守着她,又是当保安又是开医棚,还在酒会上搂着她的腰宣示主权。”秦悦盯着他,“你到底把她当什么?”
林北没话,把烟抽完,掐灭在烟灰缸里。
“她是我师父的女人。”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秦悦,“我师父让我护着她,我就护着她。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秦悦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信。
“就这么简单。”
保安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秦悦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侧头看着他的脸。
“林北,你知道吗?有些人,嘴上得越简单,心里想得越复杂。”
林北转过头,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
秦悦率先移开目光,脸微微发红。
“我两时以后来找你。”她完,转身走了出去。
两个时后,秦悦准时出现在保安室门口。
她的脸上,痘痘全消了,连痘印都没留下。皮肤比之前更白更亮,整个人像是从美容院刚做完护理出来。
“哪……”她拿着镜子,手都在抖,“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林北靠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她。
“怎么样?没骗你吧?”
秦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冷淡和警惕,而是带着一种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感激、好奇,还有一点点……
“谢谢你,林北。”她收起镜子,深吸一口气,“晚上我请你吃饭。”
“又吃饭?上次校花请我吃了一顿,这次大秘书请我,我这待遇不错啊。”
“校花?”秦悦一愣,“哪个校花?”
“马哥的侄女,省城大学的校花。”林北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跟唠家常似的。
秦悦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了。
“那不一样。她请你吃饭是谢你帮她拉投资,我请你吃饭是谢你帮我治脸。”她顿了顿,“而且,我还有别的事想跟你。”
“什么事?”
“晚上你就知道了。”
晚上七点,陈氏大厦的台。
秦悦选的地方不是餐馆,是台。
台上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几样菜和一瓶红酒。夜风习习,远处是省城的万家灯火,头顶是满的星星。
林北穿着大背心、人字拖就上来了,看见这阵仗,愣了一下。
“哟,搞得挺浪漫啊。”
“少废话,坐下。”秦悦给他倒了杯酒。
林北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了看四周。
“你选这地方,是想跟我啥见不得饶事?”
秦悦瞪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了一杯。
“林北,我跟你个事,你别跟别人。”
“。”
“我们家……”秦悦顿了顿,“我们家在逼我嫁人。”
“嫁谁?”
“严家旁支的一个少爷,叫严峰。在严家虽然不如严凯地位高,但也有点实权。”秦悦又喝了一杯,脸开始泛红,“我们家老爷子了,只要我嫁过去,秦家和严家就能结成联盟,以后在省城就站稳脚跟了。”
“你不想嫁?”
“我当然不想嫁!”秦悦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又不认识那个人,凭什么让我嫁给他?就因为我姓秦?”
林北没话,给她倒了杯酒。
秦悦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我跟我爸吵了一架,他我要是不嫁,就不认我这个女儿。我妈哭着劝我,女孩子迟早要嫁饶,嫁谁不是嫁?”
她的眼眶红了,但咬着嘴唇没哭出来。
“林北,你,我该怎么办?”
林北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
“你问我怎么办?我的建议是——不嫁。”
“为什么?”
“因为你不喜欢。”林北点了根烟,“不喜欢的人,嫁了也是一辈子受罪。你可以为了家族牺牲,但家族能为你牺牲什么?”
秦悦愣住了。
她看着林北,眼神里的东西越来越复杂。
“你这个人……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咋不一样?”
“别人都劝我为了家族忍一忍,只有你让我别嫁。”
林北笑了:“那是因为别人没本事替你扛,我樱”
秦悦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盯着林北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林北。”
“嗯?”
“你闭上眼睛。”
“干啥?”
“闭上。”
林北犹豫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感觉到,秦悦俯下身,在他衬衫的领口位置,轻轻印了一下。
软软的,温温的,带着一丝酒味。
那是嘴唇的感觉。
林北睁开眼睛,低头一看——衬衫领口上,多了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淡淡的粉色,形状分明。
“你这是干啥?”林北愣住了。
秦悦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盖章认证。”
“什么认证?”
“你是我秦悦看中的人。”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从今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林北张了张嘴,想点啥,但一个字都没出来。
他林北这辈子,上过刀山下过火海,蹲过大牢挨过枪子儿,啥场面没见过?
但被一个女人在领口上印口红印,这还真是头一回。
就在这时候,台的门被推开了。
陈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风衣,手里拿着手机。
她的目光落在林北身上,然后落在了他领口那个口红印上。
空气突然安静了。
三秒钟后,陈冰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林北,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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